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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大拇指,适才抚过她的粉唇,如今还觉黏黏腻腻的,似有女孩子的香甜。
他低头看一眼,笑了声:
“祸害,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
三日后,谢夫子出殡,姜素问问斩。
断头台下,围观之人甚众。当初,这件事闹得很大,京城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如今案子尘埃落定,众人自然也要来看看,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究竟长什么样子!
“没想到是个美娇娘啊!”
“人面兽心,这样的脸才能骗人啊!”
“你们不知道吧?这是姜家的女孩子,她哥就是建立尸城的姜云州!”
“是她啊!果然一家人,该死!”
“该死!”
人群渐渐喧闹起来,看热闹的心便成了义愤填膺。
四周烂菜叶臭鸡蛋横飞,纷纷打在姜素问脸上身上。臭鸡蛋的浆汁顺着长发往下滑,烂菜叶搭在额头上。
姜素问自打出生,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便是姜云州落马,她最艰难之时,也还有抚顺王挺身相护。
而如今,二尺八的牌子脖上挂,蓬头垢面满脸绝望。她跪在百姓面前,那些她曾经最最看不起的蠢笨百姓!
身旁是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只待苏大人一声令下,便让她人头落地。
要死了啊…
姜素问咬着牙,又怕又怒又怨又恨。
大好年华,死得不值啊!
忽而,巷子尽头隐隐传来哀乐之声。送葬队伍人很多,气势逼人,渐行渐近。
行在最前头的,是鉴鸿司王夫子与蔡夫子。
梁宜贞、覃松松紧跟其后,再后面,是鉴鸿司一众夫子与学生。
他们一个个皆披麻戴孝,满含热泪。丧幡挥舞,纸钱漫天。
“停!”王夫子忽举手道,“七娘,你看看,凶手绳之以法,大仇得报。你一路走好。”
学生们齐声附和:
“谢夫子一路走好!”
姜素问闻声一颤,有气无力抬起眼皮。眼前一片模糊的白色,那些人,好远好远…
棺材中躺的,是她的夫子。曾经悉心教导,毫无保留的夫子。
也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夫子。
姜素问只觉鼻尖一酸,一股热流涌上。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缓缓埋下头,自觉无颜以对,只自语道:
“我该死。”
正此时,另一条巷子也渐渐行来一群人。她们亦披麻戴孝,年纪各异,队伍不小。
领头的喊道:
“王夫子,蔡夫子,我们来为谢夫子送葬!”
“谢夫子一路走好!”身后队伍齐声道。
王夫子眸子一颤,眼眶更加湿润。鉴鸿司的夫子们无不动容。
原来是她们。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七娘走好
这些女子,原是从前在鉴鸿司求学之人,受过谢夫子的教导。如今皆已嫁人,多是命妇,品级不一。
这边送葬的学生们一齐行礼:
“多谢师姐们。”
有中年的师姐恨恨瞪着姜素问:
“出了如此败类,是鉴鸿司的不幸,是谢夫子的不幸。所幸的是,真凶认罪伏法,还谢夫子一个公道!
我等虽离开鉴鸿司多年,但受鉴鸿司教导,懂得忠孝仁义。
谢夫子一生钻心学问,无儿无女。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等便做谢夫子的女儿,为谢夫子披麻戴孝,为谢夫子送葬!”
话音未落,西边街道又乌泱泱涌现一群人。
这回多是少年郎,前头几位夫子领着。他们虽未披麻戴孝,却穿得十分素净,看上去也是送葬来的。
梁宜贞探头看去,梁南渚亦在其中。苏敬亭与柳春卿在他身边。
只听前头夫子道:
“传华夏文脉,启大楚女学,谢夫子功在千秋,千古流芳。
京城国子监众人,为谢夫子送丧!”
“为谢夫子送葬!谢夫子一路走好!”
男孩子们齐声附和,呼声中气十足,气势摄人。
百姓们看呆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竟都是为这位死去的夫子送葬。这么好的人,却死在孽徒手中。断头台上的人,真是该死啊!
姜素问含泪看着台下众人。
自己若与谢夫子一般,专心学问,莫要钻营,死后也是这样的尊荣吧?
何至于像现在!断头台上,人人喊打。便是死后,也只是个长锁地狱的下场!
她悔啊!好悔啊!
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眼泪簌簌而落。
姜素问忽仰面望天,哭号:
“谢夫子,素问错了!素问错了!”
话音未落,苏大人大手一仍,令箭落地。
噗!
大刀挥落,鲜血喷涌,人头滚了两圈终于停下。
四下霎时安静。
半晌,只听一声:
“凶手血祭谢夫子!谢夫子千古!”
“谢夫子千古!”
“谢夫子千古!”
三拨人群纷纷汇聚谢夫子棺椁后,浩浩荡荡朝墓地行去。
纸钱纷纷,如雨而落;丧乐凄凄,似呜咽之声。一代文豪就此逝去,世间再无谢七娘。
唯白纸黑字,策论文章,后世相传,千古流芳。
…………
又过了两日,逢春也回到鉴鸿司。她身子底子好,又得梁宜贞悉心照料,自然比寻常人好得快。
覃松松拉着她左看右看:
“你果真痊愈了?还要不要紧?”
