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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的四周皆为林间幽竹,因无人打扰,长势甚好,将这一片地方隐秘的遮蔽起来,外界丝毫窥探不出其中的绝妙景象。
即便她曾经和李妈妈来这林间无数次,都未曾发现这一片仙境之地。
“怎么样,我可从没带别人来过这里。”
“阆苑仙境,不过如此。”
见对方毫不吝啬的给出夸赞,谢诣更加得意,指着这片地方说道。
“连王崇之我都没带他来,你以后要是多顺着些本郎君,说不定本郎君心情一好,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见那人直直的越过他,毫无犹豫的向着瀑布那边走去。
“诶,你等等我。”
离瀑布越近,越能体会到其中的鬼斧神工。
一鸟一虫,一花一木,皆由这方瀑布化养而来,他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寒潭也是这个瀑布的一个分流。
刘唐感叹自然的巧夺天工,竟造出如此多壮丽雄伟的奇观,在她看来,人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自然的奥义,唯有将自我融入山水,才有可能窥探一二。
成为名士,畅游山水,感悟心灵,正是她这一生的追求啊!
她正想着,扑通一声,河流下游突然传来某人兴奋的呼喊声。
“快下来,这里的水很舒服的!”
疑惑的朝声音方向望去,只一眼,她便瞳孔放大,匆忙转过了身,背对着河水的脸瞬间涨红。
谢诣这个登徒子,他。。。。。。他竟然不穿衣服洗澡!
尚不知什么情况的某人光着上身,在水中宛若一条鱼,身形灵活的上下游动,见岸上的人迟迟没有下来之意,不解的探出水面,又一次喊道。
“你不是热吗?正好这里水凉,帮你去去火气。”
岸上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块僵硬的石头似的。
他不解,逆着阻力到上游,正好停在刘唐的边上,大声问道。
“你怎么不下来?喂,你怎么了?”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再转过来。”
瀑布声大,完美的掩盖了她声音中隐隐的不安颤抖。
“穿衣服?”谢诣眉毛挑高,一脸的不情愿,谁洗澡还穿衣服的。
莫不是他害羞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笑得一脸狭促,没想到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刘唐竟还是个面皮薄的。
大家都是郎君,怕什么,今日就让他谢三郎来教教他,怎样才算是一位合格的郎君。
隔了会儿,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刘唐大声喊道。
“你穿好了吗?”
无人应答。
“谢诣,谢诣?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瀑布下水流本就湍急,危险重重,她怕人出什么事,再三思量后,咬牙,转头望向身后的水面。
水面上一片平静,水质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刘唐仔仔细细的寻了两三遍,呼喊了好多声,都没有看见人影。
莫不是真的被水流给卷走了吧。。。。。。
想法一出,便如洪水般吞没了她的理智,满脑子充斥着的都是不好的想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人去谢家通报此事。
其次便是。。。。。。
思绪瞬间被人打断,她还未反应,腰间就箍上了一双胳膊,将她整个人带起,两个人一起直直摔进河里。
刘唐:谢诣,你好样的。。。。。。
谢诣:这家伙的腰怎么这么细。。。。。。
刘唐自出生起,便从未下过水,如今被人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耳鼻中皆是水流涌进来,难受的厉害,时间久了,还有种窒息感。
推她入水的人此刻正欢快的在她旁边游着,脸上表情兴奋得意。
她看的一清二楚。
谢诣游着游着,猛然发觉不对,被他拖下水的人逐渐放弃挣扎,闭着眼,直直的沉了下去。
心中一惊,连忙划开水,飞快的向着沉水的方向游过去。
水中救人本就不易,更何况是救一个和他差不多身量大小的同年人。
谢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上了岸,还来不及喘口气,刚刚闭着眼的人突然跳起来,冲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他刚从水中出来,又被人送了回去。
“刘唐,你干什么,好心当做驴肝肺啊!”
谢诣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岸上的人,气愤的喊道。
“你还知道什么叫做好心当做驴肝肺。”
刘唐站在岸上,浑身滴滴答答的淌着水,发丝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冷漠的望着还在水里的人,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诶,不对,你把话说清楚。
见他要走,谢诣连忙从水里追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挡到她面前。
他上身未着寸缕,刘唐“啊”的一声尖叫,慌忙闭上了眼,苍白的面上也多了几分红晕。
“你走开,我要回去了!”
谢诣见他这模样,吊儿郎当的笑了起来:“你看,我这是在帮你,大家都是男的,都这么大了,羞什么。”
刘唐不欲与他多做争辩,闭着眼想要避开,哪知对方不依不饶的围堵着,硬是不肯放她走,嘴里还振振有词。
“今天非得把你这臭毛病治好!”
他就纳闷,他这一身不下水,不与人接触,性格孤僻的缺点是怎么形成的?
