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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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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公堂,到此一游

  因着鄢凌波的到来,女孩子们堵了半条街,一时议论纷纷,又引得市井百姓围观。
    川宁的氏族并不多,这回晋阳侯府与蒋家皆牵扯其中,百姓没有不好奇的。
    府衙外越发热闹,日头上来,人群肩贴肩,头挨头,挤得汗流浃背。
    几个机灵的货郎找准商机,挑了冰糖绿豆水来卖,又撑起个个马扎。围观之人似久旱逢甘霖,皆趋之若鹜。府衙外霎时成了茶棚。
    “大叔,来一碗!”
    话音未落,几个铜板已越过人群,叮铃一声,精准投在货郎的钱罐子中。
    一粗布衣衫的懒散少年,见缝插针,取一碗一口饮尽。
    货郎余光扫了眼,笑道:
    “小哥,当心啊!”
    少年并未理会,在没人注意时,已回到角落。
    目光,却一直不离府衙。
    一缕阳光划过,他瞳孔颤了颤。最是一年春好处,这个案子,是该结了。
    …………
    与门外的热闹不同,墙内的府衙却庄重肃穆,带着压迫人的死寂。
    梁家姐弟的游春之心一瞬凉下来。他们虽心中坦荡,却依旧被这样的氛围震慑。
    原来,这才是府衙的气派。
    李知府一身官袍,冠带齐整,正襟危坐,与花朝盛会那日的和蔼长者判若两人。
    衙役两边排开,高大威武,不苟言笑。
    蒋老爷与蒋夫人亦早早到来,坐在陪听的席位,见着晋阳侯府的人,虽不至扑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却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情。
    老夫人却一派从容,目不斜视,由鄢凌波扶着落座。
    这样的气氛不至于多可怕,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阴森森的,跟墓穴一般。”梁宜萱暗自嘟哝。
    梁宜贞看她一眼,心头冷笑。这可比墓穴阴森多了!
    墓穴中的尸身安静躺着,既不会动,也不会害人。寻常歹徒连墓也不敢下,安全着呢!
    可公堂上的活人,眉目各异,各怀鬼胎,谁知都在盘算些什么呢?
    咚!
    惊堂木一霎拍下,打断梁宜贞的思想。
    李知府不紧不慢地开口:
    “梁二小姐,有人来报蒋小姐生前与你有过激烈冲突,可有此事?”
    “不错。”梁宜贞上前行礼点头,一副坦然神情,“不过,蒋盈生前与我有过两次冲突,李大人是说哪一次?”
    李知府愣了半刻。
    审案多年,还从未见过自曝其短的!说你的动机,你认就是了,还平白添上一层。
    这什么路子?脑子有病吧!
    李知府又道:
    “既承认冲突,本府再问你,蒋小姐遇害之时,你身在何处?”
    想来,蒋盈遇害的时辰,正是梁宜贞离开二房,回到廊桥期间。
    实话是不能说的。
    蒋盈若真是被郑氏杀人灭口,她的实话岂不让自己陷入险境。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杀人的决定,该是多狠的人啊!
    重生不易,这条命定要好好珍惜。
    梁宜贞方道:
    “盛会热闹,四处闲逛。”
    李知府一梗:
    “可有人证?”
    那时虎口脱险,本就刻意避着人,哪里会有人证?
    “没有。”梁宜贞道,“民女一人独行。”
    “没有啊……”李知府捻须沉吟。
    咳咳。
    老夫人似无意地清了清嗓。
    李知府手一顿:
    “梁二小姐,你再好好想想。”
    梁宜贞一愣,余光偷瞧老夫人。那声咳嗽分明是震慑李知府,如今护犊子都这般明目张胆么?
    还是说,川宁天高皇帝远,晋阳侯府称霸一方,连朝廷命官也不用给面子的?
