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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思,是要硬塞吗?
却听远处,审平微微起身:“舍妹亦是大汉公主,论身世,更加高贵。”
稽粥一愣,公主?还真没看出来!
他笑着道:“这好办,按匈奴规矩,两位武士争夺一位美人,可当堂决战以论胜负,如今之际,倒是可以一用。”
审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妹妹从小便是娇养惯了的,为了一个男人在朝堂上与人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心中不禁暗暗后悔,刚刚不该怂恿妹妹上台斗艳。
本以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实现心愿的机会,以周胜之对匈奴人之恨,一定会选审越而冷落了那匈奴美人。却未曾想到,周胜之竟一个也不理会,搞得他们兄妹此刻竟如此骑虎难下。
愣神之间,素素已经接过侍女递上的皮鞭,笑望着审越道:“你用什么兵器?”
审越望着那又粗又硬的皮鞭,一时有些讷讷,用什么兵器,只怕都是一死。见众人的目光由奚落渐渐变为同情,她眼圈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那样钻进去。
阿灼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个操心的命啊!
她缓步走了上去,冲着素素微微点头,笑着道:“素素公主,我与你比上一局,如何?”
此言一出,周胜之的神色便开始有些凝重了,就连刘恒,脸上亦浮现出一丝隐隐的担忧。
素素见审越胆怯,正暗自得意之时,却见台上又站出了一个天仙般的女子,而这女子,正是刚刚让她惊为天人的歌者。
“你是何人?”她扬起眸子,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自信。人人都夸赞她是草原的月亮,可她却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眼前的姑娘,圣洁如山巅的皑皑白雪,歌声如远古天籁,面庞似皎洁的月光。纵然她是女子,都自叹不如,更何况这世间的男儿?
“我是大汉昌平公主,周胜之明媒正娶的妻子。”阿灼笑着道。
听到妻子二字,周胜之的眼睛不禁一跳,心中腾起一丝甜蜜之后,更多地则是担忧。
原来竟是她?素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难道兄长那日与周胜之的比试,也是为了她?
她的脸上透出一丝古怪,神色却依旧豪迈:“好,你惯用什么兵器?”
阿灼笑望着她手中的皮鞭,不经意道:“既然公主喜欢用皮鞭,以示公平,我便也用皮鞭好了。”
“好。”素素微微一笑,这天仙似的美人,唱歌可以,抡起鞭子的武艺,便未可知了。
很快,便有下人,奉上了一节皮鞭。
阿灼刚要接过,却见周胜之横在了她的身前,摇了摇头道:“不可。”
素素的鞭子,他是见识过的,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阿灼从未练过一天武艺,又岂是她的对手?
阿灼却笑望着他道:“不可的意思,是夫君还要再迎娶一位新的妹妹入门吗?”
周胜之一愣,眼睛里却带着一分莫名的伤痛。
“相信我。”她笑着点头道:“公主,这大殿之上,你我二人持鞭而战,若是不小心弄伤了某位贵人,便罪过大了,不若,咱们换个比法,不知公主敢不敢?”
素素一愣,换个比法,只要是用鞭子,她有何不敢的?这中原女子未免太过小看人了!她点了点头,笑着道:“既然武器是我选的,那比试的方法,便由你来定吧!”
周胜之闻言,神色一松,阿灼若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会贸然应战,倒是他,虽知她也许能巧妙化之,一颗心却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稽粥见妹妹答应地如此爽快,不禁皱起了眉头,阿灼古灵精怪,当初,他便吃过她的苦头,只怕自己涉世未深的妹妹,要折在她的手中了。
第67章 愿赌服输
阿灼见状,倒也不谦让,笑着道:“这样,我们每人头上顶一枚玉石,相隔一定距离,用皮鞭去打落对方头顶的玉石。”
“若是失手伤了对方,便是持鞭者输了。可若是有人胆怯,对方还未出手玉石便坠落地上,那便是那人输了。”
“公主意下如何?”
她笑意盈盈,看起来亦是自信满满。
素素听闻之后,倒也觉得与她而言是小菜一碟,不禁笑道:“那若无数个回合下来,分不出胜负怎么办?”
稽粥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分不出胜负?怎么可能分不出胜负?这位昌平公主,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是小妹的对手?
“这倒还真是个问题。”阿灼凝神苦思,突然抚掌笑道:“不若这样,玉石一关若过了,便换宝石,宝石之后还有夜明珠,夜明珠若还不成,换做珍珠或者换做更小的东西便是了。”
“好!”素素笑着道,心中暗想,这昌平公主如此自信,她倒不能轻敌了,好在对自己的武艺十分的自信,别说是珍珠,就是一枚米粒,她都自信能够一击而中。
只听阿灼笑道:“既然方法是我出的,那就让公主先来吧!”
素素闻言,自然当仁不让,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见宫人将一枚硕大的玉石放置到阿灼的头顶。
阿灼一脸的平静,笑望着素素。
只见周胜之缓步走到她的身侧,眼睛却紧张地盯着皮鞭,生怕有分毫的差错,他心中已是忐忑不安,偏偏阿灼此刻何来如此地淡定。
分寸之间,他竟第一次没了自信。
只见素素随手一挥,玉石便碎成了两半,瞬间落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们皆是一惊,暗暗赞叹,匈奴公主武艺的确非同一般。
素素笑着,从宫人的盘中,拿出另一枚玉石,放入自己的头顶。
可是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阿灼拿皮鞭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古怪。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没有练过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如此自信满满?
