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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仔细听父亲说了康熙的状况,道:“您这么说着,我心里倒是有点数了,可是没见着皇上,我也不敢说是什么毒,所以,爹你找人安排下,我要进宫。”
玉耕儒吓得一哆嗦:“不行,你不能进宫。”
继而顿足道:“我真后悔给你写信。”
玉醐道:“爹,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不进宫怎么成,您甭担心,我若救了皇上一命,只能是功劳,不能是罪过,说不定从此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呢,皇上是何许人呢,只要他金口一开,我就可以死而复生,旁的人敢质疑吗。”
听着像是好事,玉耕儒还是担心:“宫里头不单单有皇上,还有太后太皇太后和那么多的娘娘,哪个是好招惹的,一旦给她们知道你非但没死,还进宫见皇上,爹说句没大小的话,那些个人,哪个不想你真死了呢,一旦知道你没死,非得真的置你于死地不可。”
父亲这样说,玉醐倒笑了:“爹,你女儿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再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治好皇上,我才有机会为巴毅开口求情。”
玉耕儒总算明白女儿原来不是为了皇上而回的京城,是为了巴毅,忍不住问:“你求皇上什么?”
玉醐道:“求皇上收回旨意,巴毅也就不再奉旨修行。”
玉耕儒道:“你方才还说修行未必不是件好事,现在又想求皇上,这太冒险了。”
玉醐道:“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巴毅不能继续修行,因为,因为我已经同他成亲。”
玉耕儒只惊呼道:“什么!”
玉醐神色淡然:“我们已经成了亲,虽然不合礼仪,有点私定终身的嫌疑,但我们也是拜了天地的,还以月亮为证,所以我必须帮他。”
玉耕儒感觉脑子有点乱,甚至都不知对女儿说什么了,不过这个结局该是早料到的,以巴毅对女儿的心思,以女儿的个性,他们这样做也不足为奇,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巴毅是不能继续修行下去,否则女儿怎么办,可是让玉醐进宫,他仍旧没下定决心。
正文 374章 故人依旧
纵使玉耕儒反对,架不住玉醐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同意,并着手安排。
做过太医院院使,又常来常往宫里头,所以安排这种事对于玉耕儒来说,也没费多大气力,安排妥当,还是担心,见玉醐就要同宫里头来接的人上车,玉耕儒喊住玉醐:“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玉醐微微一笑:“爹,您快回家去吧,天色已晚,秋风又凉,保重身体,我才没后顾之忧。”
事已至此,玉耕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以一种忧心忡忡的目光盯着玉醐的车子远去再远去,等看不见了,盈袖伸手相搀:“老爷,回去吧,小姐不会有事的。”
玉耕儒仍旧不肯动一步,低低的,仿佛是自言自语:“醍醐,好像不大对劲。”
盈袖没明白他的意思,问:“小姐哪里不对劲呢?”
玉耕儒顿了顿,虽然对盈袖非常信任,也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暗暗祈祷,为女儿,也为另外一个。
今晚可真是黑,天上非但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像憋着一场大雨,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因为康熙的病,京城已经开始宵禁,是以街上没有行人,玉醐乘坐的马车孤零零的行驶着,掀开车幔偷偷看一眼久别的京城,恍惚中到了另外一世,马灯投出微弱的一点光,余下的旁边都是雾蒙蒙的黑,仿佛传说中妖孽出现的那一瞬,乍一看,幕拧�
九城兵马,各有位置,巡夜的这一队踏踏经过,赶车的公公掏出牌子递过去,那巡夜兵士的头头立即肃然起敬,赶紧放他们过去。
通往宫中的路,玉醐非常熟悉,必经的宫门,她也是熟悉,甚至一路往乾清宫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然,让她陌生的是这种感觉,大抵这就是天家的威仪,一砖一瓦,一花一树,一片虚空都让人倍感敬畏,亦或是压抑。
终于来到乾清宫东暖阁,这是康熙的寝宫,李连运早在此候着,见玉醐下轿子,他慌忙迎上,玉醐穿着男装,还戴了个硕大的斗笠,斗笠四周垂着纱幔,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她那双依旧如寒星般光芒的眼,李连运微微一笑:“您来了。”
玉醐简单嗯了声。
李连运即转身引路。
待进了寝宫,李连运指着玉醐脚下:“稍等。”
玉醐便没有再动。
李连运悄悄走入,见康熙歪在枕头上看书呢,他过去轻声道:“万岁爷,那个揭皇榜的神医来了。”
康熙抬头看看:“神医?”
那样子,不是很信。
李连运晓得,在皇上心中,除了太医院那些个太医,也就玉耕儒父女可以信任了,对于民间那些郎中,他觉着都是江湖人,存着几分戒心,李连运道:“既然人家敢揭皇榜,必然成竹在胸,万岁爷还是见一见。”
康熙翻了一页书:“朕倒真是好奇,叫进吧。”
李连运就给槅扇处的小太监递个颜色。
小太监出,将玉醐引了进来。
玉醐一边走,心就嘭通嘭通的跳,不是怕,而是莫名其妙的紧张,等下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不单单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关乎巴毅的身家性命,所以她才担忧。
李连运准许,她进宫一直带着斗笠,隔着纱幔看见康熙正在看书,记不起多久没见了,突然感觉他有些苍老,虽然他正值盛年,或许他老的不是容颜,而是神态。
突然,康熙一偏头,望见戴着斗笠的玉醐,他愣住了,那一袭青布长衫下的人,为何似曾相识呢,而自己脸人家的容貌都没看清。
接着,勃然大怒,喊李连运:“你忘了宫中的规矩吗?”
