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怎么就这么放心把她们丢在牢里呢?昨日后半夜,我本可以去看看的。逢春本不必受刑…我本可以…”
“别说了。”梁南渚轻声道,一把将她揽在臂弯,“大理寺是老苏的地盘,他都没预料到的事,又怎能怪你?”
梁宜贞蹭着他的身子摇摇头,眼泪打湿他的袍子:
“可逢春无辜啊!昨日,她见姜素问挺着肚子向我撞来,二话不说就挡在前面。她都是为了我!”
“逢春的确无辜。”梁南渚沉声道,“那就为她报仇啊。”
梁宜贞一怔,蓦地止了哭泣,只抬头望着他。
“谁做的坏事,谁来承担。”他道。
梁宜贞默半晌,忽在他袍子上狠蹭一下,眼泪鼻涕都不管。
她凝眸道:
“对。他们坏事做尽,视人命如草芥,早该付出代价了!”
她深呼吸,捏紧他的臂膀:
“大哥,我们快去查案。我要证据确凿,水落石出。我等不及了!”
梁南渚不语,只抚摸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你冷静些。”
“我很冷静!”她死死盯着他。
梁南渚垂眸看着她,只道:
“你这个样子,没法查案。不如回去睡觉。”
梁宜贞猛地睁大眼,直直摇头:
“不!大哥,你不知道。我一闭上眼,脑中就是一片血红。是方才的刑房,是逢春身上的累累伤痕,是谢夫子房中的大片血迹…
大哥,宜贞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抬眼望他,眼圈猩红一片,一汪泪包满了眼眶,却哭不出来。只觉气息堵在胸口,越积越深,越积越痛。
梁南渚蹲下身子,顺手将她的鬓发卡在耳后。手指粘腻腻的,不知沾染的是泪,还是冷汗。
只道:
“我都知道。”
“那你让我报仇啊!”梁宜贞猛推他一把,“不是你说,我该报仇么?!”
梁南渚默一阵:
“梁宜贞,报仇要靠脑子。你现在如此激动,怎么分析案情?”
“还用分析么?”梁宜贞冷笑一声,“谁是凶手,谁在助纣为虐,不是一目了然么?”
“证据呢?”
梁南渚蓦地打断。
梁宜贞愣住,只咬牙望着他。
“凡事都讲证据。”他沉下气,语气难得的温和好性道,“就算找到证据,咱们也要冷静想想,如何能让证据发挥最大作用,将更多的恶人绳之以法。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要因为冲动和情绪而浪费。”
他一面说,一面将梁宜贞的双手包在自己掌心。他知道,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抚。
梁宜贞缓缓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对。我方才太冲动了。对于恶人,打蛇打三寸,要一击致命才好。”
梁南渚颔首:
“适才我和老苏商量过,要找证据,还得从鉴鸿司开始。”
“我跟你们去。”梁宜贞忙道。
梁南渚看着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你信我。”她道,“我这回不是冲动。我是谢夫子的弟子,你们没我了解她,也没我了解鉴鸿司。带上我,总比你们从头调查要强。”
梁南渚凝眉。
他知道,谢夫子受害,梁宜贞一直将痛苦压在心里,整个人死撑着。
她受王夫子之托,维稳鉴鸿司,又万分焦急要查出真相,还谢夫子公道。
所谓关心则乱,她竟连姜素问的阴谋也无所察觉。这才牵扯出后面一系列的事。
梁宜贞,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撑都能扛,可只要是人,都有力不从心之时。
故而需要有人相互扶持,执子之手。
“你真的可以?”梁南渚凝着她。
“自然不可以。”梁宜贞道,很是真诚,“但大哥在,就可以。不是我可以,是我们可以。”
梁南渚心下一动,握她的手更紧一分:
“好。我们可以。”
…………
鉴鸿司中,随着蔡夫子的到来,渐渐恢复上课,一切如初。只是谢夫子的死仍未尘埃落定,每个人都悬着心。
“淑尔小姐,”穗穗委屈拽着杨淑尔的衣袖,“我家小姐是不是不要穗穗了?还有逢春那个木板脸,她是不是跑了?”
杨淑尔摇摇头,含笑安抚:
“没有的事。宜贞把你交给我,过几日就回来了,你不要怕。你看,她的东西都在屋子里呢,会回来的。”
穗穗咬着唇,将信将疑,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你这丫头又疑神疑鬼!”程机杼翻墙而入,“我找我爹打听了。你家小姐是坐了半日的牢,不过被她哥捞出来了。
现在跟着大理寺查案呢!估摸着,今日得回鉴鸿司吧。”
穗穗眼睛一亮,立马转身跑了。
程机杼一愣,朝杨淑尔道:
“这是什么鬼?她不是该激动得热泪盈眶么?”
不待杨淑尔答话,穗穗回头哼道:
“给小姐煮茶啊!她回来没口热茶吃怎么了得?你!”
她指着程机杼,趾高气扬:
“快来给我打水!”
程机杼一梗:
“死丫头!凭什么?!”
第三百二十章 归来
“程爷力气大啊!”穗穗一脸理所当然。
程机杼睨着她轻笑一声。这丫头,没脸没皮,养得跟主子似的,要上天啊!也不知跟谁学的。
正要说话,只听院外喧闹起来。三人一愣,皆朝门边望去。乌压压的人群一晃而过,于娇娇正在院门探出脑袋。
“程爷,淑尔,”她高唤道,“快走啊!”
程机杼拧眉打量她几眼,有挑眼望向人群:
“又去凑热闹!我才不去!”
于娇娇哎呀一声:
“我恩人回来了,大家都争着去接呢!你去不?”
院中三人一齐睁大眼:
“宜贞(小姐)!”
