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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斥候能看到的有限，不可能完全还原具体情况，自己亲眼看看，也算是知己知彼。
李世民知道无容为什么会那么笑吟吟的说出这么个要求——
无容会骑射，不会拖累到他。
他可以确定这次是安全的，危险不大，所以无容那么要求，其实也无伤大雅。
关键是无容自己也是个军事上的人才，真的能一起去看看敌军，或许能给他一些想法也说不定。
柴绍想了想，琢磨了一下李世民的武艺和这次去的危险性，倒放了心：“我道是大王一时不清醒，竟然如此要求，如今连王妃都如此，看来您二人，是铁了心了。”
李世民微笑：“既然知道我们铁了心，姐夫这还要劝说我们？”
柴绍叹道：“罢罢罢……”转而对其他将领道，“大王武功不错，犹擅箭技，此次对方绝不会料及大王居然亲自前往，即便发现有人窥视多半也只以为是寻常斥候，不会有大股兵力前往围剿，是以此次虽然听起来极险，实则并无不妥。”
秦琼何等样人，都被提醒成了这样自然也了解，也站到了李世民一边：“亲自去看敌军具体情况，终究要好于斥候转述，毕竟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注1）。”
今日能进来议事的将领们自然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战争经验极为丰富，自然都能了解“主帅亲自去看看敌军”对一场战争有多重要，并且李世民这么一去，明日传扬开来，也是振奋士气的一个说头。
——
是夜
李世民带着一批轻骑兵，悄然出营，前往敌方查探。
毕竟带的不是自己的护卫而是轻骑兵，骑兵们自然有刺探敌军虚实的工作任务，而李世民不过是按着自己从军多年的感觉，找了一个自己觉得很重要的方向去刺探军情去了。
李世民与无容都是一身铠甲，并辔悄然无声的前往地方大营。
两人本都做好了看到什么惊人阵法的打算，一路上轻声细语的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话语谈论各本兵书上的阵法排布，应该在什么地方使用又如何变通，李世民还随口给无容科普当今世上各个将领的风格以及对兵书上的活学活用甚至于创新。
然后终于看到了刘武周宋金刚的军营——
淡淡的月色掩映之下，他们看到的，是极为正常，极为中规中矩的安营扎寨。
李二看了一眼无容，发现无容正在认认真真的盯着那中规中矩的军营。
毕竟李二在实战上的经验比起无容来说不知道好了多少，看一眼大概也就了解了他们是个什么路数，而无容却还在慢慢的按着兵书上所写，分析其中到底好于不好——
这个问题无容一开始就给李二挑明过：
他们第一次斗兵，是在新婚后不久，那时候无容便坦荡的告诉了他“妾动作没有夫君快，可不许在这方面欺负人。”就是自己实际上的反应其实还是比较慢，需要李二等一等的意思。
李二自然也明白，也没有出声，反正如今他们悄然前来，也不会惊扰到敌军，无容爱看多久看多久。
无容看了半天，终于转头对李世民，轻声道：“夫君方才与我说，刘武周因听闻宋金刚会用兵，以妹妻之，兵马分其一半，而后他二人图谋晋阳，几乎势如破竹无可抵挡。”无容又看了一眼那中规中矩的营帐，苦笑，“本来还觉得不过是莽夫之勇，一路无大将抵挡才如此，如今看来，这些地方，丢的不冤。”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可惜此等人才，终究不是我们的。”
“孙子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无容长叹，“世人总在想胜，因此多半在‘奇’，我这倒是没想到，原来那个‘正’，也可以用的如此……正气凛然，不可轻犯。”
——奇兵确实可以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从而让对方措手不及，从而大获全胜。
然而《孙子兵法》虽然也有言“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但那所有的‘奇’的前提，都是在有‘正’的基础上。
当今世上，擅长出奇的将军谋士何其之多，奇招妙计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也许在面对一样在‘正’的方面半斤八两的将军的时候可以靠‘奇’招制胜，但是在面对真正掌握了‘正’的将领面前，却很容易吃亏。
《孙子兵法》说的没错，但是偏有人理解的不对——
并非出奇才能制胜，当然，如果双方在正常的水平上做的都很好，那自然只能靠奇兵。但是如果在正常的方面尚且学的囫囵吞枣七七八八，那再能耍小聪明，也容易被正常的将领用正常的方式，以不变应万变，轻易伸手灭之。
李世民面对薛举之时便是如此，坚守不出本算不上是什么妙计，但绝对好过殷开山与刘文静妄图对薛举进行奇袭——毕竟殷开山与刘文静是个在正面交战指挥上的技术都不过关的将军，而薛举却是个已经达到可以以不变应万变的守正且能出奇的人才。
当然，对上的结果，自然殷开山与刘文静必然失败。
李世民苦笑：“可不是，什么‘奇’的手法，面对这个‘正’，好像都不怎么管用了。”
无容皱着眉头：“我学的阵法讲究个奇谋机变，计算权衡，到了极致兴许可以尝试与其过过招，若是沙盘上斗兵，先下套说了不可在变阵之速上占我的便宜，也许我可以应对一二，但真的战场交锋，我能不能依旧保持冷静不说，如今以我的计算机变之能……实在比不及这么一位宋将军。”
李世民轻轻弹了弹无容的头盔，小声笑道：“何须你亲自上场，看着夫君我斗他不就够了？”
无容挑挑眉，本想问一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想到这种机密之事知道的人少一个好一个，也便没有问，小声道：“好，那我便看着夫君如何破敌。”
