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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帝君-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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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为真,她与银钱交往过密也是真,若是殿下有疑,难不成是疑这宫女的身孕并非奴仆所致,而是他的主子所致?”
  此言一出,银钱挣动的更厉害。
  河阳公主道:“不妨让这小仆自己说。”
  侍卫解开银钱,银钱的声音沙哑着大叫:“不是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从未做过这种禽兽之事!!”
  半荷身子一震,眼泪滚落。
  茶青方指着半荷,质问银钱:“敢做不敢认?”
  银钱转向半荷,见半荷的表情,整个人也懵了:“不……我没啊!我真的没有!公子?”
  他膝行过去抱住沈知意的腿:“信我啊公子,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连累公子……”
  沈知意恍惚片刻,很久之前,他也这么求过班曦,明明他没有做过,却无人相信。
  沈知意按住银钱的肩膀,安慰般拍了拍。
  他说不出话,却将班曦给他的金牌拿了出来,放在银钱手中。
  众人跪拜,茶青方道:“沈知意,你可知道,这是不可赦免的大罪吗?!你倒是看看三司敢不敢开这个口子!”
  沈知意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那是他留着给班曦写信用的,只是,总是不敢落笔。
  他咬破手指,写下一行血字。
  他撑起拐杖,将这血书交给河阳公主。
  “万千罪过,待皇上归后再定。”
  河阳公主道:“沈公子是想拿御令换皇上回宫后亲自审阅此案?”
  沈知意点头。
  茶青方道:“这种灭族大罪,不即刻仗杀以儆效尤,还要等什么?难道要昭阳宫的宫人全都效仿吗?乱了宫规,谁又能担此罪行?你沈知意吗?”
  福禄王以扇掩口,摸着两缕胡须,思忖许久,说道:“本王认为茶大人所言有理……”
  沈知意将银钱护在身后,在河阳公主前跪了下来。
  他现在的希望,只在河阳公主这里。
  河阳公主垂眸,淡淡说道:“沈帝君以血书求本宫,本宫自然也不好推辞。本宫认为,此案的来龙去脉尚未清晰,不如就先把涉案之人押送昭狱,由三司理清罪状,皇上回来后,也有说得过去的证词呈送给皇上。”
  福禄王眼珠左右摇摆,又骨碌碌一转,立马换了立场。
  “本王从没料理过这种事情,那就听河阳的,把人暂且押送昭狱吧。”
  河阳公主吩咐左右:“去,送沈帝君和这几个宫人过去。”
  她一次性说完,才转向茶青方:“茶都尉,辛苦,此后的事就交由我刑部负责。”
  “哪里,殿下辛苦。”茶青方声音有些发紧,面具下是何表情,无人知晓。
  朱砂刚刚的欣喜又转为忧愁,但视线落在半荷捂在小腹上的手时,又松了口气。
  女国主在位,后宫宫女有孕,乃惊天大罪。
  沈知意跑不了,原本就是替身,皇上对他没有几分真情怜爱,此事一出,无疑是一巴掌打在皇帝的脸上,沈知意不死,也绝不会好活。
  朱砂挑起嘴角,却不知面具之下,茶青方心烦意乱,杀心大起。
  他的计划中有许多薄弱之处,若是三司介入,实则拿不到确切证据。
  班曦回朝后虽会大怒,但怒气平息后,或许就会释放沈知意。是,历朝历代下仆私通,主位都会因看管不利受到牵连,但沈知意因病双目失明,腿脚不便,傻子也知道这事他就是有心管也管不住。
  更何况,这事,还未完全栽赃到那小仆身上……
  如何是好?
  怎么在三司介入前,就让证据永远化成死证据,让班曦震怒到亲下诛杀令呢?
  难道真的要自己亲自出马了吗?


第45章 摧枯拉朽
  沈知意知道自己押对了人; 但仍然不敢松懈。
  河阳公主腿脚不便; 又有未断奶的幼子需照看; 自然不会到昭狱来; 第二日清晨; 是刑部侍郎,河阳公主的王君来见的他。
  河阳王君面容儒雅,声音也柔; 隔着牢门安慰他可先放心在这里待着,其余事交给刑部即可。
  沈知意说不出来; 只点了点头。
  河阳王君疼惜道:“此事若是查清与您无关,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您,不必太过忧心; 等皇上回来,您很快就能回宫。”
  沈知意没有任何反应。
  释放他回宫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呆坐在角落。
  囚衣也穿过了,牢狱之灾也遭受过了,从接旨进宫起; 他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断手断腿,被人肆意构陷责骂; 也盲过目; 如今成了哑巴,有冤屈说不出,手握着免罪金牌却连他的小仆都保不住。
  那么明目张胆的陷害,他看得到; 想得到,却避不开。
  让班曦回来主持公道吗?可她要不信呢?
  从前她就没信过,她独断专横,心里只有自己,随意折辱他,他为何还要期盼着她回来还他公道?
  他好怨,可更怨的是自己,明明什么道理都懂,什么事都想明白了,她让自己失望透顶,可为什么他还是对她抱着一丝可恨的幻想,期盼她早日回来?
