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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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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知道的人,只能死!
    姜素问咬牙,强撑着挪远些。她害怕谢夫子的尸身。自己的血与她的血在地上交融成一片,猩红猩红的,颇是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心神:
    “茯苓,你听我说。你不要慌,我眼下实在没力气,我怎么说,你照做就是。否则,我成了杀人犯,你也讨不到好。知道么?”
    茯苓愣愣点头。
    主仆本一体,况且自己也在现场,就算喊人来,她也根本摘不干净。
    姜素问遂道:
    “你先将将门锁上,再打开谢夫子的衣柜,我记得,底层有个药箱。当年我手指破了,她替我包扎过。”
    茯苓急忙点头,慌手慌脚锁了门,又听了听动静。见无异常,才打开衣柜,其中果然一个大药箱。
    姜素问面色苍白,血色全无,强撑道:
    “替我止血,快!”
    茯苓渐渐冷静下来,绷着脸一番动作,总算勉强处理了。
    姜素问又道:
    “把谢夫子胸中的金簪拔了,换一根她自己的。再取条她的裙子给我换上。”
    茯苓应声,一系列做完,已是大汗淋漓。
    “扶我起来。”姜素问道。
    茯苓拧眉:
    “姨娘还起得来么?”
    “起不来也要起。”姜素问咬牙,“要让人相信她是自尽,光换了簪子可不成。”
    茯苓遂扶她步向书案,半步半步,小心翼翼地挪。怎奈,才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渗,新换的裙子沾上一点一点猩红。
    茯苓一惊,都快急哭了。
    她们到底能不能安然脱身啊?!
    姜素问倒是稳得住,取了笔墨写到:
    吾夫陈酿:
    年光数载,往事休休,寡居之苦尝尽,今思君甚矣,奔走相陪,唯望不弃。
    未亡人
    谢蓼。
    …
    落下最后一笔,姜素问半分力气也没有了。
    茯苓看着字迹一惊,这哪是她平日的字迹?分明是谢夫子的!
    从前习字,姜素问为了讨好,多爱临摹谢夫子的字帖,不想眼下竟派上了大用场!
    “我走不动了。”姜素问道,朝妆台看一眼,“你取些胭脂替我匀面,我脸上不好,不要叫人看出来。”
    茯苓应声照做,又歇了一晌,姜素问才道:
    “走吧。”
    她倚着茯苓起身。
    茯苓扶住,目光划过她的裙子:
    “要不要再换一件儿?”
    姜素问摇头:
    “丢了一条裙子也罢,丢多了容易惹人怀疑。你替我披上斗篷就是,旁人看不出来。”
    “好。”茯苓连连点头,“好在马车就停在院子后门,几步就到。姨娘再撑一撑。”
    姜素问颔首。
    刚上马车,她整个人一摊,昏迷不醒。快至抚顺王府时,才勉强有些意识。
    茯苓打发了车夫,处理好车上血迹,才又回房伺候姜素问。
    “我去请大夫。”
    “不行!动静太大。”姜素问声音虚弱,面无血色,“你去药铺,问一问我的境况该用什么药,带回来悄悄煎了就是。”
    茯苓一怔:
    “可是,这种事若不处理好,对姨娘日后的生产只怕…”
    姜素问摇摇头:
    “眼下都够呛,还想什么以后。你照我说的做就是,我还年轻,不怕折腾。”
    “对了,”她又道,“你把我的医案誊抄一份带去,大夫能看得更准些。千万莫要暴露身份。”
    茯苓也是吓怕了,郑重点头。
    从前也不是没干过坏事,但尽是撺掇着别人做了,她们主仆从来都分毫不沾。
    哪像今日自己动手?!
    眼下只盼着王爷不要太早回来,否则姨娘的状态,想瞒也瞒不住!
    …………
    姜素问的马车驶出鉴鸿司时,女孩子们只说她十分傲慢,竟把车驾到鉴鸿司内,也太嚣张了!
