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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回去掌勺,丝毫不想再理她。
梁宜贞却完全不受影响,舔舔唇,只担忧地盯紧她的抄手。
哐!
眨眼间,一碗抄手狠狠放下,溅出汤汁。
梁宜贞喉头一紧。
抄手皮开裂黏在一起,一坨坨肉泡在黑乎乎的汤汁中。
“吃。”
梁南渚得意坐下,跷起二郎腿,大手一指:
“尝尝本世孙绝世无双的手艺。”
梁宜贞蹙眉。
真是“绝世无双”啊。
这家伙故意的吧?
梁南渚扬起下巴睨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本世孙头一回下厨,川宁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今日便宜了你这祸害,还不感恩戴德地吃完!”
“你的第一次啊。”梁宜贞撇嘴。
看着就难以下咽,我还得谢谢您老哟!
她颤抖着朝勺子伸手,就要碰到,忽方向一转,手指划过他胸膛,嗅了嗅:
“呀!袍子沾上佐料了。”
梁南渚前胸一紧,向后仰了半分。低头看去,果然一片油。
他蹙眉,胡乱抹一把,又很自然在她衣袖上蹭了蹭。然后满意笑笑。
“蹭泥之仇”终得报。
梁宜贞垂眸看两眼:
“活人真幼稚!”
梁南渚一梗,瞬间黑脸:
“快吃!吃完回家。”
梁宜贞缩肩。自己造的什么孽啊!嚷嚷吃抄手,现在落个骑虎难下的地步。
她扶额,迅速生咽下一个,轻呛两声。
“来说说,有多好吃?”梁南渚斜眼看她。
“没…没嚼…”梁宜贞心虚。
梁南渚不快。
她又道:
“大哥都放了什么佐料?”
梁南渚没好气地朝灶台努嘴:
“除了辣椒都放了。”
什么!
梁宜贞双眼霎时瞪如铜铃,险些没吐出来。
她望向剩下的一大碗,只觉人生充满了绝望。
“可以不吃么?”她可怜巴巴的,试图垂死挣扎。
他邪笑:
“细。嚼。慢。咽。”
话音未落,梁南渚舀起一个递至她嘴边。她后缩,他逼近,一股老子要你吃你就得吃的霸气。
梁宜贞无奈,就着他的手勉强咬一小口。
嗯?
熟的!
又嚼两下,还挺好吃。
她一把夺过碗,三下五除二吃完,然后打个满足的嗝。
想不到,他的抄手卖相难看,味道却极佳。倘若不敢尝试,真就错过了呢!
“你是猪吗?”梁南渚无语。
梁宜贞傻笑,正要说话,却听那头一声尖叫。
“我的抄手摊!你们做了什么?!”
是老板回来了!
他望着一片狼藉的灶台,提起菜刀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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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拐回家
梁宜贞张大嘴。川宁人都这么生猛吗?
不及反应,她忽觉后腰一紧,双脚腾空。梁南渚圈她入怀,飞身上马。
留下的银两还在桌上打转,人影却早已不见,唯有渐弱蹄声。
咔嚓!
菜刀扎实剁入木桌,老板怒目圆睁:
“哈批!简直他妈的侮辱抄手!”
他气呼呼望着二人遁走的方向。少年男女无聊惹事,不就是求刺激么!这把菜刀够不够刺激啊?!
他又呸了声:
“闯你妈个鬼哟!”
…………
拐入一条巷子,马蹄才渐缓。巷子幽长又静谧,月光洒落青石板,疑是地上霜。
梁宜贞吐了口气,放松一靠,恰抵着梁南渚胸膛。
他胸口一紧:
“坐好!”
他紧握马缰,原本圈住她的臂膀,缓缓撑开半分。
梁宜贞回头看他,斜勾唇角:
“大哥对我那么凶?怎对一把菜刀怂了?”
梁南渚别过头,下颌轮廓高傲划过她眼前:
“老子不像你,不想惹麻烦。”
梁宜贞嘴角更翘:
“是不愿给抄手老板惹麻烦吧?”
她回过头,把他的胸膛当椅背,结实又舒服。
接着道:
“你是晋阳侯世孙,并非一般的富贵人。那老板敢对你提刀,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家中且不论,光是世孙党的女孩子,就能让他在川宁消失。”
“那是本世孙魅力大。”
“嗯。”梁宜贞点头,“不以强权欺贫弱,大哥也很良善。”
梁南渚睨她一眼。
这祸害,竟也有通透之时?
他凝眉。
其实,她交白卷、破机关、问徐故,哪一件事不通透呢?多年不见,跟换了个人一般,莫非真转了性子?
一阵风过,胸口微凉。
梁南渚被激回神,只觉生凉处有些濡湿,粘粘腻腻的。
低头看去…
这祸害…居然睡着了!
还流口水!
睡梦中,梁宜贞脑袋蹭了蹭,寻个更舒服的位置。额发毛茸茸的,有一搭没一搭朝他喉头扫。
梁南渚下颌收紧,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生怕扫着。
“喂!”他手臂怼她,一双眉拧成锁。
梁宜贞没反应,小脑袋惯性地晃晃。
他黑着脸恨恨扶额。
什么死德性?!
还天真地指望这祸害转性子!转性是不可能转性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转性。
祸害就是祸害!
…………
自兄妹二人去后,徐故呆站在水边已近一炷香。
沾了苏红粉的下下签还在脚边,河灯一闪一闪,映衬水波夜光粼粼。
水面唯有他的倒影,相对看着,兀自成双。
“像么?”徐故声音很轻。
侍从赵阿四面无表情,立在不远处:
“像。”
“何止是像?”徐故心头一酸,“她也从不会听我的…当年不让她上京,她不听;眼下不让她上京,她还是不听。”
赵阿四恭敬听完,道:
“大人想保她,只怕很麻烦。”
京城的人不是傻子。一旦察觉,还会对徐故信任如初?
