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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我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赶紧走到桌边将早晨写的那封信卷好,递给子房,“这是给芙蓉的家书,我走的时候十分匆忙,很多事来不及交代她,如今既然决定要跟着你们了,这封信就请人带往下邳交给她罢,”与芙蓉此生一别,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战场纷乱,四处奔波,茫茫人海只怕再次相逢是不可能了,所以我还她自由,剩下的岁月,望她能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子房默默接过,我见他面色不佳,问道:“怎么了?”
“无妨,”他勉强提了提嘴角,“我只是在想,阿卿,当初你嫁给我,到底是对是错?如果你的丈夫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你就不用如现在这般跟着我东奔西走,居无定所?也无需整日担心受怕,害怕没有未来?……”
“好了,”我伸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冲着他眨眨眼,回道:“就算我嫁给多么好的人,有一份多么稳定的生活,我也不会比现在更幸福了,”随即狡黠一笑,在他脸上“吧唧”一吻,郑重道:“因为就算那些人再好,他们的名字,也不叫张良。”
第二日一大早,如子房所说,他们便盘点人马,整装待发,还好前一天晚上我就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告诉子房我不会骑马,是不是只有步行的时候,他却顾不上与我说话,匆匆而别,在我还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架马车停在了我面前,秦汉时期供人乘坐出行的马车有安车、立车、轺车、容车、辌车、辒车、辎车等等,而我面前正是四面封闭,有帷盖的辎车,还在愣神间,从马车上伸出一只手,不过一眼,我抬头间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正在对我微笑。
“这是……”我伸出手握住他的,却仍是不解道,他一把拉我上了辎车,对我淡定解释道:“微臣自幼体弱,不善骑射,是故特得沛公批准,以辎车代步。”
“可你明明……”我急急道,这明明是之前仍在下邳时隐居的说辞,此时他已在沛公手下,没有必要再隐藏,以免召来闲话,可他只是嘴角一扬,轻笑道:“可你呢,阿卿,你会骑马吗?”
我下意识的摇头,想想那鼻子直喷气的烈马,我吞了吞唾沫,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他只得点我的额头道:“你是我妻,我怎么可能自己独坐高头大马而让你步行跟随,至于同骑一匹,呵,我还不是很想让你被其他男人看到。”
“所以,你就跟沛公请求要了这架辎车?”我低着头小声道,他见我如此,点点我的鼻尖安慰道:“阿卿,你并没有拖累我,这也是沛公所授意的,你的预知是不能外传的秘密,所以他不能将你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可明白?”
我闷闷应了声是,虽然子房这般说了,可我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掩盖自己的锋芒,他是那样一个能文能武之人,能在博浪沙一举刺秦,能受了那么多伤也与我谈笑风生,他绝非历史上所写的“留侯性多病”,而各种原因,居然是因为我……
夜里,大部队暂时停下整顿,而刘季将我与子房二人叫至他处,出乎我意料的是,刘季对于《三略》的兴趣居然远远超过对于我的预言,他先是请子房继续沿着昨日未讲完的地方接下去讲,过了大半个时辰,他觉着自己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也记不住了,便挥挥手,邀我上前,我亦是大方的坐在他身边,他环视四周,见无人关注这边才小声道:“虽说不能预言,可是我倒是想知晓,你们二人对于楚王的看法。”
“沛公可是在考虑,是否要前去投奔楚王?”子房一语道破此时刘季心中纠结,我看得出这几日刘季已经渐渐认可了子房的能力,将其视作老师,遇到烦恼之事便会与其商议,刘季点头叹道:“是啊!如今我们这般散兵游勇,终究是难成气候,而且未来如何,总要提前开始计划。”
“据我所知,景驹派遣公孙庆出使齐王田儋,邀请齐王出兵和楚军一起击秦,遭其拒绝,并责难说:“我听说陈胜大王战败,不知他的死生,楚国怎么能不请而立景驹为楚王!”也就是说,景驹这个楚王,其实位置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稳固,所以在下之意,是沛公还需耐心等待为上。”
诶,我不解的看向子房,他以前不是还准备投奔景驹的吗,怎么如今又?……
“顾妹子,你觉得呢?”
刘季忽而问我,我一怔,随即低头笑答:“我也不是很懂这些,只是听子房提及所以有所耳闻,如他所言,陈胜大王虽战败,可如今还是不辨生死,景驹自立为楚王,其实并未得到太多人的认可,如今无人辩驳,只是尚未到时机,且楚王手下唯有一名大将秦嘉,若真有朝一日有人望取而代之,只怕凭他们的力量,也很难自保,更何况保其他人了,”我顿了顿,为了增加我的可信度,还故作神秘道:“且据民妇所卜,楚王只怕气数已尽矣,所以依民妇愚见,沛公可再为观望。”
我说完最后一句,感觉子房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不语,我低着头,嘴角噙着笑,这般似是而非的话才最容易让当权者相信,但愿刘季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放你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擦枪走火,写的我很羞涩/(ㄒoㄒ)/~~ 我真的不会写这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此之后,日子过的一往如常,白日里跟着子房奔波,我最多的时候也是待在后方,心里惴惴不安,尽管他并不是上前线,我却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毕竟这里,是战场。
子房由籍籍无名摇身一变而成为刘季的座上宾后,我为了避免上次被吕释之轻薄的事再次发生,将看守我们这边住所的人换成了子房带来的人,这些人对子房忠心耿耿,对我也是恭敬有加,据我观察,吕释之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次,都被屋外的人拦下,就算他自亮身份也没有用,气的他在门口直骂娘,我倚在门口冷笑,你骂吧,我娘已经入土为安好几年,再怎么骂她老人家也已经听不到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换人了?”
