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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梁宜贞喃喃。
“别说话。”他道,目光落向她红肿的唇角,指尖颤抖,想碰又不敢碰。
忽而,他蓦地起身走开。回来时,一手拿着青瓷瓶药膏,一手捻一团棉花。
只见他坐在床沿,俯身渐渐靠近。
月光映衬下,他的脸越发俊逸,星辰之眸温柔又撩人。
梁宜贞心下一紧:
“大哥…我…我自己来吧…”
“别说话,当心疼。”话音未落,药膏已轻轻敷上她脸颊。
凉丝丝的,灼热与疼痛瞬间减轻许多。
她由他摆弄,眨了眨眼:
“大哥,我不疼。你…别担心。”
“我疼。”他紧紧盯着她的嘴角,擦药专注仔细,“我心疼。”
梁宜贞一愣。
不及反应,梁南渚已渐渐俯下身,嘴唇盖在她的唇角上。
蓦地一阵酥麻。
软绵绵的,轻飘飘的。痛也不知痛了,肿也不知肿了。
梁宜贞整个人楞楞的,痴痴的,动弹不得。
“别怕。”他贴着她的唇角道,“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抚顺王那一巴掌太狠,嘴角带血,半张脸都肿了。梁南渚看一眼就心疼一次,心中怒火也更深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抽离,继续替她上药。
只道:
“这是凌波哥配的药,好好睡一觉,明日便能消肿了。”
梁宜贞轻轻颔首:
“还好大哥来了。其实…我那时是顶怕的。”
他的手指抹了药,正在她脸颊打圈,蓦地一顿。
轻声道:
“老子在,怕锤子。”
梁宜贞笑了笑,抬手钩住他的袍子:
“大哥可以不走么?”
梁南渚一愣,垂眸一笑:
“不走,我守着你。”
梁宜贞这才舒一口气。
适才,抚顺王疯了似的,若梁南渚晚来一步,她都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当时,着实是怕了。
还好…他来了…
还好…每回最危难之时,他都来了…
她静静凝着梁南渚,挽上他的手臂。
梁南渚笑了笑,将药瓶搁在一旁,顺势躺她身边。
他一手枕着头,一手揉揉他的发髻:
“怎么?离不开我了?”
梁宜贞脑袋蹭了蹭,枕上他的臂膀:
“你是我哥嘛,一辈子不用离开啊。”
他将她的小脑袋揽过来,下颌抵上:
“嗯,不用。咱们…一辈子。”
月朗星稀,窗外寒风呼呼,梁宜贞在他怀中安稳睡去。
他们没人说今日的事,没人说姜素问的阴谋,没人说抚顺王的疯狂,也没人说今后的对策。
就这一夜,安稳睡去吧。
彼此心中都明白,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月光映上窗棂,一个人影在窗边闪过。顿了顿,还是迈开脚步。
腾子在庭院门口迎上:
“敬亭少爷,可见着世孙了?”
苏敬亭不语,沉着一张脸,越过腾子就走。
“敬亭少爷!敬亭少爷!”腾子追了几步。
苏敬亭顿住,冷笑一声:
“你家世孙够荒唐的啊。”
腾子猛地刹住,抓抓脑袋:
“敬亭少爷…此话何意?”
苏敬亭不语,广袖一拂,快步而去。
…………
出了梁南渚私宅,苏敬亭心中一团乱麻。
妹妹?
呵!他的妹妹!
从前,他总觉得阿渚待宜贞有些不同,只当二人父母双亡相依为命,自然与寻常兄妹不同。至于别的,又哪里敢去想?!
谁知道,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亲都亲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怪阿渚做的饭只给宜贞一人吃,难怪阿渚心心念念,对这个妹妹半刻也放不下。
可他们是兄妹啊!
嫡亲的兄妹啊!
如此行事,与禽兽何异?!
阿渚,你糊涂!
苏敬亭粗暴揉了揉头发,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知道了兄妹二人的秘密,左右也难以入睡,他遂转了个方向,朝大理寺去。
…………
次日天刚亮,梁宜贞蹭了蹭脑袋,缓缓睁开双眼。
蓦地一怔。
枕边空空,还残着梁南渚的气味。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步至妆台左右打量,果然已消肿。凌波哥还真是个神医啊。
忽听嗖嗖两声,窗外似有剑气。
梁宜贞推窗望去,扑面而来一股丹桂幽香。
只见梁南渚在空中舞剑,抖落一地丹桂,簌簌成阵。
梁宜贞步出门去:
“大哥。”
梁南渚闻声,忙收了剑气,足尖轻点树枝,负手落在她面前。
“歇好了?”他道。
梁宜贞颔首:
“神清气爽,是该做正事了。”
又道:
“松松与逢春怎样了?松松娇生惯养,到了大理寺,只怕吓坏了。”
梁南渚道:
“放心,有老苏在,大理寺不会为难她们。”
腾子正捧了熏好的衣袍来,接了句:
“敬亭少爷昨夜气冲冲地走了,不为难他们,只怕要为难世孙。”
梁南渚一怔:
“老苏来过?”
腾子睁大眼:
“怎么?昨夜他没见世孙?”
梁南渚猛拍一下脑门。只怕自己的心思已被他看了个彻彻底底。
他摆摆手:
“没事,你忙去吧。”
腾子挠挠头,应声下去。
梁宜贞偏头看他:
“大哥与敬亭兄闹了不愉快?”
