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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昔诧异万分,实在不知道,原来这房间竟会是他的卧室,不由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继续聆听着。
“如昔,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二弟性子沉闷,最不会说甜言蜜语,和外面的门阀世少绝不一样。可我这个做姐的知道,他虽外表冷漠,可心底总是藏着一股子热情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母亲去世过早,他那时年纪小,便把性子收了起来,任谁都不袒露心事。”她说这话时,神情不禁黯然了好一会,忽然委婉一笑,“可能父亲对他过于严厉,以至于他只会在战场上强势一方,可在私人情感上却是一片空白。”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上心,在戏院里,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了他的心事,他表现得太不自然,我都未见过他这副怪模样。”她说着不禁酣然一笑。
“大姐,这些话,是您自己的想法,还是他要您对我说的?”如昔再不委婉,清丽的脸上出现一道明媚的虹彩,透明透亮。
习暮云竟站了起来,走到杜如昔身边,屈身温和地抓住她一只凉凉的手掌,一双白亮的眼睛呈现着诚挚的恳求,“如昔,暮飞爱慕你,不便我多说其他,想必你也心中明了!”
如昔哪里能藏得住砰砰心跳,手心都冒出汗,她报以羞赧,低头不语,习暮云见此景,心里略有八分把握,话里带话地又说,“你若是与他两心相对,那真是天大的欢喜。”然后,她在如昔的手背上轻轻拍拍,“如昔,你别看他平日里冷酷不讲人情,其实,他可是个唯爱是命的人。”
习军进驻文远城之后,这方土地终可歇息一段时间,平静的城市生活,一派波澜不惊。列兵巡逻每日都例行而过,百姓各人过着各人的生活,由于习军军纪甚严,几乎没有官兵欺压百姓之事。
这个江南重镇在这南方五省之中占据着重要不可摧毁的地位,守住此处,是极其紧要的,习军主帅迟迟未现身,场面上的头脸人几乎都以为习暮飞乃习军之首,巴结之人趋之若鹜,而虎视眈眈之人也在外遥望。
这日依旧他晚归,杜如昔在房内一直等着,直到听见汽车驱动声,她便命平儿赶紧去准备面条,习暮飞是西北人,本是吃不惯米饭的,面食一直都是他的主食,只是到了这江南水乡,不得不适应这大环境,她自是明白,也变着方子叫厨子每日准备一些面食。
轰隆一声雷响,汽车刚熄火,偌大的雨点就倾盆而下,他走进房内,头发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衣服上淋了些雨水。
这样的晴朗夜晚,怎会说变天就变天,她好奇着,把手中的白色毛巾递了上去, “还好你及时回了,要不定会淋个通透!”
自与她相处以来,他已被这一股温情融化着,总会由内而外都散发出孩子般的笑容,他拿起毛巾,一边胡乱地擦擦头发,一边搀着她坐下。
“今日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平儿此时已经端着托盘徐徐而进,放在桌上,葱香牛肉拉面的香气瞬间弥漫了他整张面庞,他倾情一笑,情不自禁地抓起她的一只摆在桌面上的手,“真像我家乡的味道!”
她被他这一动作惊吓住,本能地缩起手指想往后退,可无奈那掌心之力,根本脱身不开。她料想着今夜,他是否会比起以往说得更多,便腼腆起来,说话声都轻柔地毫无气力,“二少,待我如此之好,我也应当尽尽心。”
他嘴角含着深深笑意,瞳孔直射过来一道辣人之光芒,她的心咯噔跳动了一下,一时举棋不定,不知道此刻得他会有怎样,只身子不听使唤,被一股蛮力拉起,两人几乎面贴面。
他玩弄于鼓掌
咚咚咚……
疾速的敲门声一霎那打断了他们彼此的空间,她急忙推开他,退后几步,他回头看见路副官面含忧色,疾步向他走来,“二少,大帅……”
路副官把手中的一张纸恭敬地递上前去,习暮飞一手扯过,两秒钟后,神情一敛,眼睛不自觉地就往杜如昔身上一放,这一放,令她心生不祥。
“出去说!”习暮飞把那张纸撵在手心里,很快,这张纸就已经皱成一团,“如昔,我去一下,你等我回来。”
如昔心里徜徉着一片不宁静的丝丝扣扣,她不自觉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玻璃门上,他们的声音低低传来,“二少,大帅这几天就到了,到时,这杜小姐可如何是好?”
“他来了也好,早晚都是要面对。”
“可大帅是带着那位张家小姐过来的,已多次催你,这次定是要逼你完婚的!”
那边一片压抑的沉默,又听见路副官的声音,“二少,及早做好安顿,这大帅的脾气你可是清楚的很,张家小姐与你可是定下了娃娃亲,这又有关大帅的信誉,他断定是不会作何改变!”
接下来的几句话,她已然是听不进去,站在门边,楞楞地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水面波浪涌起,很快就要把她淹没。
他推门而入,门外的人已撤了下去,他低头而入,看见那白纱质裙尾,他眼神向上一对,“如昔……”
她仿佛抓住一块木板,终从大海中逃生出来,全身冷颤颤地没有一丝暖意,她冷眼望去,嘴唇动了动,却抿着不出一声。
他很快领略到,“你不该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也很后悔听到!”她答。
他不敢靠前,只是又低低叫了一声,“如昔……
“二少!”她张了张嘴,眼中不知觉已有了泪花,“我这就叫父亲来接我。”
他欲伸手去拉她,却扑了个空,她决然地一转身,慢慢地一瘸一拐地向里边走去,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面前这个人,往日的多情,难道都是一派虚情假意,他是何等人也,身边的女人自然不可少去,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位即将过门的正妻,她算何人,只不过是他未得到的玩物而已,她真是愚不可及,傻到如此地步,如此田地……
“为什么急着回去,你的伤还……”习暮飞在她身后急切地问她,话便被她硬生生打断,“我的伤不碍事,本早该走,现今,二少的未婚妻将来了,我又怎能蜗居在此打搅,二少就放我回去,行吗?”
