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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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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除了睡觉,几乎时时与梁南渚一起。便是偶尔上街,也是他带着同行。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嘱咐,就是拘着不放她走。
    说来也怪,搁在从前,梁宜贞早炸毛了。偏偏这几日,也不觉得拘谨,也不觉得厌烦。时日久了,竟生出些不舍来。
    怪哉怪哉。
    杨淑尔见她发愣,笑了笑:
    “自然是世孙疼你。他就你一个亲妹妹,放你入学,必有许多不放心。”
    梁宜贞凝眉,撇嘴摇摇头:
    “他放心的很,巴不得我早些入学!就说今日,我求他好一阵也不来送我。”
    杨淑尔掩面暗笑,心道:还不是因为我在。
    梁宜贞狐疑打量她:
    “你笑什么?”
    杨淑尔立马绷紧唇角,噌噌摇头:
    “没笑什么。只是昨日送了寝屋的安排来,咱们在一座院子,是不是顶值得高兴的?”
    “真的?”梁宜贞双眼一瞬亮了。
    自己的入学事宜皆是李掌柜安排,她嫌活人麻烦,送来的东西倒是看也没看。想不到有这好运气。
    她将杨淑尔的手握更紧:
    “真是太巧,太好运了。”
    杨淑尔含笑点头。
    哪有这么巧的事,还不是世孙与鄢氏钱庄私底下安排的。
    只是这女孩子蒙在鼓里,被那么多人捧在手心里,才是最好运的事吧。
    想想也让人羡慕啊。
    杨淑尔又望着她笑了笑,与好运的人一起,自己日后是不是也能好运了?不必为自己的前程,为家族的前程发愁。
    一时思绪飘得很远。
    梁宜贞哪里察觉,满心满意都是入学的兴奋,只拽了杨淑尔就往人堆里窜。
    …………
    “诶,那就是梁宜贞吧?”未入鉴鸿司大门,已有新生嘀嘀咕咕。
    她们三五人凑在一处,向同一个方向行,应是住一座庭院的。
    “交白卷入学的那个?”伙伴摇扇凝眉,目光越过人群偷偷打量,“听说谢夫子还收了她。”
    “她是梁世孙的亲妹妹。”一女孩子朝那处白了一眼,“晋阳侯府多威风啊,谢夫子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教书先生,还能强过侯府去?”
    女孩子团扇掩着嘴,低声:
    “你是说,走后门塞进来的?”
    那女孩子轻哼一声:
    “我可没说这话。不过大家都懂的啊。”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这种事哪用明说?便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皆是官宦出身,日日官场习气耳濡目染,谁还能不知道点门道?
    这边话音未落,另一头几个刚进门的又议论起来。听口音皆是京城的。
    “那边,看到没?那个穿秋香色薄衫的。”
    女孩子扬着手指,恨不能戳上梁宜贞的背影,好让虚着眼伸长脖子的伙伴看个清清楚楚。
    “听我姐说,她前几日拜访谢夫子,得了幅题字。”女孩子撇嘴,“不过,刚出鉴鸿司就给撕个稀碎。”
    旁边有女孩子窜起头,团扇直扑腾:
    “姐儿几个,这事我知道。还是春卿少爷的画呢!”
    有人凝眉冷笑:
    “真是嚣张得可以啊,谢夫子的字也敢撕。”
    “怕是不想要这夫子咯。”
    “可不是?白卷都敢交,咱们鉴鸿司这是热脸贴上冷…”
    女孩子一顿,霎时团扇掩口,嘴唇左抿右抿地憋笑。
    周围的女孩子们再忍不住,忽闻扑哧一声,似撕开一条口子,余者纷纷大笑。
    杨淑尔蹙了蹙眉,收回四顾的目光,只凑向梁宜贞道:
    “这些人只管打量你,还说闲话!有那功夫,多念些书比什么不强?”
    梁宜贞噗嗤:
    “她们要像淑尔这样通透,还能傻站着编排我么?”
    她轻勾唇角,压低声音:
    “我听李掌柜说,有几位夫子的课可抢手得很。虽不是必须念的,却十分有趣,去晚了选不上呢!
    她们有闲工夫八卦,咱们得快些去抢啊!”
    杨淑尔掩面一笑:
    “就你机灵!”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而去,步伐越发加快。
    …………
    好问堂中,夫子们点查入学新生的户籍,亦是忙得手忙脚乱。他们虽带了弟子帮忙,奈何核对项目太多,每年都觉得人手不够。
    一时间,好问堂中人群穿梭,衣袍相接来来回回。
    “哟!”许夫子身子一震,胡须跟着颤两下,“这是川宁那位梁白卷的户籍?”
    夫子们本埋头做事,霎时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
    “撕了谢夫子的题字,还敢来入学?”一瘦高夫子哼笑。
    一壮实夫子摇摇头:
    “这位梁白卷胆子大着呢!我听我徒儿于娇娇讲,那日她还把王夫子得罪了。”
    瘦高夫子眼睛一顿,扯过户籍下的册页,摊在众人眼前:
    “那她还敢选王夫子的【赏花时】一课?!”
