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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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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就道:“行,俺留下,赚了钱才能养活你。”

    玉醐脸一红,气道:“非亲非故,谁用你养活,我走了。”

    她加快了脚步,听后头那少年喊:“喂,你叫什么名字?俺叫关禹!”

    玉醐没有回答他,径直出了孙府,重新来到街上,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最后饿得前胸贴后背,心一横,东瞅西望,寻了个人来人往的路口站住了,咬着嘴唇努力半天,终于喊出一嗓子:“大爷大娘行行好,给几个大子买个饽饽吃。”

    大概是她长的并不可怜,眉眼间还残留着身为大家闺秀的那种贵气,开口乞讨的声音又没有沧桑感,反倒是娇柔有余,所以忙活半天没人对她施舍。

    她懊恼的蹲了下去,感叹天要亡我。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牛皮靴子,靴子上还镶嵌着指甲大小的翠玉,往上看,再往上看她就恼怒了,此人正是揭穿她女儿身份的那个什么将军,所以她狠狠的瞪着人家,骂人不成打人不行,用目光蹂躏了他千百次。

    巴毅也很意外:“是你?”

    玉醐脑袋一扬:“当然是我。”

    巴毅左右看看,附近的墙根下或蹲或坐或是躺着好多流民,有些人甚至就地燃起火堆取暖,他心里想,孙禄山抱怨整修河堤的劳工不够,可是这里却闲置着很多人,这些流民为何不利用起来,感叹孙禄山打仗还行,管理一个镇的能力就有点捉襟见肘,见玉醐独自一人站在风口,他问:“你在作何?”

    玉醐一甩辫子:“乞讨,俗称要饭的。”

    某个短眉毛小眼睛招风耳朵大鼻头的戈什哈冷笑:“没见过要饭的还这么牛气的。”

    巴毅也道:“你可不像乞讨的。”

    玉醐不信:“你又哪里看出来的?”

    巴毅笑眯眯的:“我会相面,我猜你家世良好,京城人氏,远来此地,是为寻找亲人。”

    玉醐惊骇的望着他:“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穷。”

    巴毅侧头看看:“小李,给她十两银子。”

    一个戈什哈应声“嗻”,遵命的从身上摸出一锭十两递给玉醐。

    玉醐迟疑下接过,看对方出手阔绰,心生一计,嘟囔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十两银子没多久就会吃完的,是大人坏了我的好事,不然这个时候我已经坐在孙协领家里吃着白面馒头就着酸菜炖粉条了,大人若真想帮我,就给我个活儿干。”

    巴毅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你能干什么呢?”

    玉醐掂量下自己的能力:“我会绣花。”

    巴毅摇头:“我家里不缺缝缝补补的。”

    玉醐再斟酌一番:“我还会洗衣服。”

    巴毅仍旧摇头:“我家里也不缺浆浆洗洗的。”

    玉醐又道:“我读过书。”

    巴毅继续摇头:“我家里没有小孩子需要请教书先生。”

    玉醐:“……”

    巴毅看她满面失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小李,咱们家里那个养马的老石是不是病了?”

    方才给玉醐银子的戈什哈便是小李,全名李伍,他把小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番,领会了将军的意思,垂手:“是的将军,老石病了有几天了,那些马都没人经管。”

    巴毅看着玉醐道:“给你个活儿干,喂马。”

    喂马?

    玉醐愣愣的,转念想护院自己都肯干,何况马夫,当即点头:“行,我干。”

正文 003章 毒舌同僚

    青龙河由东到西贯穿整个蒙江镇,今年夏天接连暴雨,冲毁了河堤淹没了河两岸的良田,若非有不尽的大山懒以生存,蒙江镇的百姓也要成为流民了。

    巴毅站住冰面上,神色凝重的望了出去,关外之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皇恩浩荡他得以驻守在这里,凶悍的罗刹国他都不怕,无以计数的山匪他都不怕,却给这条河实实在在的难住了。

    他长叹一声,这条河如何治理?秋天已经开始着手,可是自己的兵是要防备外侵和内患的,没有多余的人来疏通河道加固河堤,而当地的百姓他又不想强制,那样会激起民愤,且蒙江气候诡异,说起风就起风,说下雨就下雨,仅有的一些河工三天两头生病,贻误工时,至今这条河都没整治好,他非常担心。

    新上任的马官玉醐站在他身后一段距离处,巴毅的府邸在吉林乌拉,为了青龙河的治理他要在蒙江镇住一段日子,所以玉醐作为马官也得随扈在此,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便没有吃饭,玉醐现在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胃口处揪紧的疼,不得已佝偻着身子,双手按在胃口处。

    咚!李伍踹了她一脚,玉醐双膝一软差点跌倒,愕然望着李伍:“你干什么?”

    李伍站的笔挺:“身为军人,要站如青松,你瞅你软绵绵的。”

    玉醐气道;“我不是军人!”

    李伍振振有词:“莫说你是马官,你就是个给将军倒夜壶的,只要在将军身边,都是军人。”

    一句给将军倒夜壶的使得玉醐的脸腾地红了,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只好辩解:“我都一天没吃饭了,站不直。”

    李伍不屑的:“咱们行军打仗时三天不吃的时候经常有,你一天没吃饭就站不直,一旦上了沙场你这样软绵绵的,到底是你尽管马,还是马经管你,也别仗着你是女人就指望谁来可怜你,打起仗来敌人的刀枪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拐弯不杀你。。”

    上沙场?

    玉醐心里一惊,从而疏忽了李伍带着轻慢的言辞,她只想暂时混一日三餐和一个睡觉的地方,没想过要上沙场。

    另外戈什哈纷纷为玉醐说项:“老李,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伍用手画了个弧,环指众人嗤笑:“你们这些混蛋都是重色轻友。”

    那几个戈什哈就道:“人家一个小姑娘嘛。“

    这时前头的巴毅听见这里的争执声,开口道:“行了!”