他自然听出来那话中的酸楚,可最后一句好似他困她于此地,难道她心中只认为这是一个大牢狱,他便来了气,抓起她的手腕,便狠狠道来,“在你心目中,我这里就是一处监狱是否?”
她疼得咽咽而叫,嘴上仍旧不饶人,刺骨般声声入耳,“是!习暮飞你就是一个大混蛋,玩弄我于鼓掌之中。”
“玩弄?我玩弄你?”他把她的身子扭转过来,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使她根本无法动弹,“杜如昔,我,怎么玩弄你了?”
“你放开我,放开!你……已有了婚配对象,又何必来招惹我。”她扬起头,忽然觉得头崩地裂,看见眼前冷酷异常的习暮飞,满肚子委屈更无处可诉。
他浑身一震,眼里渐渐褪去了方才的锐气,柔和了光芒,任她扭打,执意抱她入怀,声音如雷贯耳,“如昔,我知道你方才听见了,我答应你,日后自会给你个交代。但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半步,都不行!”
任你怎样,我都不放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四肢被困在他的躯体之内,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枉然。外面雨声刷唰轰隆作响,彻夜,彻夜地滴落,树枝被风吹散得四处碰撞,一股热量流淌在她的耳边,她疲倦得已睁不开眼,模模糊糊间听见一个温柔得男声,殷切而热情,可好似又在梦中烟雾飘渺,她都没气力挣扎,仿佛身心已被安顿好。
“如昔,我不会放开你,任你怎样,都不放手,你是我的,永远属于我……”
乍一醒来,外面已黎明时分,通透明亮,窗户刚被打开,一阵清新的雨后鲜草气息隐入鼻息,她忽然一阵清醒,发现平儿在房间里忙碌,自己则安好地躺在被子里,黑发散了一片。
她猛然打开被子,终安了心下来,衣服完好无整,昨夜的一幕一幕涌上心头,可纠结在脑中,好像又是一场梦般,可一样,她是知道得,那就是,唯一,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她必须马上拿回来。
“平儿,收拾东西,我们走!”
她缓慢地走着,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下来,看见门口的卫戎,也好似没看见一样,命平儿走快点,自己横了心是要快点离开这屈辱之地,平儿提了一箱东西,跟在后面,神色紧张地唤她慢点。
她哪里会听,迈着步子,冷眼挡开,门口的卫戎,她的冷漠,使他们也无可奈何,她终是走出了这座监牢。
“小姐,你慢着点,伤疾刚好,可别再跌着了!这么急做什么?”平儿追着前面的她,看着那决绝的背影,心里嘀咕着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令她这样急躁。
她话一出,一辆军车嘎然而止,挡在她面前,她被吓一跳。不过,很快,她眼见了军车里迈出了一只靴子,她就如同未察觉似的,继续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大门走去,身姿带着一股不可摧毁的坚定。
“杜如昔!”他已从车子下来,站在她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唤她,竟透着威厉。
她顿了顿,却也未转过身来,只淡淡说了声,“平儿,快去叫车!”平儿站在那楞楞的,看着习暮飞冷峻的面庞,阴寒得令人后怕,脚都不敢迈出一步,只得轻轻应了一声,便绕过他,小跑跟了上去。
“二少,不好了,大帅他们被困……”路羽樊从门外箭步而来,手里拿着一封匿名信。他们几人同时停住,空气瞬间被吸住,停滞在这一空间里。
习暮飞粗略瞄了一下,只五秒的时间,他的眼光便从阴冷转成了如猎鹰般的凶狠,只见他把信纸狠狠捏在手心里,然后愤然甩入路边。
路副官焦急,脸也变了色,深知这可是一件非同一般的大事,现在这关头,如何处理,都是一件棘手之事。“二少,如何是好?先救大帅他们为紧要。”
习暮飞静默了一阵,左手不知觉就触上了那发光的牛皮带,眼光猛然一闪,“羽樊,拦住她!”路副官不明其意,才看见停步不前的人影,再听见他严酷的一声,“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把她带回帅府内,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入半步。”
路副官这才恍然得了意思,一只手果真挡住了她的去路,带着一丝丝的愧意,“杜小姐,对不住了。”
她这才悲愤地转头,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他不待她说出任何凉意的话,就丢下一句,“羽樊,你看好杜小姐,若她有任何差池,我就拿你是问!”话语一落,他就飞快地上车,车子喇叭声尖锐一响,疾速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她眼瞧着那宽敞的两扇铁门被带上,牢牢地锁住,心下落空一处,天昏地暗地,看着眼前这华丽的别墅,就像套住她的金丝笼,外表美丽非凡,可里面却静寂无声。
囚徒
晚餐之时,她更是气极生恨,硬是饿着肚皮也不进任何食物,尽管胃中已翻滚多时,任旁边的平儿如何劝解,她就是躺在床上,曲着身躯,闭目不理。
此时,路副官从门外进来,从平儿的手中端了汤水,好声与她说话,她倒也愿意说话了,微微一转身,慢慢一坐起来,虚弱的脸色让人看了都心疼。
“路副官,你若要我吃饭也可以,但是必须放我回家。”路副官一怔,眼波流转,脸色露出为难,“杜小姐,你这可是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