李连运没忘,见驾,何人敢戴斗笠呢,这种江湖人的打扮会让康熙反感,也怀里宫中的规矩,李连运忙道:“万岁爷息怒。”
随即左右看看,朝侍立着的宫女太监使个眼色,待宫女太监纷纷退出,他再对康熙道:“万岁爷,是个故人。”
又道:“奴才去门口候着。”
他慢慢退了出去。
康熙盯着玉醐看:“故人?朕看你是故作神秘。”
玉醐徐徐取下斗笠……
康熙僵住了……
玉醐缓缓跪下:“民女给皇上请安了。”
康熙一下子丢开手中的书,腾地跃下龙床,三两步奔到玉醐跟前,伸手相搀,意外,吃惊,激动,语声哽咽:“怎么是你?”
玉醐站起:“民女听说皇上病了,是以来看看。”
康熙笑了:“你好大胆,你假死骗了朕,是欺君之罪,竟然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你不想活了。”
虽是威吓的话,只是殊无迫人的意味,倒像是打趣,他完完全全没想到玉醐会来,甚至觉着彼此今生是无缘再见了,那皇榜有招引玉醐的用意在内,但他不信会生效,而现在,玉醐即在面前,他直至此时才发现,玉醐恨他是真,玉醐喜欢他也不会是假,内心犹如枯木逢春,冒着勃勃生机。
玉醐不苟言笑,也不卑不亢:“民女也怕,可是民女不来,更怕皇上出事。”
康熙认真的打量着玉醐,美人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说不定是沧桑,而他也明白,玉醐这不和年纪的沧桑感,其实是来自于自己,倘或没有以往那些步步紧逼,玉醐会过着安稳的日子。
轻轻一叹,道:“你确定能治好朕的病?你可知道但凡揭了皇榜,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就是欺君之罪,什么后果,你知道。”
玉醐摇头:“民女不敢确定能治好皇上,但必须一试,哪怕砍头,也在所不惜。”
康熙问:“你肯为朕如此?当初为何不肯为朕留在宫中?”
玉醐沉默,沉默,沉默。
康熙讪讪一笑,转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其实你能来,朕的病好了大半。”
玉醐就怕他谈情,忙指着旁边的椅子道:“请皇上移步过去坐下,事不宜迟,若正如家父说的,皇上是中了毒,必须赶紧解毒。”
康熙听话的过去坐下,也不用玉醐说,又乖顺的将手臂伸出放在桌子上,准备让玉醐把脉。
玉醐走了过去,按礼仪,跪下,膝盖刚触及地面,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一歪,不得不扶住康熙的腿才能稳住自己,知道失仪,慌忙道:“皇上恕罪。”
康熙却一把将她捞起,直接抱在怀里。
正文 375章 看出端倪
玉醐待想从康熙怀中抽身,突觉胃中翻腾,作势欲呕,极力控制住,身为人夫人父的康熙却看出了端倪,彼此分隔开,打量下玉醐,他问:“你不舒服?”
玉醐道:“日夜兼程的赶路,大概是病了。”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谎言,康熙宁愿相信。
玉醐重新跪好了,道:“民女给皇上请脉。”
号脉的结果,同玉耕儒的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玉醐可以确定康熙是中了毒,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想取康熙的血来看,康熙也点头应允,玉醐就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刺破康熙的手指肚,取了一点血,随后将手按住康熙手指肚上的出血口,又把取出的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康熙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正待煽情一番,玉醐惊道:“我的老天!”
康熙见状忙问:“怎么了?”
玉醐趁机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银针上的血道:“皇上是中了毒。”
康熙似信非信:“谁人敢给朕下毒?且是在宫里,你可看准了?”
玉醐道:“此毒按说是江湖上人习惯用的,是一种缓发毒药,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江湖上有人结仇,又没机会杀了对方,就找机会给对方下这种毒,此毒无色无味,极难被发现,容易得手,中了此毒的人,久而久之,身体如同给虫子蛀空了的树木,经不住一点点的风吹雨打。”
康熙紧蹙着眉头,沉思半晌,问:“依你看,谁最有这样的机会给朕投毒?”
玉醐忙道:“这话民女可不敢乱说。”
康熙眼睛突然一瞪,狠狠道:“那朕就将身边这些个奴才逐个杖毙。”
说着即高喊:“来人!”
李连运小跑着奔进来,匆匆打个千道:“万岁爷。”
康熙刚想吩咐,玉醐忙制止:“皇上不可,若说机会,不是一定在皇上身份服侍的人才有机会,并且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赶紧解毒,再行查明投毒的事。”
康熙想了想,缓缓呼出一口恶气,点头同意。
玉醐便请李连运拿来笔墨纸砚,开了个方子,也是照着那书上写的,开完方子,双手捧给康熙道:“皇上中的毒,民女只是从书上看的,且是从鬼市上买来的书,这方子,亦是民女从那本书上看到的。”
康熙接过方子扫了眼:“你的意思,中毒不一定是真?这方子,或许也不好用?”
毕竟不是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医书,那种渠道上得来的东西,玉醐斗胆进宫治病,一来按照玉耕儒号脉所知的,康熙中的毒恐无人能解,而来她也想为了巴毅赌一把,但她真的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无奈点头:“那本书,也说不定是某人胡编乱造的。”
李连运听了,忙插言:“万岁爷三思。”
若非给康熙看病的是玉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