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蔡四只坐着屁股疼,竟没等到一个客人进店。他心道,今日真是邪门了,难道大家都不用铜钱了么?他不耐地站起来,双手扶着腰在堂内转了两圈,问宋九说道:“这几日都这样?”
宋九刚被扣了半月银钱,哪有心情答话?懒洋洋说道:“可不是么?打从后街新开了一家奉银钱庄,一两银多换十个铜钱,比我们这里多了十个铜钱,大家都似疯了一般,都跑那里换钱去了。”
蔡四走到桌前,拍桌怒道:“我们也就挣十个钱的利润,他们这样弄,还有钱挣么?”
宋九冷冷说道:“人家就是想吃垮我们,等人家买卖好了,自然要往上提价的。”
蔡四噗地又坐到凳子上,愤道:“让他们赔钱干吧,我看他们能撑多长时间?咱钱庄就这个价,半个铜钱都不涨。”
一时,房内无语。正到吃午饭时候,钱庄自有小厨房,有厨子做饭。两个小伙计从后院乘凉回来,禀告蔡四说道:“厨下做了刀削面,问爷可在这里吃饭?”
蔡四赌气说道:“大中午的我回去做什么?中暑了可怎么办?”
小伙计低头答是,转身去厨下端了面上来,先让蔡四吃了,然后才是宋九和先生,最后才能轮到他们。
可巧的是,偏有人此时进店,背上背着一个褡裢,看起来沉甸甸的。
蔡四正吃着面,抬头见这么一位贵客进门,早把面推到一边,笑嘻嘻迎出来,作揖问道:“尊客是要兑钱还是换银票?我们钱庄的银票见庄即兑,随庄随兑,方便的很。”
那客人身材瘦长,浓眉大眼,进店只奔柜台,将背上褡裢掷到台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的银锭,开口问道:“这里一锭一两银子兑换多少铜钱?”
蔡四见他褡裢中约有十多个银锭,多是一两多的银锭,心道,不开市则罢,一开市可是大利市。宋九还没开口,蔡四殷勤答道:“我这里钱庄最是公平,一两银锭可换九百八十文铜钱。”
那客人可也利落,先把褡裢系了,依旧甩到后背上,转身竟要离去。
蔡四见他要走,忙急赶去,拦住客人说道:“客人怎么不兑了?”
那客人瞥他一眼,气道:“人家钱庄兑九百九十文铜钱,我还嫌少,你这里九百八十文我兑?我傻了还是你傻了?”
蔡四本就气不顺,听他说话不客气,脸上也带出不耐的气色,冷哼一声说道:“你爱兑不兑,我告诉你,九百八十文一文也不多。我就不信,少了你一个人我还能饿死不成?”
那人一听,停步不前,指着蔡四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开钱庄的,算什么东西,说话也这么嚣张?”
蔡四最怕人瞧不起他身份,以前在高文翰手底下干活,被人骂惯了,好不容易开了钱庄,做了东家,依旧被人骂成东西,心里越发窝火,一时气不过,一巴掌拍过去,竟打了那人的脸一掌。
这一掌虽不重,但却实实恼了那人。他紫涨着脸,左右开弓甩了两耳光,骂道:“凭你也配打我!你再有钱依旧是奴才,我可是一介士子,将来可是有官职在身的。”
当着伙计的面被人打,在蔡四看来,也是打从开钱庄第一回了。他扭缠过去,和那人厮打起来。一开始,伙计宋九只呆站着不动,他想看东家笑话。账房先生年老体衰,也不敢上前劝架。两个小伙计倒是身强力壮,可是这会儿在后院吃面,竟没听见前堂的喧闹。
眼前两人越打越厉害,蔡四的鼻子流血了,客人的额头磕到桌子一角,划了一道痕。怕事情闹大,宋九才从柜台后面出面拦架,嘴里劝道:“两位都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两人齐声喝道:“死了正好,谁怕谁来着?”
