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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该想的。”男子道,“公主的死已有人生疑,上回墓中遇到的女子身份不明,你最好祈祷她不是侯府的人。”
梁宜贞脑中一轰!
这是……墓中遇到的,耳后有红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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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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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贞屏住呼吸,掌心噌噌冒汗。
不及细想,又听郑氏道:
“说起公主墓,那日府上倒是有人去过。不过,她一个孩子,不该懂下墓啊!”
“孩子?”男人玩味道,声音充满阴戮与血腥气。
郑氏唇角绷紧:
“懿德公主之女,梁宜贞。”
屋顶的梁宜贞背脊一僵,足尖打滑。
咯噔!
空荡死寂的院落,琉璃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中霎时无声,郑氏与男人相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梁宜贞再顾不得,转身便跑。灵禽爪牢牢抓住房檐,她正顺外墙而下……
男人闻声立刻追出。
院门外,只见浅草唰地一晃,草动风过,无半个人影。
郑氏趋步追上来,满脸忧色:
“是谁?”
男人摇摇头。
他轻功了得,若真有人,总不会连个影子也看不到。或许,是猫,是风?
“别草木皆兵了。”男人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郑氏吐口气,刚要转身,只觉脚下硌得慌。
一根雀头竹簪渐渐露出,质地上乘,雕工精细。
郑氏蹙眉:
“不是我的。”
二人相视一眼,再不多言。
…………
直到逃回喧闹人群中,梁宜贞依旧心有余悸。
若非灵禽爪叩住不远的大树,借力逃开,以那男人的轻功,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承想,自己查来查去不得结果,却是无心插柳听到了真相。
不是薛氏。
而是,郑氏!
为何呢?为世孙之位残害公主?这有些荒唐啊!
还有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与晋阳侯府有什么恩怨?
啪!
一只手掌拍向梁宜贞后肩。
她惊惶转身,气息提到嗓子眼。
虚惊一场,原是穗穗。
穗穗也吓一跳:
“小姐脸色不大好。”
“有么?”梁宜贞抚上自己的面颊。
穗穗噔噔点头:
“煞白煞白,就跟那日棺中醒来似的。”
梁宜贞勉强笑笑,尽量显得与往日无异。
她四下看看,忙转移话题:
“诶!下边怎么这样吵?凌波哥又下去了?”
“不是呢!”穗穗偷笑,“听说蒋家小姐丢东西了,正急着找!”
梁宜贞白她一眼:
“你且笑呢,还不去帮忙?”
“帮她作甚?”穗穗哼唧,一脸不服。她可是与小姐做过对的!
梁宜贞轻捶她一下:
“东西是在晋阳侯府丢的,这么些人看着,别叫人以为咱们府上有贼。”
穗穗恍然大悟,直直点头。
“我看是家贼吧!”
只见蒋盈一身橙红衣裙,气势汹汹,身后一群女孩子直跟着涌上来。本就不宽敞的廊桥水榭显得更加局促。
临水岸边的少爷们也朝这处看来,隔着栏杆,头挨着头身叠着身,不时好奇议论。按照以往的经验,女孩子们打堆成群,总要惹出些事。
梁宜贞四下扫了一眼,长辈们都不在啊,难怪这般嚣张。
“蒋小姐丢了何物?我让家仆帮着一道寻。”她含笑道。
自己身为主人家,这是待客之道。
蒋盈哼笑一声:
“跟我玩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梁宜贞蹙眉。这个客人,却不懂做客之道。
自己从前下墓,虽知里面是死人,可到了人家的地盘也总是客客气气,诚惶诚恐的。
这些活人真不懂规矩!
“冲谁吼呢!”穗穗忽叉腰上前,“你自己丢了东西,还要讹我们小姐不成?”
蒋盈却不生气,反而掩面一笑: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还用我讹?谁做贼心虚,自己没数么?”
梁宜贞打量蒋盈一番,有些不耐烦:
“你究竟丢了何物?你不说,如何帮你找?”
她心头乱得很,懿德公主之死还没完全弄明白,谁有心思管蒋盈的幺蛾子?
“好!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蒋盈负手踱步,神情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我的雀头竹簪丢了,有人看见是你拿的!”
“啊?”梁宜贞一脸茫然,旋即哈哈大笑,“我拿你一根竹簪作甚?我可没个在鉴鸿司的表姐。没个人堪寄哟!”
话音刚落,挤在廊桥上的女孩子皆捧腹笑起来。笑声清脆恣意,听得对岸的少爷们心神荡漾。
蒋盈霎时涨红了脸,神情一沉:
“想来你是嫉妒。不论玳瑁簪或是竹簪,你都不愿我寄到京城去!也难怪,鉴鸿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提起鉴鸿司,她立马换了副得意又轻蔑的神情。
“好好好!”梁宜贞扶额,“你说有人看见,谁啊?对峙呗!”
蒋盈胸有成竹,打个响指。
只见一小丫头地垂着头,自人群中碎步挤出。
蒋盈遂道:
“果儿,将你方才与我说的,在给宜贞小姐讲一遍。”
果儿朝蒋盈行一礼,又朝梁宜贞行一礼,方道:
“那枚雀头竹簪本是小姐亲自收着的,待花朝会结束便让我拿去寄。小姐适才正要给我,却寻不见了。”
有女孩子道:
“花朝会人多,玩乐时不小心掉了也是有的。”
果儿点点头:
“起先也是如此想的,我便悄悄地寻,也不敢惊动人,怕伤了体面。谁知,就在此处冲撞了匆匆行路的宜贞小姐。”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梁宜贞身上。
方才她已仔细瞧过,的确是冲撞她的丫头。
“不错,”梁宜贞道,“我见过她。”
果儿吐了口气,接着道:
“那时,我见宜贞小姐手里握着个物件,像……像是……”
“雀头竹簪?”有女孩子焦急接道。
果儿一颤,愣愣点头:
“宜贞小姐见到我便行色匆匆的,东西塞进挎包中。我那时也惊了,也不敢问,便回去请我们小姐的示下。”
她刚说完,梁宜贞显得更加不耐烦。蒋盈又在没事找事呢!