    于娇娇哪管她嚣张还是谦和?只要她走,自己就能松口气。
    梁宜贞遂道:
    “这下该放我走了吧?”
    于娇娇嘿嘿赔笑:
    “多谢恩人,又救我一回。”
    梁宜贞遂甩了她们往谢夫子院中去,叩门半晌无人应答。
    她问廊下女书童:
    “夫子不在么?”
    女书童看一眼紧闭的门:
    “没见夫子出来啊。适才与姜小姐在屋中说话,姜小姐才走呢。”
    梁宜贞凝眉。
    人既没走,怎么不应?
    她一瞬揪紧心,有股莫名其妙的慌张。史书中关于谢夫子生卒年分的字眼直往脑中蹦。
    梁宜贞定了定神,一把推开门。
    猛然一怔!
    她哒哒后退,台阶上一绊,叠坐在地。目光直直望着屋中,唇齿发颤。
    女书童翻个白眼,边过去边指着她:
    “你干什么呢?!私自推夫子的门,你…啊!”
    女书童一声尖叫。
    屋中谢夫子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迹。
    “谢夫子!”梁宜贞拔腿冲进去。
    尖叫声引来女孩子们,人越积越多,一个个惊慌失措,小脸吓得煞白。
    京城府衙的人赶到时,鉴鸿司的夫子们已将学生隔离开。
    领头的扬着下巴,四下扫一眼:
    “谁发现的尸体?”
    梁宜贞红着一双眼,跪在谢夫子的尸身前发呆。
    “是我。”她道。
    领头的颔首:
    “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他人留下来勘察现场。”
    话音未落,只见庭院门口猛冲入一人:
    “七娘!七娘!”
    那人身形微胖,白须有些乱,喊声撕心裂肺。
    不是王夫子是谁?!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七娘对不起

  奔跑太快,风唰地扬起袍服,只见眼前广袖一挥,王夫子扑倒在地。
    “拦住他!”
    领头的官兵大手一挥,两个小兵齐齐上阵,一左一右将王夫子架住。
    王夫子哪里肯依?
    又是挥手又是踢腿,弄得官兵精疲力尽,满脸汗珠。想不到,一个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竟这样难缠!
    “放开我!”王夫子大嚷,“七娘!七娘!”
    领头的官兵也上去帮忙,斥道:
    “那是自杀现场!小小教书匠,岂容你放肆?!”
    “自杀个屁!”王夫子一圈挥向领头官兵,“放我进去!”
    领头官兵下意识捂住脸,腮帮已肿了好大一片,嘴角渗出血渍。
    他愣了半刻,猛地回神,气得龇牙跳脚:
    “老匹夫!抓起来!此人意欲破坏案发现场,给老子抓起来!”
    四周的夫子们急了。
    谢夫子莫名其妙死在屋中,就够鉴鸿司乱的了。王夫子若再入狱,只怕鉴鸿司要完啊!
    众夫子忙作揖道:
    “王夫子是伤心过度,这厢还请谅解则个。”
    领头官兵呸了声:
    “老子就是粗人!少给老子拽文!这老匹夫不仅破坏案发现场,还殴打官兵,很可疑啊!”
    他瞪着王夫子,哼笑一声:
    “要好好审一审。”
    夫子们急得面面相觑。这才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王夫子却将腰板一挺,不时挣一挣,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不去查案,却来抓好人!狗官!我呸!”
    “你你你!”领头官兵气急,狂挥手,“带走带走!还有她!一并带走。”
    他指向梁宜贞,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官兵遂将二人制住。
    领头官兵又朝屋里嚷:
    “看完没啊?!”
    小兵小跑而出,咧嘴笑道:
    “看完了,看完了。死者是位老太太,手握金簪刺入胸膛而死,案头还有遗书。目测是自尽。其余的,要仵作验过之后才知。”
    小兵递上所谓的遗书。
    领头官兵扫一眼:
    “原来是寡妇殉情啊。嚯,这大把年纪的。”
    “放尊重些!”王夫子一声怒斥,“狗官!”