话音未落,已然冲了出去。出去才知晓,于娇娇为何要拉上程机杼一起。这厢人挤人,若没程机杼在前开道,她根本挤不进来!
“让开让开!别挡着小爷!”程机杼左挥右拨,女孩子们怕她,不自主就让出一条道。
程机杼朝前探头,前面还好大一拨人,她拧眉抱怨:
“怎么这么多人?又不是没见过宜贞!”
于娇娇嫌弃看她一眼,摇摇头:
“程爷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去读兵书。上回宜贞挺身而出,为护住谢夫子的遗体入了狱,师姐妹们都佩服得很。
皆说宜贞不畏强权,以身卫道,这才是鉴鸿司的气派与风骨。
这厢她归来,自然要夹道欢迎。也让人看看,宜贞身后有鉴鸿司撑腰,咱们读书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杨淑尔听罢,含笑点头:
“公道自在人心。宜贞如此,鉴鸿司众人如此,才是不辜负谢夫子的教导栽培。”
穗穗得意摇了摇小脑袋,发髻上的小金铃叮当作响,只道:
“早跟你们说过,我家小姐是神仙嘛!”
于娇娇噔噔点头,忙附和:
“恩人能为旁人所不能为,可不就是神仙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携手超前挤。
“你们看,宜贞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相互拥挤的人群蓦地一滞,纷纷望向那处。
只见梁宜贞下车行来,身后跟着梁南渚、苏敬亭、柳春卿。
可这一回,没有人在为美男欢呼。
女孩子们纷纷高唤“梁宜贞”,那些与她认识的、一起上过课的,都露出骄傲的神情。便是从前不认识的,也只当作老朋友回家一般激动。
柳春卿摇扇笑道:
“看样子,宜贞把咱们都比下去了。”
苏敬亭只看向梁南渚。
那人负手而立,正目不转睛凝着梁宜贞。他嘴角含着浅笑,眼神道是无情却有情,那等心思根本掩饰不住。
苏敬亭凑近柳春卿,只道:
“宜贞早该把咱们比下去了。她为谢夫子挺身而出的事,咱们国子监也都传遍了。
纷纷道是巾帼英雄,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他又挑眼看梁南渚,憋笑道:
“好在今日是来鉴鸿司,若在国子监,咱那群同窗们一拥而上…阿渚啊…只怕要疯!”
柳春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梁南渚对自家妹妹的心思,柳春卿老早便知晓。这厢一看,都不敢想他们去国子监的画面。
他摇摇头,轻笑:
“何止是疯…”
话音刚落,梁南渚眼角一道寒光扫来。
二人蓦地闭嘴。
梁宜贞倒不知他们的嘀咕,见同窗们如此热情,心中翻江倒海,竟十分澎湃。
来的人有认识的,更有不认识的;喜欢她的,更有从前讨厌她的…
只见一瘦高的红衣女子挥手道:
“梁宜贞你好样的!从前我说你不是凭本事入的鉴鸿司,如今我收回!谢夫子看人的眼光果然准!你是谢夫子的好弟子,是鉴鸿司的好弟子!”
“对!”
“不错!”
“梁宜贞好样的!”
人群中附和之声纷纷。
穗穗淹没在人群中,一双眼却直勾勾望着梁宜贞,又激动又兴奋又委屈。
一时百感交集,忽道:
“程爷背我!”
说罢手一撑,窜到程机杼肩头骑着。程机杼本能闪了两下,待站定,吼道:
“滚下去!”
穗穗哼一声,死抓着不放,又朝她头顶敲一拳头。
扯着嗓子道:
“小姐!小姐!”
她一手攀着程机杼的脖颈,一手高高挥舞,在人群中一下就凸显出来。
梁宜贞眸子一闪,分明只几日不见,却像是阻隔多年久别重逢。
她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就顶上来:
“穗穗过来。”
众人顺着她的声音看去,见梁宜贞开口,遂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穗穗灵活跳下来,咚地撞进梁宜贞怀中:
“小姐可回来了,穗穗以为小姐不要我了。”
“怎么会?”梁宜贞揪揪她的发髻,十分心疼:
梁南渚凝眉,一把拎开穗穗:
“滚滚滚,你伺候小姐,还是小姐伺候你?”
穗穗最怕梁南渚,他一开口,穗穗立刻缩脖子怂了。莫说哭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躲在梁宜贞身后,不时偷瞄梁南渚。
杨淑尔等人也迎上来,围着她上下打量。
梁宜贞尴尬笑笑,遂道:
“你们别看了,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淑尔,这些日子多谢你,帮蔡夫子打理鉴鸿司。”
“这是我该做的。”杨淑尔道,余光扫了梁南渚几眼,又道,“宜贞,我还得多谢你。
如今蔡夫子已收我为徒,若不是你请她下山,我哪有这等机缘?”
程机杼拍拍梁宜贞的肩:
“回来就好,咱们一起给谢夫子讨公道。谁也别想欺负鉴鸿司的人!”
此话既出,四下纷纷附和。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论男子女子,皆是血气方刚,憋着一股气要爆发。
梁宜贞四下看一圈,鞠了一躬,道:
“多谢同窗们。宜贞此番回鉴鸿司,正是与兄长一起,奉皇命调查谢夫子逝世的真相。
皇上对此事很看重,说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看梁南渚一眼,接道:
“今晨在大理寺,我与兄长看过此案卷宗,其间疑点重重,绝非自尽。关于凶手,我们如今已有眉目,只是眼下不方便与大家讲。
待真凶绳之以法之时,必定还鉴鸿司一个朗朗青天!”
四下一片哗然,颇是惊讶。
果然有凶手啊…
会是谁呢…
众人越是不解,越是讨论分析。待散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