她见过这丫头不假,行色匆匆也不假。可哪有雀头簪什么事啊?
有好事者连忙附和:
“既说在宜贞的挎包中,看看不就好了。”
梁宜贞一惊,搜身啊!
她从前虽未养在深闺,但也是官家贵女,还从未受过搜身之辱!
一旦搜身,不论有无罪名,那都是被人质疑过品性的女孩子。这事可就大了!
梁宜贞刚要辩白,却听身后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
第二十六章 峰回路转
廊桥另一头,一个高挑身影渐渐出现。女孩子们探头看去,无不惊愕万分。
不是别人,正是梁宜萱。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机灵的少年,梁南清是也。
姐弟二人跨步上前,护住梁宜贞。
梁宜萱方道:
“适才谁说的搜身,给本小姐站出来!”
小姐们吓得一哆嗦,直朝后缩。只见她立眉横目,虽未执兵刃,却一副能横扫千军万马的神情。
看着姐弟二人,梁宜贞心潮澎湃,直有些想哭。
她从没有过兄弟姐妹,父亲又全身心献给古墓与古尸。如今重活一世,她才第一回感到,被亲人护着是如此幸福。
梁南清忙扶住她,低声安抚:
“二姐别怕,大姐打人厉害着呢!况且……”
他悄悄摊开手,正是几枚木球臭弹。其上小小机关还是梁宜贞教的。
这小子,真是学以致用啊!
梁宜贞哭笑不得,感动之情填满了整颗心。
“又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呢?”蒋盈忽嗤笑,“宜萱小姐想在自己家中打人么?鉴鸿司你是入不得了,改行考武状元么?”
梁宜萱霎时白了脸,四下一片哄笑。
“找东西罢了,也不是非要搜身的。”
声音是对岸传来的。众人闻声看去,男子身着轻衣黄裳,一把折扇半开握着,书卷气隔着对岸就传来了。瞧来倒是脸生。
真好看啊。
他作揖接着道:
“梁大小姐不过为姊妹说句话,蒋小姐找东西罢了,何必出口伤人?想来,这也不是书香世家的礼仪。”
“哪里来的混小子?”蒋盈支着栏杆怒道,“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既问了身份,他自报家门就是。
陌生男子又行一礼: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在下,京城苏敬亭。”
京城苏氏!
国子监的苏敬亭!大理寺卿之子。
四下一片默然,皆愣着不说话。站在苏敬亭身旁的少年们,亦免不得对他上下打量。
梁宜贞挑眼看着众人,手肘怼了怼梁南清:
“这个苏少爷,很厉害么?”
梁南清扶额:
“他是大哥在国子监的同窗,苏家世代供职于大理寺,断案无双,名望大着呢!”
梁宜贞点点头,倒是个人物。
梁宜萱看向苏敬亭,又瞥了蒋盈一眼,道:
“多谢苏少爷的公道话。蒋小姐丢的东西我已派人去寻了,不就是个雀头簪么?若真带来了,必能寻到。”
蒋盈冷笑:
“若寻不到雀头竹簪,梁宜贞的身我搜定了!”
等等!
丢的是雀头竹簪?!
梁宜贞猛然一惊。
适才在二房门前,抽出灵擒爪时似乎带出一个物件。那时情况紧急,因不是自己的,她也不曾多想。
眼下看来,那雀头竹簪若真是蒋盈的,便只能是果儿冲撞梁宜贞时,趁其不备放入挎包。此时故意演这一出,要害她呢!
谁知阴差阳错,竹簪还真不在梁宜贞身上。
不过,若在二房门口寻到雀头竹簪……梁宜贞猛一个哆嗦。今日闹这么大,长辈们过会子也知了,郑氏自然也知。
那蒋盈岂不麻烦了?
这是人命案,事关重大,不能将她也牵扯进来。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心一沉,只道:
“大姐不必寻了。”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梁宜贞身上。
她道:
“侯府太大,寻到明日也不定能寻见。还是,搜身吧!”
众人无不讶异。
不待人反应,梁宜贞已然取下小挎包,往外抖东西。
灵擒爪、阴阳镜、司南……这些东西寻常闺秀见所未见,廊桥上唯有梁南清懂得些门道。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堆奇怪物件中,并无雀头竹簪。
四下一片哗然,蒋盈无疑又闹了一次笑话。
她惊得不知所措,扑上前去翻,终究是不得。
蒋盈气急转身要走,梁宜萱却一把拦住,道:
“想走?冤枉我妹妹,就这样算了?”
人群正欲散,霎时又围上来。
蒋盈扯拧嘴角,极不自在:
“你真想动手?不论如何,我的东西是在晋阳侯府丢的!”
梁宜萱哈哈大笑:
“这样说,你若死了还得晋阳侯府负责埋啊?”
“你!”蒋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粗鄙!”
梁宜萱看她这样就解气,笑道:
“你放心,东西我一定帮你寻到。但一码归一码,冤枉我妹妹,你要道歉!既然你自诩文采斐然,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