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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摇头笑笑:
“收拾蒋家的事,咱们合计合计吧。”
她一手拉起梁南渚,一手拉起鄢凌波,三人一齐点了点头。
…………
梁宜贞下山回府的事许多人都亲眼见着,早已传遍川宁城。
蒋家亦不例外。
蒋夫人摇扇冷哼:
“什么山贼为了美色劫狱?我看就是她自己越狱去找汉子吧!看着人模狗样正正经经的小姑娘,还以为只是心眼多些脾气大些,原来,不过是这种贱货!”
蒋老爷吹胡子瞪眼:
“梁世孙也太能编了,这种理由骗鬼呢!山贼本是畏惧府衙,才僻居缙云山,岂会去府衙劫人?
就算贪恋美色,又岂会劫个不懂人事的小姑娘?哪家青楼的姐儿不比她媚,不比她娇,不比她功夫好?”
蒋夫人一怔,冷笑渐渐收住,目光落在蒋老爷身上:
“你懂得挺多啊。”
蒋老爷面色一滞:
“听人说的,听人说的…”
说罢抹一把冷汗。
蒋夫人白他一眼,扑腾团扇:
“好在那山贼头子是个活口,应该不会白白认罪。人都要死了,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吧。”
“对了,”她又道,“貅儿口中那个‘山鸡哥’可有消息了?”
蒋老爷摇头:
“咱们日日派人在南巷蹲守,但山鸡竟似人间蒸发,半个影子也不见。他那些小弟亦没个踪影。”
“怎么会这样?”蒋夫人握紧团扇。
蒋老爷捻须:
“大概是见事情闹大,躲起来了。其实…人间蒸发也好。”
他们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山鸡人间蒸发么?查无此人,自然也没人证明蒋貅与山贼勾结。
谣言,依旧是谣言。
蒋夫人回过神,吐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蒋家人丁稀薄,已没了个盈盈,别把貅儿搭上才好。”
提起蒋盈,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不免又一番叹息。
…………
大牢中,牢头与狱卒们纷纷醒来。
还是同样华丽的牢房,同样可口的佳肴美酒,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牢头拍拍太阳穴,狠眨几下眼:
“年纪大了,酒量不行啊,才几杯就吃醉了!”
狱卒亦摇头:
“酒是好酒,忒烈了。”
“听说是杏花村的汾酒。”
“咱们粗人吃不得细粮。是不是能跟鄢大老板说,还是换寻常米酒吧?”
“嗯嗯,这得跟宜贞小姐说一声。”
“宜贞小姐…”
“我去!宜贞小姐呢!”
“人呢?”
“宜贞小姐!”
……
狱卒们瞬间清醒,总算明白少的是什么!
牢头望向打开的门锁,立马提刀:
“走!”
一众狱卒鱼贯而出。
冲着府衙四周大喊:
“来人啊!有人劫狱!宜贞小姐不见了!快来人!”
其他人忙碌往来,没半个人理会。还有些三两成群嘀咕憋笑。
牢头又气又急,忙抓个做文职的人:
“是老子哑了还是你们聋了?”
做文职的人掰开他的手,拍拍衣袍:
“大呼小叫!宜贞小姐早回府了。”
回…回府?
众人挠头不解。
做文职的遂将事情解释一番,又打量着冷笑:
“你们就等着大人问罪吧!”
牢头双眉拧在一起,转向狱卒们:
“你们有印象么?有人劫狱?”
狱卒们也摸不着头脑:
“似乎有吧。”
“咱们不是被下药了么?”
“我记得我没醉死,隐隐约约是见着一书生拽着女孩子逃走。我还当是做梦!”
牢头恍然大悟:
“那就没错了。没听他说吗?那个山贼头子就是书生样,女孩子定然是宜贞小姐了!”
狱卒们又恼又悔:
“我们没保护好宜贞小姐啊!”
“怎么这样大意!”
“酒里下药,太狡猾了!”
“还辜负了鄢大老板的上好汾酒啊!”
“好在宜贞小姐没事。”
牢头方道:
“咱们去探望她,陪个罪吧?”
狱卒们纷纷点头附和。
“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赵阿四负手站在不远处,一张冷脸着实可怕。
狱卒们面面相觑,自知罪责难逃。
牢头方上前一步:
“四哥,是我带着兄弟们玩忽职守。我是牢头,一应罪责我来担。至于兄弟们,还请四哥在大人面前求个情,从轻发落。”
赵阿四不语,只抬手。
官兵们上前,已扣住牢头与狱卒们:
“兄弟,得罪了啊。”
赵阿四接着道:
“大人会秉公办理。压下去吧。”
…………
日暮降临,本就肃穆的府衙,更添一层肃杀之气。
赵阿四抱拳:
“大人,狱卒们已扣押,等候处置。还有成昊男,也审过一遭。”
徐故正批阅文书,手一顿:
“他怎么说?”
赵阿四拧眉:
“似乎…真是山贼,并非晋阳侯府私兵。”
“这样啊…”徐故合上文书,“那只能说明,他们藏得更深。”
“大人英明。”赵阿四应声。
徐故又道:
“宜贞小姐越狱一事呢?他怎么说?”
