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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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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相要辞官?!还管什么现在的要务、以后的…”
    皇上蓦地顿住。
    以后的要务…
    自己这一去,是向老师缴械投降。这意味着,以后也要听他的了吧…不论何事…
    而这一切,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皇帝,呵,皇帝!好空虚、好无聊的头衔啊!
    他缓缓松开扶手:
    “你说得对,还是不去了吧。覃相,早晚有辞官的一日。既然他病了,身子不好,朕也是能体谅的。
    杜宾,”
    他唤道:
    “传旨,覃相的折子,朕批了。”
    杜宾很快准备好御笔朱批,半刻也不耽误,似乎老早就准备在手边。
    朱笔落下,杜宾的心也跟着落下。
    他收好圣旨,强压着内心的情绪,只道:
    “皇上放心,这道旨意,臣亲自去传。”
    皇帝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杜宾去也好。老师不是说杜宾是奸细么?也该让老师明白,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是不忠于他的都是奸细。
    全大楚的子民,该忠于的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而不是一个宰相。
    …………
    杜宾到相府时,天色已晚。明月高悬,映衬着晶莹白雪。
    覃欢用过饭,歪在榻上烤火。一时间,有些想念覃松松。
    她未出嫁之时,总是承欢膝下,缠着他讲故事。不知何时起,她也不缠父亲了,也不爱同他说话了。
    以至于如今,一封书信也不肯寄来。
    “覃相爷。”
    杜宾立在门外,屋门缓缓打开,伴随着嘎吱声与飘入的寒风白雪。
    “是你…”
    覃欢撑起身子,打量他几眼。
    这个人,阴阴冷冷的,比外面的寒风还叫人生凉。
    “下官来传旨,还请覃相爷屈尊起个身。”
    覃欢笑笑:
    “杜大人直接宣吧。老臣便是在皇上面前也没这样讲究过。你知道,我们是师生,是不同的。”
    杜宾垂眸看他。
    花白胡须,红光满面,松耷耷的眼皮下藏着捉摸不透的眼神。
    “大抵,也只是师生吧。”
    杜宾冷笑一声,将圣旨朝他榻上轻轻一丢,转身出门。
    

第四百一十章 陨落

  刚踏下阶梯,只听屋中“哐当”一声。
    杯盏、床榻、家具…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穿透庭院。
    杜宾闻见时,已是隐隐约约。他不动声色,只闭上眼,缓缓行出相府。
    …………………………
    “来人啊!快来人!相爷病了!”
    相府中亮起点点灯火,仆妇家丁奔走似火。
    “快!传太医!”
    “相爷吐血了!”
    “提着灯,快进宫禀报皇上!”
    ……
    相府霎时陷入手忙脚乱,一阵恐慌。
    一向镇定的管家也慌了。覃相爷称病,不是只是对外的说辞么?怎么今夜却吐血了?难道是圣旨的缘故?难道,是那个太监?!
    “太医呢?”他一把抓住奔过的家丁,“崇国公府老夫人旧疾复发,许太医正出诊去。没,没拦下来。”
    “崇国公府算什么东西?!也敢抢覃相爷的人!”管家咬牙。
    家丁拧眉,怯怯道:
    “其实…似乎也不与崇国公府有关,是…是许太医。他说,覃相爷的病不急,崇国公府老夫人是真病了,他要先去医治真正的病人。
    大管家,小的也不知何意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没影了!”
    大管家狠叹一声。
    哎!此前装病,现在真病了人家也不信!否则,就凭许太医,哪里敢耽误覃相爷的病情?!
    他朝家丁头上打一把:
    “愣着作甚?!去请别的太医啊!”
    家丁被他吼得一愣一愣,拔腿就要跑。
    “站住!”管家喝住,“直接去宫里请!省得不当值的太医们又有什么破事,耽误相爷的病情!”
    说罢递上一枚令牌。
    家丁连连应声,匆匆而去。
    “人呢?!”管家看着来来往往杂乱无章的人群,“都死哪儿去了?!皇上那里去说了么?啊?!”
    一家丁急匆匆奔来,大喘着气,显然是从府外而归:
    “大管家,皇上不来啊!”
    “怎么回事?”他认出是最初派去宫里传消息的小家丁,抓住家丁的肩头,“你没说,覃相爷夜半吐血么?”
    “说了!”家丁咽了咽唾沫,“那个大太监来传话,说皇上睡了,好不容易等着皇上起夜才去通报。
    谁知,皇上一听是覃相爷生病的事,差点龙颜大怒,只骂了他一句‘有病’,就…就兀自睡下了。”
    “太监?哪个太监?”
    “就是阴阴冷冷的,像鬼一样的那个!”家丁挠挠头,“适才还来咱们府上传旨啊!”
    管家猛一拍脑门:
    “妈的!杜宾,死太监,竟忘了宫中有他!等咱们相爷好起来,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管家…那我…”家丁吞吞吐吐,不知自己待下去还有何意义。
    大管家一脚踹上:
    “你什么你?!请大夫啊!没有太医就请大夫!知不知道?!”
    “是是是!”
    家丁灰溜溜逃开,生怕再留一刻,自己便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管家骂了句“没用”,便赶快回到覃欢的寝屋。
    屋中灯火微晃,老人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小丫头跪在榻前,替老人家擦拭残血。花白的胡须沾上血迹,已没了往日的不可一世,意气风发。
    “相爷!”管家趋步上前,扑在床头,“相爷放心,已派人入宫通知皇上。皇上…皇上他就快来了,还有太医们,整个太医院都在路上呢!
    相爷,您知道,皇上是最看重您的。您要振作起来啊,大楚不能没有相爷!”
    覃欢听他说罢,咳了两声,又嗒出一滩血。
    他闷笑一阵:
    “别忙了,没用的。皇上啊,不再信我了…呵!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假装生病,骗孩子回来探望的父亲?”
    话音刚落,覃欢又自嘲一笑:
    “哦,对了,不能这样说。这是僭越了。”
    龙椅之上的,再不是他心爱疼惜的学生,而是个帝王。无情的帝王!
    帝王,对权力的执念是高于一切的,也应当高于一切。
    只是,孩子,你怎么这样傻?
    你为何信奸佞,而不信为师呢?是当初对你太严厉么?
    覃欢的目光茫然望着前方。
    在杜宾宣旨之前,他根本想不到会有如今的境况。他以为,那个孩子只是闹闹别扭,终究还会回到他身边。
    可如今,置身事外才看清。其实,皇上早就对他存了防备之心吧。自己操心太过,手伸太长,早超出了一个臣子的指责。
    天知道,他是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孩子啊!
    也许,从头到尾,唯一没有设防的就是他自己。覃欢防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覃相爷是个不可挑战不可撼动的人物。
    唯有那个孩子…
    逢人只说三分的话,在他这里成了十二分;未可全抛的一片心,也尽数抛给了他。
    甚至为了他的江山稳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作物品般利用。
    世间之爱,世间之恩,莫过于此了吧…
    可换来的,却是决绝的抛离,一丝余地也不留。
    “都出去吧。”
    覃欢弱声道。
    “相爷…”
    “你们太吵了,我想睡了。”
    管家一愣,忙道:
    “好,相爷是该多休息。太医一到,小人便领来给相爷诊治,您莫要睡得太沉就是。”
    覃欢颔首,面容神情是难得的温和。
    管家心下一抖。
    按理说,温和些是好事,也是件该感到受宠若惊的事。
    只是…为何,他却觉得毛骨悚然?
    管家轻轻合上寝屋的门,呵出一口气。大抵,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他摇摇头,只坐在廊下闭目养神,半刻不敢离开。
    …………………………
    天边洒下第一缕晨光,伴随着冬日的暖阳。
    覃欢的房间很安静,一整晚不闻半丝动静。只在晨光初上时,见着窗上透出的人影。
    悬挂着…
    晃晃悠悠…
    寝袍的衣摆、布鞋的丝线…一晃,一晃…
    杜宾奉皇命赶来收尸时,相府已哭声震天,乱作一团。
    当日的情形,他后来都忘得差不多了。唯有覃欢脖颈上一抹淤痕,刺眼夺目,记忆犹新。
    他选择了自缢,没有等着病死,这是覃欢的骄傲。一位政客,本该有的骄傲。
    覃欢是位合格的政客,却不是位合格的臣子。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治国,也并非是弄权。
    但这些,于他而言皆已烟消云散,不过化作后世史书上寥寥几笔,落得一句“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第四百一十一章 醒悟