宋九劝不过,情知东家最恼知府高大人,此时,正好拿他出来说事。于是,宋九放开两人,身子对着门口,一个磕头说道:“小的给知府大人请安!店里没事,不过是东家和客人闹玩,还请大人走开些!”
听说是高文翰到了,两人同时住手,齐声问道:“高文翰在哪儿?”
宋九起身说道:“高大人刚从店外走过去了。”
那人低声骂道:“比奸商还可恶的家伙!”
蔡四眼睛中闪出一种异样的目光,诧异问道:“你,你说谁呢?”
那人负气说道:“我说高文翰呢,咋了?他买卖官场关节,受贿士子银子,不是比你们更可恶么?可惜我手中捏不着他贪污的证据,否则定让他落马才行。”
原以为蔡四听了会恼,谁知他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鼻血,脸显惊喜之色,拱手抱拳请道:“敢问公子姓名,蔡四请公子后院说话!”L
☆、第0267章 客栈见格格
听到知府高文翰的名字,多半店家会趋之若鹜,巴结逢迎。可这店家却和别人不一样。那客人见店家蔡四躬身相请,还让后院讲话,多半有不寻常事情要谈。可那客人还算有些心机,寻思问道:“我们非亲非故,我干嘛去你后院?万一你是黑店,黑了我袋里的银子咋办?”
蔡四凑近那人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是想放高文翰落马么?我和高文翰有些旧仇,想和公子商量一下。敢问公子大名?”
那人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蔡四看了半天,方才答道:“在下孟子学。不知蔡店家和高文翰有何旧仇?”
这人正是孟子学。再过五天就是他府内老夫人七十大寿,急等铜钱用,这才命孟子学来钱庄兑换铜钱,不想在店里竟遇见了蔡四。
蔡四说道:“孟公子请后院说话!蔡四以脑袋担保,公子绝对不虚此行。我手里有可以放倒高文翰的证据。”
孟子学见他说得郑重其事,心道,褡裢里不过几十两银子,即使被黑了也算不得什么大损失,但他手里若真有放倒高文翰的证据,可就不是几十两银子能买到的。这么想着,孟子学放心大胆说道:“好,我这就随你进去。”
平阳所有的店铺基本上都是前店后寝的样子。从店里后台出去,竟是一片空场,植了些许梧桐树。东西侧各有一排房子。西侧似乎是下人休息的地方,里面隐隐传来伙计吃饭吵嚷的声音。东侧似乎是仓库,房门紧锁。蔡四领着孟子学穿过空场,这才进入后院。说是后院,不过依旧是三五间房子。装饰似乎比前堂好一些,院中种了些夏季果蔬,有黄瓜、茄子还有刚刚泛紫的葡萄串子。
蔡四依旧要往屋里请,孟子学见那葡萄架下甚是别致,忙说道:“我们也别进屋了,就在葡萄架下很凉快。”
蔡四自然答是,吩咐小厮搬来两把竹藤圈椅。分宾主坐好。很快。小厮端来一个茶桌,给两人倒了茶,又切了一盘新鲜西瓜上来。
孟子学不拘小节。大热的天和蔡四打了半天架,这会儿正好口渴,也不等蔡四让,先行拿了一块西瓜啃了。
蔡四笑笑。自己也吃了一块西瓜。一块西瓜下去后,孟子学掏出怀中绢帕。擦了擦手脸,问道:“你刚才对我说什么?你手中可真握有能放倒高文翰的证据?”
蔡四也吃干净西瓜,依旧拿袖子擦擦嘴,答道:“不瞒孟公子。蔡四以前是知府内的一名小厮,因被高知府陷害撵了出来。蔡四这些年虽经营钱庄有些钱财,但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可巧的是。前几日和以前府内的一个朋友喝酒,从他那里买来一张字据。说是有大关节可用。蔡四问清楚,才知道是府试考试题目,上面却是高大人的亲笔书写。”
话刚听了一半,孟子学不禁喜笑颜开,忙问道:“那张字据在什么地方,你拿给我一看便知。我就是今春府试士子,是不是今春考试题目,我自然很清楚。”
蔡四从怀中摸出一个贴身绢帕,揭开绢帕四角,里面露出一张薄薄粗劣纸笺来。孟子学瞥眼一看,忙将纸张拿过来,细细看阅,可可正是今春府试考题。
蔡四说道:“蔡四识不得几个字,但能看出这是高大人亲笔书写。公子看可算是高大人的把柄?”