    他说完踅转回来,吩咐:“回去。”

    李伍是这些戈什哈的头目,立即一挺身子:“嗻!”

    于岸边上了马,李伍体贴的问巴毅:“将军愁眉不展,是为这青龙河发愁?”

    巴毅表情淡淡,没说什么,翻身上了马。

    李伍看呆愣愣的玉醐道:“去把将军的马缰绳解开。”

    玉醐就过去解那马缰绳,解了半天没解开。

    李伍叹口气:“笨手笨脚的。”

    最后自己过去将巴毅那匹马的缰绳从树上解下,又双手捧着递给马上的巴毅。

    巴毅想着他方才的问,道:“朝廷陆续把犯人发配来了蒙江,为的就是整修这条河,可是蒙江气候异常,忽冷忽热让你猝不及防,我怕又像去年秋天似的,河工十日九病,耽误时间啊。”

    玉醐听了他的话,猛然想起父亲将来这里做河工,忍不住想打听下父亲那些发配来的犯人都住在哪里,启唇又闭上,怕泄露自己的身份。

    刚好她这个举动给李伍看见了,那家伙大概前世与她有仇,立即冷笑道:“怎么,你这个弼马温有法子?”

    弼马温!

    玉醐晓得他是在嘲讽自己,无意同他争执,摇头:“没有。”

    巴毅淡淡一笑:“老百姓说,三个臭皮匠定个诸葛亮,你若有想法,不妨说说。”

    玉醐迟疑着,假如以此能够帮到父亲,也算值得,遂道:“对于蒙江我所知甚少,对于这条河我更是无从了解,但我想,在这里做河工的大多是发配过来的犯人,也有当地监狱的,这些犯人中可谓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有,我听说工头对他们非打则骂像对待牲畜,我觉着这样对待他们别说打伤了不能干活,就是他们心里不高兴,也很难把活儿干得好干得快,不如因人而异,充分利用。”

    巴毅抖动下马缰绳,那马哒哒的慢慢走着,觑了眼另外一匹马上的玉醐,虽然是第一次骑马,方才来的时候她还不敢上马,惊心动魄的上了马也是东倒西歪东摇西晃,而现在已经是有模有样了,巴毅收回目光道:“他们是犯人,做了恶事,就该鞭挞。”

    玉醐紧紧抓着缰绳,紧到手指酸痛,想着现下的父亲就是所谓的犯人,她小声道:“犯人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犯人也是有区别的,有人故意残害别人,罪大恶极,有人却是无意伤害别人,情有可原,更何况有人实属无辜。”

    父亲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个无辜的例子,只是给卢照水看过病而已,父亲救过的病人多着,那些于朝廷有功的父亲就沾不上边,于朝廷有过的就让父亲受了株连,玉醐恨朝廷,恨康熙。

    巴毅挑挑眉,似乎有点动心:“你这个小马官说的还有些道理,那么如何充分利用呢?”

    玉醐看不见他的表情,看他的后脑勺道:“犯人中做哪一行的都有,若是裁缝,就负责大家的衣裳鞋袜,若是厨子,就负责大家的吃食,若是泥瓦匠就更好了,整修这条河能发挥他们的本领,若是医者,就负责给大家看病,我觉着,这些河工应该就像是一个军营,该立规矩的时候立规矩,该体恤的时候体恤,只把河工当犯人,这些河工当然不会真心实意的好好干活。”

    把工地建成一个军营,发挥各人所长,一切都井然有序。

    巴毅不得不重新打量玉醐:“说吧,你是哪里来的?家世如何?父亲是谁?”

    玉醐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嗫嚅半晌道:“我,山东逃荒来的。”

    巴毅笑了:“去年山东黄河并未泛滥,也没听说闹蝗灾和旱灾,你为何逃荒?且你分明是一口京腔,你该是京城来的。”

    玉醐一惊,不知该如何圆满自己的谎言了。

正文 004章 走马上任

    一个谎言给巴毅揭破,玉醐立马编撰出另外一个谎言。

    “我是京城人不假,但我母亲新故父亲经了官司,孤苦无依遂去了山东投亲,不想没找到山东的亲戚,碰巧遇到一群闯关外的,我就跟着来了。”

    巴毅神情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那么你父亲经了什么官司?他人关押在哪里的大牢?你为何丢下父亲不管自己跑到塞外来了?”

    母亲新故父亲经了官司都是真,却是不能说的秘密,她现在是罪臣之女,这事一旦捅破,莫说给这位大名鼎鼎的吉林将军当马官,大概真的是给人家倒夜壶人家都不会用的,她微有怔忪,断断续续道:“我父亲是因为……他关在……我之所以丢下父亲……”

    巴毅一拉缰绳,坐下之驹得令停下,侧目看向玉醐:“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马官,本将军无意打听你的身世,只管好好的喂马,特别是我的老张,瘦了或者肥了都不行,瘦了没力气肥了没精神,养好了马自然有你一碗饭吃。”

    “老张?”玉醐有点懵。

    “将军的这匹大宛马。”李伍道。

    玉醐愕然望着巴毅,心说人家的马都取个名字叫疾风、闪电啥的,你给这么贵气的马取了个这么乡土的名字,你考虑过马的感受么?

    巴毅不理会她的懵怔,双腿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李伍几个戈什哈随后去追。

    苦了玉醐,第一次骑马,能慢慢的走已然不错,可不敢跑,眨眼巴毅等人跑的没了踪影,她甚至都忘记问巴毅是住衙门还是住协领孙禄山府上还是住驿馆,最后晃荡到蒙江镇的街上,拉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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