    李知府见她不语,又道:
    “再想想,不急。”
    老夫人深蹙的眉略舒展些,一旁的郑氏却瞬间抓紧扶手,青筋凸起,骨骼分明。
    梁宜贞若不背这个锅,她便更危险一分。
    “真没有。”梁宜贞正色道。
    郑氏的手渐渐放松,人也缓缓靠上椅背。
    “但也没人见我杀人啊!”梁宜补充。
    郑氏的手又一瞬紧握。
    而这些,梁宜贞有心注意,皆看在眼里。
    她绷了绷嘴角,方道:
    “大人也知道,我与蒋盈不过是小孩子的意气相争。况且,那日廊桥之上本就是她吃亏,我何必报复呢?想来,蒋盈负气而走,是否是那之后遇到了什么事?误食了什么东西,或是,听到了什么秘密被人灭口?”
    一连串的话逻辑严密,既为自己开脱,无意间也提出杀人灭口的可能。
    陪听席的苏敬亭眯了眯眼,谁说她蠢了!
    “杀人灭口?”李知府捻须道,“可有凭证?”
    “我胡猜的。”梁宜贞一脸理所当然,“我只负责自证清白,至于谁是凶手,要什么证据,是大人您的事啊!左右拿朝廷俸禄的也不是我。”
    李知府心头一梗,嘴角扯了扯。要不要把本府的俸禄给你啊?
    这些伶牙俐齿的女孩子,比大牢里的囚犯还难对付。偏还有个好家族撑腰!麻烦啊麻烦!
    这话的确招人烦,但梁宜贞自己也危险重重,实在无法据实相告。
    昏暗公堂上,一个寒冷的目光正自角落射来。
    “梁二小姐这样说,怕是不妥吧。”
    说话的正是蒋老爷。他身形魁梧,不见文人的书卷气,却周身染着戾气。教人望之生畏。
    他接着道:
    “人,总是在晋阳侯府没的。我记得,有人说过责无旁贷。”
    老夫人闷笑两声:
    “难不成,我们宜贞找不出凶手,还要替凶手偿命么?蒋小姐尸骨未寒,蒋老爷还有心思说笑话!”
    蒋老爷沉着声音:
    “谁是凶手,还未可知。诚如梁二小姐所言,她与盈盈不过孩童间的意气之争。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渗人:
    “动机不分大小。人一旦发起疯来,谁知会做出什么呢?谁不知道,晋阳侯府本就是个出疯子的地方。”
    疯子,西角楼的疯子。
    梁宜贞蹙了蹙眉。
    “蒋老爷,”鄢凌波悠悠开口,手指有韵律地敲打扶手,“一码归一码。宜贞年幼,适才的话确有不妥之处。只是蒋老爷身为长辈,口出恶言,是不是有些倚老卖老了?”
    梁宜贞转头看向鄢凌波。
    他面似寒冰,愤怒与不满虽未爆发,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真是那个时时带笑的凌波哥么?似乎,每每提及西角楼他就变了个人似的。
    他与那疯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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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我不懂

  “鄢先生,”蒋老爷冷笑,忽而厉声,“与你何干!”
    这简直不像书香家的礼教。
    鄢凌波面色一滞。
    老夫人不苟言笑,按了按鄢凌波的手臂。他这才缓和些,不再说话。
    梁宜贞撇撇嘴,转向蒋老爷行一礼:
    “凌波哥说得没错啊!一句公道话而已,蒋老爷作甚咆哮公堂?”
    咆哮公堂?!
    众人心头一惊。自然,也有暗自憋笑的。
    比如苏敬亭,比如梁南清。
    蒋老爷火气噌地上来,霎时拍案而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样与我说话!”
    蒋夫人也窝火,却不似丈夫般发作。上回还说她欺君之罪呢!这句“咆哮公堂”,实在算不得什么!
    老夫人看着蒋老爷,一脸嫌弃:
    “她母亲是公主,她自然算皇亲国戚。蒋老爷这般态度,是藐视天子么?”