“素素公主,若是不小心伤了你,还请见谅。”阿灼微笑着打量着手中的皮鞭,用力向素素的头顶挥去。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如花的面容,更何况是当着心仪男子的面。
素素见那皮鞭直愣愣地挥向了自己的脸蛋,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一个后翻便躲了过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玉石落地,碎成了许多瓣。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却仍然心有余悸,差一点,若非她躲得及时,只怕这张脸就毁了。
她愤愤然抬起头,刚想质问阿灼,却听一声轻叹:“素素公主,承让了。”
素素瞬间恍然,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她竟然输了?
阿灼并未伤到她,可是她却跳脚躲开了。
难道她还能不躲开不成?这汉人女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她一时气转不过来,挥舞着皮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便向阿灼脸上抽去,一声惊呼之后,周胜之的手又一次牢牢地握住了她的皮鞭。
鲜血顺着皮鞭一滴滴向下流淌,他的面色亦是深沉中带着一丝愤怒:“愿赌服输,公主过分了。”
素素一惊,脑海中却浮现出他那日的狂言:“你的父母不肯教你,那今日,我便来代他们教你。”
第一次听来觉得这狂生十分的可笑,可笑之余,却又有一丝欣喜,这世上,敢这样跟她说话的男人,并不多。
可是第二次,她便觉得有些心酸。毕竟他想要守护的人,根本不是她。
素素默然的抬起眸子,眼睛中笼罩着一丝淡淡的雾气,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只见他的兄长轻声走了上来,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愿赌服输,我们回去。”
难道兄长也认为是她输了吗?
难道没有人认为是这女人太过恶毒了吗?
她心中千回百转,却是解不开的死结。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稽粥拥着小妹缓缓走了出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不知谁起了个头,大殿之内,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对着陈韵卿脸上流露出的一丝羡慕,阿灼淡然地一笑,只觉得十分的疲惫。
……
明月当空,天晴如洗。漫天的星光下,命妇们排着对走出宫门。
才上了车,便听到帘外马蹄的声响,阿灼掀开帷幔,人影憧憧间,他冲着自己微微一笑:“陛下命我回府养伤,今年,可以陪你一起守岁了。”
守岁?这些年来,都是她和云霓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天亮。她的眼睛轻轻掠过他受了伤的手掌,轻声道:“你的手,还好吧?”
周胜之一愣,微微笑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刘恒今日放他提前回家,大概更多的是对这一晚心惊的安抚吧。
长长的甬道望不到尽头,可大概因为有了他的陪伴,竟觉得十分地心安。
“阿灼,下车了。”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亲手为她掀开车帘。阿灼一愣,这些天来,因着匈奴人求亲的事情,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想着那一晚他的无礼,她不禁有些恼怒,脸上飞满了红霞。
她直接掠过了他,将手掌搭在灵均的肩上,便跳下了车。
他倒是微微一愣,很快便追了上来。
“今日之事,真的是个意外。”以为她在为他的不懂拒绝而生气,他赶忙解释道:“不过,看到你能为了我站出来,我真的心中十分欢喜。”
“阿灼,以后再不可如此了,这一仗,赢得太过凶险。”
她微微一愣,扭过头来:“噢,我只不过是看那审家小姐在台上太过窘迫,担心匈奴人就此看轻了咱们汉人女子,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啊,我也很感动。”他笑得格外灿烂,却又十分地小心翼翼,与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侯府世子判若两人。
阿灼恍然,却听身后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大概周夫人的车驾也到了。
两人便回过头来,周胜之恭恭敬敬地道了声“母亲。”
周夫人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阿灼跟前,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公主既然如此本事,婢女可以随便往宫中送,连陈氏都可以不计前嫌的帮忙,为何就是自家的妹妹入不得你的法眼呢?亏得毓秀这傻丫头还把你当做了亲姐姐来待。”
阿灼不禁哑然,她可正是将毓秀当做了亲妹妹才会如此这般爱护的啊!为何过了这么久,周夫人都还惦记着那深似海的宫门。
“夫人,陈韵卿冰雪聪明,入主东宫是早晚的事。”阿灼静静地解释:“今晚,我只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毕竟,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周夫人一时愕然,也对,若有陈韵卿相助,毓秀在宫中便不会太过孤单。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帮助毓秀,顺利登上太子妃之位?”平日里不屑主动提起的要求,今日便正大光明地提了出来,因为看着,这公主的确还是有些本事的。
毓秀闻言,不禁捂脸:“母亲,我不会嫁给太子的。”
周夫人扭头啐道:“没出息的东西,多学学你兄长!”
今日周胜之引得匈奴公主都为之折腰,倒是给她长了不少脸。
可是这话,如此说来,却是十分地不庄重了。
猝不及防间,周胜之被无辜牵连,心中暗暗叫屈,却也只得轻轻扶起母亲,笑着道:“妹妹心思单纯,我与父亲商议了,嫁入宫中于她而言,无异于将鸿鹄囚入了牢笼。”
“所以,我才央求阿灼,帮我送那栗氏入宫,此女八面玲珑,定可讨的太子欢心。”
见周夫人一脸的震惊,周胜之赶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说小妹不能讨得太子欢心,而是咱们相府千金,何必非要受那些窝囊气?”
“有那栗氏,替咱们家冲锋陷阵,小妹得以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像母亲这样一生被夫君宠在手心,不是更好吗?”
周夫人脸上的惊疑稍稍退去,毕竟作为母亲,她亦是希望女儿幸福的。
可是,这栗氏,真的可靠吗?
关键时刻,真的能比女儿更有用吗?
女儿可是她周家的人,为了周家自然可以豁出性命相帮,那栗氏,能做得到吗?
见她仍然一脸的怔忪,周胜之将母亲揽入怀中,笑着道:“母亲不必过于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