    “塞住他的嘴。”领头官兵白他一眼,满脸不耐烦,“仵作怎么还不来?!算了,尸体带回去看吧。”
    王夫子嗯嗯挣扎。众夫子们无奈又焦心。女孩子们拥在一处瑟瑟发抖。
    梁宜贞将一切看在眼里,紧咬着牙,身子不住发颤。
    从来没有一刻,她像此时一样无助。
    那些官兵的所作所为,只想着敷衍了事。
    就现场来看,疑点重重。谢夫子是否自尽都还两说,怎能随意抓人,稀里糊涂地挪动尸体?!
    她深吸一口气,冲上前拔下王夫子的塞嘴布,朝地上狠狠一砸:
    “有你们这样办案的么?!这是人命啊!”
    官兵们正准备打道回府,这厢一愣。
    领头的打量她几眼:
    “哟!小丫头,我们不会办案,你会啊?”
    说罢又扫一眼围观的女孩子,道:
    “我知道,鉴鸿司的女孩子嘛,谁还没点儿身份背景?可这是府衙的差事!
    你们的大小姐脾气都收敛回去!凭你什么靠山,谁敢扰乱官兵办差…”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向梁宜贞:
    “让家长来府衙大牢接人!”
    那领头官兵凶神恶煞,女孩子们都是温和的读书人,早被吓破胆。只缩着脖子往地上看,头也不敢抬。
    梁宜贞熟读史书,太知道这些酷吏了!历朝历代都一样!
    他们做出一副刚正不阿的嘴脸,就想抓权贵家的孩子。权倾朝野的不敢抓,小官小吏的还不敢么?
    等到人家家里送来钱,又说是小孩子不懂事,草草放了,演一出冰释前嫌,教育树人。
    “走!”领投官兵一声令下。
    “不许动!”梁宜贞包着泪,紧盯谢夫子的尸身,抬尸体的官兵下意识住手。
    她拔腿冲上前,张开双臂:
    “谢夫子死得不明不白,不能动!保护现场,要查!”
    两个官兵面面相觑,又为难看向领头人。
    领头官兵扶额:
    “你们都是死的么?任由这丫头胡闹?!”
    正此时,王夫子也一把挣开,上去就朝官兵一人踹一脚。
    他气喘吁吁:
    “敢碰七娘?!女学生说得对,要查!”
    领头官兵早已不耐烦:
    “摆明了自尽,你们一群书呆子,读书把脑子读迂了吧!查案的事懂个屁!”
    话音刚落,有几位夫子从人群中站出来:
    “不能不明不白带走谢夫子。”
    “读书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京城府衙如此办案,难怪国运日下!”
    “今日敢不尊谢夫子遗体,老朽明日就去城门上疏!告御状!”
    ……
    夫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地,在谢夫子遗体前形成道屏障。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心中亦热血沸腾。读书明理,眼前不就是要争个理吗?
    刚到的程机杼率先上前,直指官兵:
    “你们办案不力,还要拿百姓开刀!你们的凶恶为何不对准匪徒?!欺负老弱女流,算什么官!”
    杨淑尔上前一步,亦激昂附和。
    一向胆小的于娇娇跟在她身后,心中一团火气想发不敢发。直到目光落向梁宜贞,她正被官兵围困,动弹不得。
    于娇娇想,也是时候为恩人做些什么了。
    她上前一步:
    “他们说得对!你们胡乱办案,以为强权就能压制民愤么?”
    于娇娇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抖。但她从前是个只知欺软怕硬的主,她都敢站出来,旁人哪还有甚顾虑?!
    紧接着,女孩子们上前。
    一个…一个…一群…一大片…
    官兵们愣住了。
    鉴鸿司中不过是些老弱妇孺,怎么…怎么成了眼前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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