今日的事能找算命人背锅,接下来呢?一而再再而三,狼来了的故事,谁没听过?
“大人,”赵阿四道,“您是有大抱负的人,为一个女人冒险,这不值得。”
可值不值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见他不语,赵阿四接着道:
“大人听我一言,让她上京也是离开晋阳侯府,或许并非坏事。大人也说了,晋阳侯府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秦夫人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秦娘…
徐故深吸一口气,手掌在袖中成拳。
世间安得双全法?既让她远离晋阳侯府,又不陷入京城的危险?
他搓着拇指上的扳指:
“京城…不过是想通过孩子牵制晋阳侯府。若不上京就能有这份牵制,并且这份牵制能更让京城放心…”
徐故沉吟。
半刻,豁然开朗。
赵阿四似懂非懂:
“大人的意思是…”
徐故垂眸一笑,眼神顺着莲花河灯,探向更悠远之处。
“秦娘,该回家了。”
…………
“回来了!”
“回来了!”
“世孙带着宜贞小姐回家了。”
……
晋阳侯府的传报一个接着一个,从外院、花园、内院,直到老夫人的厅堂。
老夫人慈祥笑呵呵:
“回来就好。往各房说一声,别等了,都去睡吧。”
刘嬷嬷尴尬应声。
出了院子方嘀咕:
“看那情形,今夜怕是睡不好咯!”
话音未落,只见花影后梁南渚扛麻袋般扛着梁宜贞,自刘嬷嬷眼前一晃而过。
刘嬷嬷耸耸肩,疾步走开,躲得越远越好。
梁宜贞瞌睡还没醒,就莫名被他扛下马,这会子还揉眼睛。
她手臂微抬,囫囵道:
“反了。我院子是那边。”
梁南渚根本不理她,脚步反而更快。
她这才惊觉,他根本不是送她回房。记忆中,今夜没得罪他吧?
“你拐我去哪?”梁宜贞朝他背脊捶一拳。
嘶…吃痛。
好结实。
“你有病啊!”她大叫,“我困了,我要回房睡觉!”
方才都流口水了,还没睡醒吗?!
梁南渚没好气:
“再咆哮就捆了你!”
她一瞬闭嘴。
她自知此刻是刀俎下的鱼肉,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
梁宜贞眼珠一转,换了个软软糯糯的语气:
“好——大——哥——”
梁南渚脚步一滞,面色铁青:
“老子不吃这套。”
说着一掀袍服就跨进院子。
这是…
梁宜贞瞪眼张口,瞌睡瞬间醒了。
梨花院落月溶溶,是他住的院子!
还不及看清,院子的花叶与灯影在她眼角飕飕而过,根本停不下来。
绕过回廊,梁南渚一脚踹开门。
咚!
她被丢在软床上。
前一刻还高速运转的世界,在这一刻戛然静止。
梁南渚负手俯视她。
半晌,他开始宽衣解带。
什么情况?
他要干嘛?
梁宜贞反应不过来,不自觉吓得脸都白了。
她肩头缩紧,呆愣愣望着梁南渚:
“你…你别过来,别乱来啊。我可…是你…亲妹妹。”
“你怎么还过来?!”
“我…我叫人了啊。”
“你叫啊。”梁南渚一声轻笑,“我就是人。”
她咬紧牙关,眉头拧成一团。忽对上他的眼,心头漏一拍。
活人这么刺激吗?!
梁南渚步步靠近,外衣正虚披在肩头,透过里衣能隐约看见胸肌结实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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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洗洗更欢乐
梁南渚扯下外衣一抛。
这是梁宜贞看到最后的画面。
而后她眼前一黑,袍子自头顶盖来,切断视线。
“洗干净。”
一个冷清傲慢的声音。
梁宜贞双臂乱舞,好不容易拔开袍子,狠喘几口气:
“你什么意思?”
自打畅园出来,二人的关系一直在往和谐的方向发展。怎么刚一到家,他又别扭起来了?闹什么呢?难道自己瞬间失忆错过了什么?
“听不懂人话?自己作的孽自己负责,”他抱臂,“此时,此地,洗干净。”
梁宜贞一脸懵,胡乱抓起袍子打量。名贵的月光锦被揉得皱巴巴,不像样子。
梁南渚微微拧眉,目光在她脚踝顿了顿。
梁宜贞不服,一副起义架势:
“我凭什么就…”
话音未落,只听哐的一声,梁南渚已甩门而去。不及回神,又一声“吭”,一把铜锁落下。
梁宜贞瞪大眼。
这是防止她逃窜?
她一个下墓人,大锁于她算个锤子!只是如今的腿脚…要逃窜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梁宜贞无奈摇头。
衣物也不是没洗过,但她现在好歹是个侯府小姐,怎么突发奇想让她洗袍子?
活人真奇怪!
她只得抓过袍子细看,忽而一顿,只觉掌心略湿。展开来看,竟是胸口的位置。
什么东西?
她捧至鼻尖好奇嗅嗅。
这是下墓时养成的习惯,不同年代的古物有自己独特的气味。除了看,最好要嗅一嗅。
蓦地一惊,面色紧绷。
不会是…口水吧?
她忙再嗅两下以作确认,瞬间一脸尴尬。
有这个作案机会的,只有她自己。此刻证据确凿,她不由得咽了咽喉头。
丢脸啊!
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她扶额,一面想着怎么跟梁南渚解释,获取减刑机会;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