“没有。”梁南渚道,“有些事他误会了,我得去和他交代一声。”
梁宜贞颔首:
“我与你一同去吧。关于谢夫子的案子,我昨夜兀自梳理了一番。我想,我大概已知晓来龙去脉了。”
“与昨日之事有关?”他道。
梁宜贞点头。
“也好。”梁南渚收剑入剑鞘,“这个案子牵扯到抚顺王府、姜氏、相府,已不再是鉴鸿司的案子了,咱们最好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接道:
“大理寺抓了抚顺王,不出今日,京城便会满城风雨。皇帝是一定会过问的。或许,咱们能借此断他左膀右臂。”
梁宜贞凝着他:
“大哥的意思是…”
梁南渚轻哼一声:
“敢对我家梁宜贞动手…那就千百倍地还吧。”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
“还痛不痛?”
梁宜贞由着他看,只将手掌贴着他胸膛:
“大哥还痛不痛?”
梁南渚一愣。
梁宜贞噗嗤一声:
“我记得,昨夜有人心痛。”
梁南渚面色一滞,负手转身,一言不发。
梁宜贞噔噔至他面前,仰面一笑:
“还痛不痛嘛?”
“我没说过…”
“可我听见了啊。”
“我没说过…”
……
第三百一十二章 质问
苏敬亭自昨夜回大理寺,问了一夜的话,做了一夜的口供,才勉强不去想梁家兄妹的荒唐事。
“敬亭少爷!”有官兵抱拳而入,“晋阳侯世孙与小姐来访。”
苏敬亭握笔的手一顿,啪地砸下,一脸懊恼。
这二人还敢来?!
见,还是不见?
官兵一愣,只觉莫名其妙。
“又不是你做了亏心事,怕见我们,闹锤子脾气?!”梁南渚不待通报,带着梁宜贞闯进来。
梁宜贞满脸懵,只尴尬笑笑:
“敬亭兄,早啊。我…我来做口供的。”
苏敬亭看她一眼,转向梁南渚,拧了拧眉头:
“是该做做口供。自己想清楚,该供些什么?!”
梁南渚摇头笑了笑。
苏敬亭蓦地瞪大眼,险些跳脚。
这家伙还笑!还有他的手,竟还牵着他妹妹!
从前不觉得有甚么,昨日见了那一幕,如今就连梁南渚看他妹妹一眼,苏敬亭都觉得奇奇怪怪。
梁南渚只憋笑。
苏敬亭绷着脸,拽过梁南渚的衣袖,低声道:
“你笑个屁!”
梁南渚一脚踹上他屁股,扯远些,回头看一眼梁宜贞,压着嗓子道: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这件事我回头跟你解释,案子要紧。”
说罢就要转身。
苏敬亭一把拽住:
“不行!你不说清楚,老子案子都没法办!”
梁南渚白他一眼: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苏敬亭冷笑一声,撅起嘴,指尖点了点:
“老子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他揪着梁南渚的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南渚扶额。
相识多年,他自知苏敬亭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若不同他讲清楚,他哪有心思办案?只怕糊糊涂涂还要坏事!
梁南渚深吸一口气,遂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现在只能同你说,我与她,并非亲生兄妹。我,不姓梁。”
苏敬亭一怔,倒吸一口凉气,朝梁南渚投向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是说…”他余光瞥向梁宜贞,“你和她…”
梁南渚一巴掌拍向他脑门:
“这下放心了吧?还怀疑老子逆伦!”
苏敬亭一下反应不过来:
“你小子是捡来的啊?”
梁南渚一梗,黑着一张脸。
苏敬亭赔笑嘿嘿两声:
“阿渚,好世孙,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挺好。挺好。”
梁南渚白他一眼:
“保密。”
苏敬亭嘿嘿,搭上他的肩:
“明白!喂,要不要兄弟帮忙?我看啊…”
他朝梁宜贞微微努嘴:
“宜贞可是把你当亲兄长一般敬重。你这条路,难啊!”
梁南渚鼻息一哼:
“老光棍,你懂个屁!”
他看向梁宜贞,唇角不自主带笑:
“我们家梁宜贞,吃起老子的豆腐来都不带眨眼的。她只是脑子不好使,自己没反应过来!她呀,…”
“她怎样?”苏敬亭凑上头,满眼的八卦。
梁南渚面色一滞,推他一把:
“你管得着吗?!”
苏敬亭撇撇嘴:
“我这不是取经吗?春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这老和尚如今也有个近水楼台的明月。只有我…”
他指向自己:
“孤孤零零,没个着落。我娘都急疯了!”
梁南渚呵呵:
“那容易。追车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吗?还有川宁的。我们家梁宜贞说了,宜萱寄信来,还说川宁有女孩子问起你。
依我看,就是她自己想问。”
“宜萱小姐?”苏敬亭轩眉,想起在晋阳侯府回回与他杠的女孩子。
圆圆的眼,火爆的脾气。
苏敬亭不由得一个寒颤:
“别胡说!”
梁宜贞站在不远处,抱臂看着二人。只知他们唏唏窣窣说些什么,却连半个字也听不清。
她撇撇嘴,唤道:
“还办不办案了?!”
梁南渚闻声,朝苏敬亭后脑勺打一巴掌:
“办案啊大仵作!”
“办办办!”苏敬亭一手护着后脑勺,一手抓起案头一叠口供递过来。
接道:
“昨夜问过覃松松与逢春,都说是姜素问自己撞上来的。
抚顺王见你们涌在一处,姜素问又一副小产模样,他心疼他女人,宜贞与姜素问又有私怨,他自然以为是你们做的。”
“不过…我很不解。”苏敬亭顿了顿,“她怀有身孕,本是最好的筹码,为何要来撞你们?还导致小产!便是要借此害宜贞,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除非…”梁宜贞放下口供,“她早就小产过。我与松松不过是背锅之人,而逢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