李世民拉着无容转身，扶着她上马，轻笑：“如今看了，也算是放了心，我们再在外面走走如何？”
无容看李世民今晚是难得的有兴致，便也轻轻点头：“只要夫君不怕走着走着迷了路，妾身自然奉陪。”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我没有写错！我没有写错！去年上军理课老师给我们讲《孙子兵法》的时候强调了是知彼知己不是知己知彼。（“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当然我军理课后来总评……也就八十出头没上优秀……所以不要指望我能给你萌讲多高深的军事知识）
恩……
所以……
我提到的所有现代军事理论或者孙子兵法六韬三略……请不要随意用于实战，不靠谱。
哦对了，还有一个“听说是秦王军队所以前来献粮”的梗……我思考了好半天，没有思考到为什么——李世民固然是个好将军，百姓们纷纷前来归顺这个我可以理解啊，但是那个时候的生产力能基本保持温饱已经不容易，兵荒马乱的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啊……所以我难以想象居然还能献粮（这得是一个怎样的人民子弟兵才能达到这么拥军爱属的程度啊喂，共军都很难做到吧——当然我没有研究过我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到，毕竟抗日剧那么不靠谱，文献又……）……
为了表达我对于这个场景的想不明白，我索性没写。
有想得通的少年求给解释解释，解释通了我就把这个梗补上。
——
以及……
放心了？
真没打算写杨曦是真爱……
表示真要是真爱……
二凤在史书记载之中多次公然的和凰后秀恩爱，以这个“老子喜欢谁一定要给全世界都知道”的性子……
要是杨曦是真爱……
能只有一句“恪母”？
☆、神箭
山丘之上
李世民与无容并肩躺着，三步之外是他们的马匹。
两人本来只是亲两口，看看星星，说说话，想想当年，道道小时候的那些糗事。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无容以李世民的手臂为枕，睡在他的臂弯里。
无容本就浅眠，睡着睡着忽然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便醒了过来。
不醒来也还好，醒来便条件反射的抬手，摸一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摸到了黏腻的液体。
无容正在认真的思考这是个什么液体——与二郎成婚多年，还从来不知道他有个流口水的习惯，应该不是他们两人出来的，她正在四处找着那黏腻的来源，四处张望之时，借着微微的月色，看到了不远处。
那是一条不大的蛇，吞下了一只不大的老鼠，吞完了之后似乎挺满足，还砸了砸嘴巴，然后满足的甩甩尾，爬走了。
无容这自然就明白了刚刚是个什么玩意碰到了自己的脸。
无容好洁，有个这么事情第一反应当然是尖叫出声——
但是无容毕竟是一个有点智商的好洁之人，知道自己目前离刘武周宋金刚的扎营之处也没多远，自己要是中气十足的一叫，自己是叫爽了，估计很快军队也就会找过来了。
只能强忍着恶心，用手狠狠的蹭着那一处。
还在蹭的时候，听到了金属撞击之声，声音在缓缓靠近。
无容想了想，觉得这大晚上的，金属撞击——
有胆子跟着李世民大晚上出来，至少无容也是个胆大之人，虽然不至于认为世上没有鬼，但是至少不会听到什么见到什么就以为是鬼；
简单来说，还是会按着正常人的思路想问题的。
金属撞击，带有窸窸窣窣移动的声音……
只怕是敌军。
急急忙忙的摇醒了李世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世民也很快就听到了金属撞击之声，比起无容来说李世民的军旅经验不知丰富了多少，自然很快就判断是今天晚上有人刺探军情被发现导致了敌军开始排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希望能抓回去问问虚实。
他给了无容一个眼神，无容会意，两人悄声上马。
然后两人并辔，飞驰而去。
李世民胯下是特勒骠，无容骑着白蹄乌，都是世间难得的骏马，本应当奔驰极速很轻松就能甩开追兵。
但是奈何李世民刚醒，无容还在恶心自己脸上还有蛇爬过的痕迹，两人骑术就没有表现出平时的水平。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李世民揉揉眼睛，强令自己反应过来，毕竟如今他还带着无容一起，要是秦王连带王妃一并被敌军连锅端了也太丢人。
神识清醒之后，李世民抽出特勒骠身上挂着的弓箭，松开缰绳，双腿夹紧胯下特勒骠，漂亮的转身，拉弓，射出。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看也不看是个什么结果，立刻把大弓原样的放回去，伸手捞缰绳。
无容和他已经心意相通，看他射出箭之后，很顺手的就抽了特勒骠一鞭子，李世民很迅速的抓住了缰绳，特勒骠吃痛，飞一样的窜出去。无容也很快给自己的白蹄乌一个赶紧跑的讯号，“驾！”一声娇喝，马通人性，迅速便追上了李世民。
敌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带领他们追过来的将领就已经从马上栽倒。
将军倒下本就足以让追击的军队大乱，无人发号施令，士兵们自然不知道是不是要追下去；何况即便是真的要追下去，那人那么漂亮的一箭，追上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再看那一对人的反应速度——
被包了饺子，正常人反应过来也是抄家伙打打不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