逢春依旧一张木板脸,只颔首道:
“没事了。”
说罢便回了屋子。
梁宜贞看着她摇摇头。这冷冷清清的性子,还是丝毫未改啊。分明病中还在问覃松松有没有受刑,这厢却只一句“没事了”。
覃松松抚着心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与逢春同时被关在监狱,又经了那样的事,自然也关出些感情。
梁宜贞遂道:
“你放心,逢春已无大碍,只是还要养一阵子。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受了重刑?不过日常起居已能自理了。”
覃松松点点头,舒口气。
梁宜贞看了看她,犹疑半晌,才道:
“松松,我有句话问你。如今谢夫子已入土为安,你今后,是怎样打算的?”
此前因着案子未结,自不可能让她与姜素问同住抚顺王府。她自己又不愿回相府,故而只得安顿在鉴鸿司。
可覃松松已嫁人,眼下案子了结,自然没有再待在鉴鸿司的道理。
覃松松看梁宜贞一眼,垂下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接道:
“我不愿回相府。父亲能把我往火坑推一回,就能推第二回。我,不敢回去。
况且,父亲一定以我出阁为由,不许我回去的。嫁了人的女儿住在娘家,父亲的脸面如何挂的住?这是他的污点!
至于抚顺王府…”
覃松松默了半晌:
“本来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梁宜贞拉她坐下,扶了扶她的肩头,只道:
“如此说来,你想继续留在鉴鸿司?”
覃松松摇摇头:
“宜贞姐姐,我不知道。”
她又叹一口气。
这一叹,梁宜贞心下一动,只觉颇是感慨。
覃松松,从前多么灵气逼人的女孩子啊。不过月余,说起话来竟连声叹气,跟变了个人似的。
梁宜贞心中暗叹,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也不知如何宽慰。
覃松松不像自己,就算有朝一日一无所有,梁宜贞不过就是被打回原形,成天一个人,下墓与死人为伍。
但覃松松不同。
她一个人,只怕活不下去。
“小姐,”穗穗忽从院外进来,“有人找松松小姐。”
二人一愣,相视一眼。
梁宜贞遂问:
“是谁?”
穗穗思索半刻:
“我忘了问。是个小胖子,穿的挺好看。”
穗穗一面说一面比划。
“是抚顺王。”梁宜贞望向覃松松,“你要不要见?”
覃松松凝了凝眉。想起那个窝心脚,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她只摇了摇头。
梁宜贞朝穗穗道:
“他说了来意么?”
穗穗还未开口,只见抚顺王已冲了进来。
院中人一惊,直直看着他。
他脚下一顿,自知吓着人,不敢再上前,只垂着头,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覃松松下意识朝梁宜贞身后躲了躲。梁宜贞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只道:
“抚顺王,你来此作甚?”
抚顺王抬起眼皮,看一眼覃松松:
“晋阳侯小姐,我…我来道歉的。王妃,对不住啊,是本王冤枉了你。”
他有些懊恼,双手握紧:
“那个…你还痛不痛?我带了御医来。最好的御医,平日给皇帝哥哥诊病的。”
覃松松抿了抿嘴角,一语不发。
梁宜贞遂道:
“王爷这时候请御医来,是不是晚了些?”
抚顺王羞红脸:
“我知道,是我错了。”
他跺脚道:
“我就是眼瞎,听信谗言多年。我知道对你不住,那个…小鸡仔儿,不是!我是说,王妃…要不,你也踹我一脚吧。不!多几脚,连本带利!”
梁宜贞没忍住,噗嗤一声。
覃松松一怔,转头瞪向她。
梁宜贞清了清嗓,道:
“她的伤早好了。抚顺王,你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抚顺王看了看半躲的覃松松,长揖到底,只道:
“皇帝哥哥催我离京。我就是来问问,王妃你,愿不愿随我去封地?”
覃松松愣住,脑中一片空白。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有人去有人来
去封地…
覃松松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抚顺王那一记窝心脚,她只当是将自己踢出抚顺王府,这才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如今抚顺王说这话,究竟是何意?
覃松松下意识为惧,只躲在梁宜贞身后不说话。的确像极了抚顺王口中的小鸡仔儿。
梁宜贞看她一眼,遂朝抚顺王道:
“王爷,当初松松为何坐了牢,出狱后为何不回抚顺王府,您心里没数么?
事到如今,莫说远在天边无亲无故的封地,便是京城的抚顺王府,她也不敢回!”
抚顺王自知理亏,一副心焦模样,只摩拳擦掌。
他趋近几步:
“王妃,我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也里外不是人。相府是回不去了,待在鉴鸿司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放心,去了封地,我一定待你好。不打你也不骂你,好不好?
你不用怕,也不用生疑,我是真的心生愧疚,想好好补偿你。”
覃松松听着,慢慢探出半个头。
眼前的小胖子,憨憨傻傻,神情却十分真挚,似乎说的都是真心话。
抚顺王见她不应,接道:
“这桩婚事,本来就对你最不公,一辈子也就荒废了。
说起来,是我对你不住。当初为了给姜素问名分,我勉强答应这桩婚事,才害得你如此下场。
现在我想通了!既然是自己造下的孽,就要担负起责任来。后半辈子交给我,你只管放心。
我虽是个落魄王爷,没什么权势,但好吃好喝好富贵总是少不了你的。我看你也不是贪恋权位之人,不如随我去吧?如何?”
抚顺王说得句句在理,覃松松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她心中还是隐隐害怕。
从前有个姜素问,今后呢?李素问、张素问…若又有人冤枉陷害她,他会不会又将自己扫地出门?
覃松松一时不敢应,只朝梁宜贞耳语:
“宜贞姐姐,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