    蒋夫人心头一沉,果然是一家人,扣帽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她遂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蒋老爷愣了一瞬,却不似蒋夫人般畏缩。
    他倒聪明,怒气未消,却旋即转了话题:
    “我家盈盈素有文才,眼看就要入鉴鸿司,多优秀多有前途的孩子啊!偏偏小小年纪遭此横祸,将心比心,做父母的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这是要卖可怜了?
    梁宜贞与老夫人不约而同地嗤之以鼻。
    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不想着好好调查真相,反而还有心思演戏!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活人真麻烦!
    薛氏看不过,也站出来说话:
    “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家孩子的命就不是了么?仗着丧女之痛,平白欺负冤枉我们宜贞是不是?”
    蒋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案发之时,她自己也说不清去了何处!怎么?这也是我们平白冤枉?”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得孩子们一愣一愣的。
    原来,大人不讲理起来不比孩子差啊!
    梁宜贞左右看看,心下生疑。蒋氏夫妇闹也就罢了,可祖母与薛氏不像是沉不住气的人啊!怎么也跟着吵起来?
    李知府无奈扶额。
    庄严肃穆的公堂竟霎时成了吵闹市井?
    他强压着火气,拍了几下惊堂木:
    “肃静!肃静!”
    过了大半刻,堂中才渐渐安静下来。李知府也不至自己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桩案子!
    他整了整神色,方道:
    “最初,大家皆以为蒋小姐是溺水身亡。幸而大理寺卿苏大人的公子云游至此,出手相助,才确定了死因——中毒。”
    说罢,李知府目光转向苏敬亭。
    苏敬亭自座中起身,一把半开折扇横在腹前,面带若有若无的笑,神秘又沉着。
    与喊“姑奶奶”吃瘪的少年还真是天壤之别。
    他方道:
    “此毒无色无味,毒发甚快,亦不会留下寻常的中毒迹象,是凶手欲掩盖死因而为。此前,我们已询问过从前与蒋小姐有过节的女孩子。案发之时,她们皆在廊桥下观花,人人都有人证。唯独宜贞小姐……”
    他顿了顿:
    “只有你,有动机,亦有作案时间。”
    蒋氏夫妇听罢,咬着牙来回磨,恨不得吃了梁宜贞。
    梁宜贞直视苏敬亭,心头疑惑。
    想来,他断案多年,说出的话不该这么不严谨啊!半点证据也没有,就敢在公堂上指证?
    她遂道:
    “你说的都对,但我没做过。”
    你能胡乱指证,我也能死皮赖脸地不认。这些人一味地追着她不放,怎就不能想想她此前说的“杀人灭口”呢?
    梁宜贞深吸一口:
    “死的是蒋盈,你们为何总问我去了何处,不想想蒋盈去了何处呢?说不定,她就是当日得罪了人,并不是从前的积怨呢?”
    四下一片默然。
    苏敬亭微蹙眉头看她。
    太聪明了!
    此前她索要尸检录一定不是为着好玩,她对这件案子,有她自己的思考。
    她与他说的不一样,她是真聪明。
    把聪明人当傻瓜,是容易坏事的。看来,他该换个玩法。
    苏敬亭方道:
    “我记得,那时你们起争执,是因为蒋小姐丢了一根簪子。后来是在……何处寻到的?”
    四下无人答话。
    堂中安静得如同死寂。郑氏手指紧绷,掌心渗出汗来。
    她依旧如往常一般怯懦可怜,只柔声道:
    “听说……是在我们二房附近。不过,当日我卧病在床,并不曾见过蒋小姐。”
    蒋夫人看了郑氏一眼,目光又落在梁宜贞身上:
    “这我记得,二夫人那日的确病了,连花朝盛会亦未露脸。你自己讲不清楚,就想往别人身上推?”
    梁宜贞扯扯嘴角。
    这要是在墓中,她指定一个棺材板就砸去了!
    害你女儿的凶手不要抓啦?!
    她一脸讪讪,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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