  京城的皇上病倒了。
    在覃欢出殡那日,他披麻戴孝,涕泗横流,踉踉跄跄地追着灵车。
    丧幡飘扬,纸钱狂舞,和着漫天的大雪与北风。哭声,融在震天的哀嚎之中。
    “老师!老师!你回来!”
    围观的百姓都吓到了。
    他们从未见过皇帝,第一面,却是如此疯癫之态。所有官员都上前劝阻,唯有杜宾由着他,像一个旁观者。
    至此,皇上一病不起,每日汤药不断。
    杜宾按例去请姜太后。
    他已许久没踏入这座宫殿,一草一木都叫他恶心。他强压着反胃的酸水,施礼道:
    “太后娘娘,皇上每日胡言乱语,浑浑噩噩,您当真不去看一眼?毕竟,皇上是您的亲子。”
    姜太后一脸冰冷,面前跪了两位宫女替她染指甲。
    她举起手看了看,又冷笑一声:
    “他为覃欢披麻戴孝之时,怎么没想起哀家这个娘亲?高堂尚在,他是要诅咒哀家么?”
    杜宾只垂下眼皮,一点也不想看到太后的脸:
    “太后既说了,臣便如此回皇上。”
    姜太后面色一滞,却也不说什么。
    她缓了缓神情,上下打量杜宾一回:
    “杜大人,这就走么?”
    眼前的大太监还是玉树临风,宫廷的变故在他身上似乎留不下丝毫痕迹。冰冰清清,冷冷淡淡的凉薄人。
    杜宾一语不发,转头就走。
    “杜大人!”姜太后唤道,声音软糯似少女,“怎么,如今皇上信任,大人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杜宾顿住,语气如冰:
    “太后请自重。”
    “自重?”姜太后似听了个笑话,“这偌大的大楚皇宫,有自重的人么?难道杜大人自重?”
    她上下打量他,咂嘴摇头:
    “不过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你如今自重了,也不过是从前的荒唐换来的!”
    “住嘴!”
    杜宾一瞬握紧双拳,脖颈绷出青筋。
    “发火了?”姜太后笑笑,“那可不行啊。你不能凶哀家的,别忘了,哀家是太后,全大楚最尊贵的女人。”
    “是。”杜宾乍一声闷笑,“直到你死。”
    说罢袍服一掀,跨步而出。
    “杜宾!你什么意思!你站住!”
    姜太后追了几步,发出恼羞成怒的尖叫。而杜宾却似没听见,只从容行出姜太后的宫殿。
    只是,刚出大门,他却越走越快。
    唰地冲入自己寝屋,一盆凉水扣在头上。
    水珠滴答…滴答…寒凉、刺骨,凝成冰晶…
    杜宾将整个人浸入浴盆,不停地洗,不停地擦,越发疯狂。知道周身摩擦得红肿,却还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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