一日归来,我替子房宽衣,正替他解衣带得时候忽而听他问道,我一愣,随即笑了笑,佯装无意道:“不为什么,只是那些人毕竟是些生面孔,我看着有些怪不舒服的。”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算是跳过这个话题,待衣裳搁置好,他忽而从背后拥住我,暖暖的气息洒在我的脖颈间,痒痒的,我不禁好笑得去推他:“别闹了!”
他不作声,只是对着我耳朵轻轻吹着气,我只觉得一股陌生的寒意流过四肢百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自小我的耳朵就十分的敏感,他此举无疑是在逗弄我,硬生生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嘤咛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魅惑?
“这么久了,我一直在等你。”他在我身后沉沉到,声音在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暗哑,我一怔,自然不会不明白他的等是什么意思,自我嫁给他,已经两年有余,这两年他对我不可谓不尽心,他也遵守着与我的承诺,从不强迫,如今他正直年轻气盛,却能忍住这么久不碰我,也不在外乱勾搭些小姑娘,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子房,我。。。。。。”
可我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好似一团浆糊般,那腰间游走的手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走到哪里都带来一阵滚烫,忽而一下腾空,被人打横抱起,我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子,抬头,只觉沉浸在了一双如墨的瞳仁,带着不如以往的清冷,如今却沾染上了些许的情动,在我恍若失神的时候,他便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似以前的浅尝辄止,带着几分热切,他迅速撬开我的唇齿,舌尖与我纠缠着,我几乎被他夺取所有的空气,大脑也越发不听使唤了,迷茫中我记得我原本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却完全忘记了,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是刻意让我遗忘一般,直到我喘不过气才舍得将我放开,我只有睁着迷蒙的眼看着他,他撑着手俯身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到了床上,在残留的一丝理智即将回笼的时候,他再次向下攫住了我的唇。
忽而胸前一凉,似是忽然灌进了风,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便是那一下,我瞬间回魂,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两边向外,赶紧按住他在我身上游走的手,他扬起头,不解的望向我。
我知道刚才的我是迷糊了,没有拒绝,可我不能拿此作为反悔的借口,即使两世未经人世,在现代的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一些,刚才我的反应,可谓是在勾引,如今拒绝的话,如何能够说出口?
“子房,我。。。。。。”
我欲言又止,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茫茫人世,冷眼看这一生,除了子房,我已经再没有别的牵挂,我有子房,我也只有他了,而且我知道,他心中也只有我一个,我们是知己,是夫妻,是伙伴,是师徒,我的顾虑都已经不复存在,他对我的心,我无需质疑,可是。。。。。。。
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那千年之隔,从未消散,我对于未来的执念,也从未因此放下。
身上的人一滞,静静看着我,随即披衣起身,我看见他那阴暗不明的侧脸,心中莫名的一股慌乱,坐起身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哀求道:“子房!”
他微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缓了神色,他欲挣脱我的手,淡然道:“不早了,早点歇下吧,”随即偏过头,“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不必等我了。”
我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放,苦涩道:“你会不会不回来了?”
“傻瓜,不会的。”他叹息道,言罢,挣脱我的手,不再多看我一眼,自己整理好外衫出了门,我自然是知晓他此刻出去的用意,可是我只有跪在床上,痴痴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晚,我根本就睡不着,辗转反侧至半夜,我觉得有人推门进屋,随即小心翼翼的在我身旁躺下,我翻了个身,恍若无意的抱住了他,他一僵,随即回拥住我,我嗅着他身上刚刚沐浴而完的味道,忽然有点想哭。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叹道:“不早了,早点睡罢,我就在你身旁。”
忍不住的泪终于落下,错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过来安慰我?我拽着他的衣摆,就这般压低声音抽泣,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在他柔声的劝慰之中,我终是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床,我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他伸手替我遮住光,看着我有些肿胀的双眼,无奈道:“谁知道你昨晚会哭的那么凶。”
不提还好,一提到昨晚,我又有些愧疚与难过,他手忙脚乱的替我拭泪对我连声道不是,我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破涕为笑,他见我总算不哭了,才安下心来,静静看着我的双眼,良久才郑重道:“昨天,是我唐突了,没关系,我会继续等。”
“可……若是终有一天,我要离开怎么办。”我不忍让他希望破灭,可我更不忍欺骗他,他面色一凝,缓缓抚上我的脸,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