“抵死不认,直说梁世孙冤枉他。”赵阿四道。
徐故沉吟一阵:
“这个…可以认。”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个可以有(为笙沫笙筱四加更)
这个…真没法认。
赵阿四抹一把额间的汗:
“大人,据调查,成昊男当天都在山上。实在是…没有下山的证据。”
“我知道。”徐故点头,“证据…梁世孙会有。”
赵阿四微惊,旋即有敛了神色,并不说什么。
“成昊男的户籍资料,可调出来了?”徐故又问。
赵阿四道:
“他并非川宁人士,成昊男亦是化名。至于户籍,已派人快马加鞭去夔州取,最迟明日天黑前交到大人手中。”
“夔州啊…”徐故兀自念一回,“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方起身,踱步至窗下。月光洒进窗棂,花影亦映上窗,一颤一颤。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他叹息,“知多少…”
“阿四啊,”他轻唤,“记得我与秦娘最后的一夜,亦是这般的花,这般的月。”
赵阿四微抿唇,有些担心,试探道:
“大人…那夜是冬日…无花,也无月。”
徐故垂眸摇头:
“你不懂。”
花月本无情,人心强加之。
他负手行出,已是给秦娘上香的时辰了。
…………
临近夏日,川宁的天气越发闷热,闷沉沉的太阳晃得人晕乎乎的,街市往来之人也比平日更少。
但今日不同。
大妈们摇着蒲扇,稚童也纷纷出街,女孩子、市井百姓,更有伯清先生一类的说书人,手握纸笔全神贯注,都是素材啊。
众人聚集在府衙门口,等待一场大戏。
人群之中,晋阳侯府与蒋家的马车相对行来,几乎同时停在府衙门口。
双方皆声势浩大,不由得人心一震。
适才的喧闹渐渐安静,百姓们皆屏住呼吸看他们。
双方家长下车,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傲气非常,谁也看不上谁。
头一甩,齐齐走入府衙。
看门的衙役身子绷紧。记得上回这两家来时,还不是这般状态。
他们拧了拧眉,大热的天,怎觉出一丝凉意来?
见梁、蒋两家人影消失在府衙中,百姓们立刻躁动起来。
“今日有好戏看了!”
“好在山贼落网。不过,这两家的事似乎更有意思啊。”
“到底是不是蒋家雇的山贼啊?”
“听说是晋阳侯府报复栽赃。”
……
四周卖瓜子花生租板凳的亦开始叫卖。
“买张家瓜子,支持蒋家!”
“买李家花生,支持晋阳侯府。”
“板凳出租,八卦清楚!”
……
小宝与腾子抱臂看一回,大手一挥:
“这些都包了,凌波少爷请大家的。”
百姓一听,忙上前疯抢,一面又说鄢凌波性子好,与他交好的晋阳侯府一定也错不了。
另几人围在一处,始终不过去。
“哥,他们也没说,吃了就必须支持晋阳侯府。咱们就拿两袋瓜子?”
“呸!收了蒋家的钱,就要为他们喊!你以为晋阳侯府没雇人啊?”
“不过,鄢大老板似乎更有钱些。早知道,就拿他们的钱了。”
……
百姓们议论不绝,越发乱哄哄。只是看热闹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
公堂之上,两家人齐齐入座。衣衫华美,来势汹汹。
徐故端坐堂上,四周围满了举棍的衙役。
唯有成昊男,跪在正中央。四下乌压压的人,所有目光都死盯着他,直教人不寒而栗。
徐故看了看两家人,方道:
“今日本是堂审缙云山山贼成昊男,只需晋阳侯府在场即可。蒋家,待审蒋貅少爷与宜贞小姐一案时,再来就是。
今日把你们请来,是梁世孙的意思。”
蒋家人面面相觑。
耍他们呢?!
一腔怒火就要发。
梁南渚无语。
徐铁拐明知蒋家是不讲道理的人,故意把他供出来吧!
梁南渚遂起身,根本不给蒋家人发火的机会,直指他们:
“老子先说!”
又道:
“徐大人所谓的两桩案子,原本就是一桩。今日本世孙帮帮徐大人,一天之内给你解决了。”
他轻笑,抬眼看徐故:
“这般效率,川宁府衙最好也学一学。本世孙不会轻易教人,机会很难得,还望徐大人好好珍惜。”
徐故指尖敲打惊堂木:
“那本府就坐等世孙赐教。”
梁南渚轩眉,方坐回原位,翘起二郎腿,懒散嚣张。
后排的梁宜贞凑上脸,耳语:
“大哥真帅。”
梁南渚面色一滞,耳垂绯红,丝毫不想理她。
徐故余光看向这边,握惊堂木的手紧了紧。
啪!
重重拍下。
“堂下之人,速报家门。”
徐故一声令下,官威俨然。
成昊男不由得一颤。
他一身囚服,发髻散乱狼狈。身上新伤混杂着旧伤,看来是受过刑了。
他道:
“回禀大人,小人川宁成昊男,因家道中落白有一身武艺,遂招揽弟兄,歃血为盟,于缙云山北落草为寇。”
徐故方道:
“本府问你,你需如实作答。
上个月纪老爷的货物在缙云山被劫,于你山寨搜出;西南镖局的镖车亦在缙云山被劫,其中两位镖师身亡,随身之物与押镖之物均出现在你的山寨。
杀人越货,是否皆是你所为?”
证据确凿,如何推脱?
成昊男恨恨:
“是!”
徐故身旁的师爷奋笔疾书,心头骂娘。杀千刀的,锤子山贼!这么多罪行,老子手都写废了!
徐故接着道:
“本府再问,川宁府衙秘使红绡被凌虐致死,尸身埋在你山寨附近,是否亦是你所为?”
成昊男咬牙:
“是!”
这回骂娘的,是在场一众衙役。
那是官兵,是府衙的人!竟枉死在山贼之手,还是凌虐致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定要劝徐大人从重判处!
啪!
惊堂木落下,徐故愤然起身,直指成昊男:
“你在说谎。”
四下一惊。
杀人越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