  我想见见她……沈知意心中响起一道声音。
  他冷笑一下,深深叹了口气。
  卑微又胆怯。果然,最卑贱的还是这样的自己,比野草还没用。受了委屈无数次想离开她,却又没有骨气的得过且过。
  他只是好好活着就已满身疲惫,却还想讨要更多。
  “是因我错事做的太多,不配陪伴在她身侧,所以才承受不住这些吗?”他的头抵在冰冷的墙上,默默想着。
  他渐渐睡去,梦中奔跑在沈府的院子里,白雪皑皑,积雪没过脚步,他拉着一只纸鸢,快活地放飞着,视线外,父亲远远走来,呵斥道:“胡闹,寒冬天野跑什么,不要自己的身子了?快给我回屋去。”
  他听到自己说:“父亲,我是知行。”
  纸鸢渐渐飞高,雪消失了,他骑在马背上,手里仍然拽着那根线,回头对身后紧紧裹着雪绒披风的小班曦说。
  “瞧见了吧,我说它能飞起来,就一定能飞起来,我年前在家中试过了。”
  不远处,几个伴读在射箭玩耍。
  小班曦双手放在眼上,抬起头瞭望着纸鸢。
  然而高高飞在天上的纸鸢却突然坠了下来。
  “诶?”小班曦看向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线,一截软掉的线。
  “怎么了?线怎么断了?”小班曦问。
  他愣了好久,说道:“刚刚好像有什么飞了过去。”
  像是一支箭,擦着他的手飞过。
  他慢慢抬头,向前方望去。
  他看到了茶青方,茶青方的脸模糊不清,慢慢放下弓箭,转身离开。
  他不知所措,认为这或许只是失误,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你想的不错,茶青方是故意的。”一个穿黑衣的人打马走来。
  他看向说话的人,愣住。
  “怎么?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个黑衣人笑了起来。
  “你是……”
  黑衣人带着奇怪的笑容,问他:“你是谁呢?”
  周围的人和事物全消失了,只剩他和这个黑衣人。
  “你前世救我一命,这一世,我来,就是还你一命。”黑衣人说道,“只是,要我还你的命,也没这么容易,要想真的两清,很难。”
  “你是谁?”
  黑衣人指着自己:“这一世,我名沈知意。你呢,你是谁,你自己可知道?”
  他醒了。
  他人还在牢中,天色已暗,又是一天过去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他转过头,看向牢门。
  “沈公子。”狱卒提灯而来,趴在牢门前小声说,“沈公子节哀,大狱那头刚得来的消息,公子的那个亲仆,畏罪自绝了。”
  沈知意坐起身来,长长的沉默。
  他不知所措,一会儿出神一会儿惊醒,有口问不出,也出不去。
  他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发呆,无止尽的沉默。
  狱卒想到他无法给回应,犹自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提审完,录了口供送回去,再去送饭时,人已经没了,那头还在查案,仵作说,是咬舌自尽,用了好大的力气,眼睛瞪得老大,满口满腔都是血,说是血流得太多,呛了气息没的。”
  沈知意一动不动,就像一座石头。
  狱卒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眼前这个世界打着旋儿,当听到狱卒说满口满腔都是血时,他自己也尝到了血的味道。
  心口那点热血又疼又烫,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这之后,天地化为寒冬,他再也感觉不到一丁点暖了。
  他从此刻起,与世隔绝。
  狱卒匆匆打开锁,进内探了他的鼻息,人还活着,只是没有任何反应。
  “哎呀!”狱卒大叫,“快去请大夫,这是魇住了!”
  班曦的龙船进入了朔州,想到就快见到人了,班曦心情不错。
  长沁给她揉肩时,还在说凉州郡守贡的白玉鲸,沈帝君一定喜欢。
  “没错,若是他的话,一定喜欢。”班曦笑眯眯道。
  秦乙就是在这时无声无息出现在甲板上,近侍见是他,自觉退后半步。
  秦乙也不说话,直接递上一封密信。
  班曦打趣道:“你们终于把他给朕写的信偷出来了?”
  秦乙低头不言。
  班曦拆开密信,未看完就已大怒。
  “反了反了反了!”她一脚踹翻了椅凳,狂怒道,“茶青方!他以为他是谁?!沈知意呢?你那些钉子们,都把他安置在了何处?”
  “南华宫,此处目前最为安全,且无人知晓。”秦乙说完,又补充道,“臣留在昭阳宫的那些眼线违反门规出手救人,臣自会惩处他们。”
  班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想去转珠串,却摸了个空:“小惩即可,待他无恙,朕还要赏你的那些钉子。”
  秦乙又道:“皇上离京这段时日,昭阳宫每天每个时辰所有人的动向,都已记录在案,宫女半荷与帝君近侍有染一事,皆为茶青方一手操控故意为之。”
  班曦深吸口气。
  秦乙又道:“昨日帝君近侍牢狱内被狱友叩颌咬杀,伪造为自尽,帝君得知消息后吐血昏厥,臣安插在刑部的钉子那时并未出手,只是没想到,有人欲在昭狱纵火,将帝君困烧于昭狱内。因皇上离宫前嘱托,臣的钉子不得已只好暴露弃线,救走了帝君。”
  班曦听得又是心凉又是心惊,又气又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传令晁统领,把茶青方和华清宫上下所有宫人全给朕捆了,让他们跪在华清宫前等朕回去。”
  长沁鼻子上沁出了汗珠。
  还好自己命大,跟了皇上。
  他眼明手快,扶起椅子,班曦沉沉坐下,脸色阴沉。
  气氛又冷又重,长沁大气不敢喘。
  “到底是……委屈他了。”班曦捂着心口,无奈笑道,“这又是做什么?万一他不会水,不是知行了,也让朕疼惜他吗?如今,怎么对他有了愧疚。”
  正自言自语,忽听人传报:“陛下,无名山的无名禅师云游归来,想登船谒见。”
  班曦:“禅师回来了?”
  她似在阴天见到了透进来的光亮:“快快请来。”
  不一会儿,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慢悠悠近前来。
  班曦道:“禅师外出云游多年,朕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那禅师微微一笑,说道:“今日有缘遇见,时机正巧,我观国主,依然在那阴差阳错的漩涡里无法自拔,时候不多了,该风平浪静了。”
  班曦眼睛蓦然睁大,急切道:“禅师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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