孟子学盯视着纸张,脸现惊喜之色,蓦地拍案叫道:“这可不就是高文翰的把柄么?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个太好了,我正好拿着它去见格格。不过~~~~”
蔡四打断他说道:“你说你要见谁,格格?可是从京师来的晴格格?公子认识晴格格?”
孟子学激动说道:“可不我认识晴格格么?若不是我将晴格格请到平阳,你以为天潢贵胄的格格就会到我们平阳来么?”
蔡四大喜,失声说道:“机缘!这完完全全就是上天安排好的。蔡四也想亲眼见格格一面,将高文翰的把柄拿给格格看,可惜无人引荐,今日恰就碰到公子,可不就是上天安排好的么?”
孟子学原是急性子,此时乍见证据欣喜若狂,起身说道:“走,我们这就去客栈见晴格格去。”
从钱庄出来,两人骑马直奔悦来客栈。时近正午,天气炎热,路上少有行人。两人快马加鞭,只顷刻间已到悦来客栈。
两人下马拴好。孟子学快步来到店内,正要问店家,恰见暗香和店家从后院进来,暗香交代午饭菜色定要清淡爽口才是。店家频频点头,听暗香吩咐了,才去厨下安排。
暗香抬眼见店内站着孟子学,过来问道:“你怎么到了?格格正在想办法,你稍安勿躁!”
孟子学见店内还坐着几个闲杂人等,将暗香拉到角落,附耳低声说道:“我找到高文翰的罪证了。”
暗香脸色微变,转瞬即逝,他低头对孟子学说道:“我去禀告格格,一会儿我叫你上楼。”
很快,暗香从楼上下来,招手示意孟子学上楼。孟子学和蔡四使个眼色,两人并行上楼来到格格住的上房。
蔡四初次见格格,心里一直纠结不安,不知道格格是怎样一个人物。在门口停下,耳边听孟子学轻声禀道:“平原士子孟子学携压金钱庄老板蔡四给格格请安!”
屋内一个女声清脆地叫道:“进来吧!”
孟子学和蔡四推门进去。蔡四因为第一次见格格,头也不敢抬,进门就磕到在地,口中叫道:“压金钱庄蔡四给晴格格请安!”
孟子学只是一揖,嘴中说道:“平阳士子孟子学给格格请安!”
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女声沉沉答道:“起来吧!”
蔡四从地上起身,向上偷眼看去,正前一个十六七岁女子,端端坐着,肤色白皙,模样清俊。旁边侍立着一个丫鬟,眉角略挑,相貌俏丽。偷眼瞥去的时候,正被那丫鬟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忙又低下头去。
只听格格问道:“孟子学,你要给本格格看什么物事?”
孟子学答道:“回格格的话,孟子学这里确实有一件东西要给格格看,格格一看就明白。”
格格点点头,看一眼身边的丫鬟。丫鬟说道:“拿上来罢。”
孟子学将那张纸笺递上去,交到红翠手上。红翠忍不住好奇,低头见密密麻麻都是蝌蚪字,暗自吐吐舌头,赶紧交给格格看。
格格细细看了一遍,问道:“这纸却是从哪里来的?”
蔡四答道:“这纸可是蔡四花大价钱从一个朋友那里买来的。“说罢,他将那晚和刘三喝酒,刘三如何卖弄,拿出纸笺,蔡四又如何买来的情节一一告知格格。
听完,格格点头又问道:“这可真是高文翰亲笔书写?”
蔡四答道:“蔡四在府内当了十多年差,蔡四用自家脑袋担保,再没有一点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