难不成因着家中只有一位妈妈,才养的女气了些。
想着便拥了上去,这种毛病,多接触接触人就行了吧。
刘唐正慌不择路,忽的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少年的手劲大,加之谢诣又是个学武的,她完全挣脱不开。
与她浑然不同的气息传来,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耳边某人在大笑,语气间满是揶揄。
“要我说,你就该多和外面的郎君多接触接触,比如说本郎君,这样才能不怕生嘛。”
谢诣笑得爽朗,殊不知刘唐早就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我感觉抱得时间够了,这治疗应该有效果了,谢诣这才慢慢放开人。
谁知刚放开手,怀中一空,人就不见了,再一转头,下水前他脱在岸边的外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挑眉一笑,吹了声口哨。
跑到倒是挺快的。
刘唐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慢慢停下来,朝后面望了眼,发现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她的衣衫早就湿透了,无奈之下只能抢了谢诣的外衣。
心中毫无愧疚之意,谁让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
回到家中,本应该被远远甩在后头的人正一脸乖巧的坐在她家院子里,同李妈妈笑着说着话。
看见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她,李妈妈连忙将人赶进屋内,让她换了衣衫。
虽说如今天气尚炎热,但若惹上风寒便不好了。
等到她换好衣衫出门,外头坐着的那人早就走了。
“人家是来陪我说话的,现在你回来了,他当然就走了。”
李妈妈说的随意,刘唐一噎,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可她又不能将真相说出来。
等到李妈妈问起她去了哪儿,只能模糊的掩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诣:我媳妇儿腰真细~~~
刘唐:我拒绝同这个白痴说话。
谢诣:媳妇儿别跑!
刘唐:傻逼。
☆、第十三章 通天阶而上
踏青那日,无烈日当空,是个值得外出的好日子。
众人约定好在书院门口集合,然后一乘车前往光真观。
女郎和郎君们分开,共四辆马车结伴前行。
刘唐还是后来才得知,原来前些日子李妈妈前往的正是光真观。
她摸上掩在衣袖下的珠串,正是李妈妈求来的开光之物,再三嘱咐她要一直戴着,可佑平安。
王家女郎得到消息,今日,惠源大师尚在观内,若他们有缘,还能见上一见。
马车停在山脚,从山脚到山顶,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台阶,层层复层层,一眼望不到边。
因着这几日惠源大师尚在观内,所以每天前来拜见的人不胜其数。
即便他们来得早,可还是有人比他们更早,通天梯上已能看见许多隐约的背影。
“一层一层的爬上去,不得借助外力。”
“心诚则灵,这就是光真观的规矩。”
“阿欢。”
王晗钟听到有人喊她小名,皱了下眉,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马车的另一侧,站着两个人——她兄长和讨厌鬼谢诣。
不是没通知谢诣吗,他怎么自己跑来了?
想到一旁的兄长,顿悟,肯定又是他泄露了消息!
她能不能和家中申请换个兄长。。。。。。
王晗钟提着裙摆下车,走到他们旁边,口吻不佳:“你们怎么来了,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们俩。”
被自家妹妹嫌弃怎么办。。。。。。
王崇之无奈的看了眼谢诣,自己可是为了他才来得罪人的。
哪知出发前还信誓旦旦一定会替他说上几句的人,此刻眼睛望着另一个方向,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刘唐下了马车,就看见他们三个站在一块。
出发前她还在诧异,怎的没在学生中看到谢诣。
“谢诣,一起走吧。”
既然来了,那就一块行动吧,刘唐是这样想的。
王晗钟眼睁睁的看着谢诣将她的刘郎拐走,两个人踏上了通天梯,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都怪你,把谢诣带来干什么!”
“好好好,是我的错。下次,我绝对不带他来了。”
“王娘子,走啦。”
前面有人喊了声。
“知道了。”
见有人望过来,王晗钟连忙将嘴角往上扯,硬生生露出一抹大家闺秀应该有的笑,温温柔柔的答了声。
刘唐和谢诣并肩走在石阶上,考虑到他的体力,谢诣特意放慢了脚步,两个人不急不慢,倒也悠闲自在。
“我就知道打什么鬼主意,这种事情竟然都不通知我,要不是云卿偶然间说起这事,我到现在怕都被蒙在鼓里。”
“从小到大,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明明我和云卿也没做什么,却偏生要替她挡锅。”
刘唐拾级而上,耳朵边满满的都是谢诣的抱怨。
他们两个走在队伍的中间,前后零零散散的都是人,走在最前面是以庾文明为中心的那群人。
说来也奇怪,自从名士大讲后,庾文明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愈发奇怪,总是偷偷摸摸的看着她,但当她对上他的眼睛时,他又飞快的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刘唐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怕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庾文明明张目胆的骚扰,她和学舍同窗的关系倒是缓和不少。
见她一直盯着前面那人,谢诣似是想到什么,不屑的哼了声。
脸撇向一边,状似不在意的说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刚开始她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随后便在记忆中翻出了这件事。
抿唇,笑意渐渐漫出,就连眼底都好似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愉悦。
可惜谢诣撇着脸,没看到这一幕。
“那件事啊。。。。。。我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做的。”
她还是相信谢诣的,他的骄傲允许他蔑视她,但却不允许他做出背后偷袭的事情。
“那你那个时候还把我拉下泥潭,和我打架!”
他质问她,表情不可置信。
如今这个时候,刘唐回想当初那个自己的想法,所能得到的大概只有一句“气愤填膺到饥不择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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