    “故意找茬的吧?”夫子们纷纷道。
    “我看也像。”瘦高夫子附和,“从交白卷开始,挑衅鉴鸿司的威严啊!”
    壮实夫子点头:
    “不管怎么说,谢夫子把她当爱徒,她转眼撕了题字。便是再有才情,这等品性,鉴鸿司哪里容得?”
    众夫子连连称是:
    “做学问,德为先。也就是谢夫子脾气好,也不爱管事,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换作咱们,哪个不当场逐出师门?”
    瘦高夫子忽竖眉,一掌拍案:
    “得告诉谢夫子。这种人留不得!”
    壮实夫子凝眉:
    “太过了吧?兴许能教好。”
    瘦高夫子摆手:
    “现如今这些孩子我懂得很!梁白卷这样的,仗着家中地位搞事,你越教她她越不领情。只怕还要带坏其他孩子呢!”
    壮实夫子一愣,忽反应过来:
    “是是是,前几日她来,直接带着于娇娇几个去追国子监的小子!”
    夫子们一惊,不由得沉吟一晌。
    教书育人虽是天职,也犯不着为了一人,让所有孩子冒险吧!何况撕夫子的字,品行也太恶劣了!光这一点就过不去。
    “哥儿几个,找谢夫子说说去?”瘦高夫子看一圈众人,“退学回川宁吧?”
    “成!”
    几位夫子商量一阵,广袖飘摆,掀袍而去。光看背影也觉气势汹汹。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退学风云

  一时来到谢夫子书斋。
    王谢二位夫子正在高台上吃茶说话,高台挂了层层碧纱窗。既能遮挡骄阳,亦不会阻断视线。
    二人望着大门口涌入的新生,青春年华啊,心头面部的感慨。
    谢夫子含笑叹一声:
    “当年酿哥哥入府为我的先生,如今我做了这么多孩子的先生,想想还真有趣。”
    酿哥哥便是陈酿,她的恩师,亦是亡夫。那时英年早逝颇是可惜。
    王绍玉深吸一口气,垂眸:
    “你心里念着他,时时刻刻不曾放下。便…渐渐活成了他的样子。”
    “他的样子…”谢夫子喃喃。
    太遥远了,模样早已在脑海中模糊,心中只剩一个虚空的影。每每思及,依旧隐隐作痛。
    她耷拉下眼皮,一晌沉默。
    “谢夫子!”
    忽听高台下闹起来。
    只见夫子们宽袍大袖,一个个乘风而来,脑门上都冒着噌噌火苗。
    王、谢二人猛一滞,四目相对,又看看高台下众人。
    王夫子凝眉,暗呸了声:
    “这群老事儿精,不好好在好问堂核对户籍,跑此出来扰人!烦不烦?!”
    谢夫子憋笑:
    “必是有大事他们才来。每年入学总有些突发之事,这个冒充入学,那个假户籍…咱们还能不管了?”
    王王绍玉耸耸肩:
    “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要退学咯!”
    他又嘿笑两声:
    “七娘,该不会是你那新收的学生吧?”
    谢夫子摇头白他一眼:
    “我学生乖的很。人家不就是戏弄你一下么?自己贪玩为师不尊,还输不起怎么的?念念叨叨念念叨叨好几日!”
    王绍玉讪讪,一圈胡须中吐了吐舌头。
    “谢夫子,王夫子。”见二人下楼,众人忙迎上去,瘦高夫子打头阵,“有件事咱们思虑许久,是不得不说了!”
    谢夫子拢了拢雪白发髻,打量他一眼,笑道:
    “黄夫子,哪个得罪你了?”
    壮实夫子脖子伸出来:
    “谢夫子,你学生。”
    他似低声提醒,其实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夫子微顿,看众人一圈,遂笑道:
    “先坐吧。”
    说罢手一抬,端端的大家之风。丫头们了然而去。备座的备座,沏茶的沏茶。
    谁知瘦高的黄夫子衣袖一挥:
    “坐就不坐了,好问堂的事积压着,还回去忙。咱们就想着速战速决,来向谢夫子讨个说法。”
    王绍玉捻须,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
    “速战速决?老黄,你要战谁?谢夫子?”
    黄夫子一梗:
    “王夫子,我就是护着谢夫子才来说嘴。怕她心善,收了孽徒不自知!还有你,老糊涂了吧?!”
    王绍玉一霎来了火气,刚要破口,谢夫子一把拦住。
    只笑道:
    “黄夫子这样说,我大抵知道是哪块顽石得罪你了。”
    她含着慈爱的笑,摇摇头:
    “宜贞那孩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从前在川宁也养野了,黄夫子多担待?
    我也是看重她的性子,总能出其不意,这才收入门下。若都养成一个模样,倒不是好事。”
    黄夫子憋了一肚子话,抬手直摆:
    “不是得罪我。谢夫子可知道,上回你给她题的字,出鉴鸿司就给撕了!您惜才,纵着她的性子,人家却不领情!”
    人群中许夫子附和:
    “她交白卷的事咱们都不说了。但不懂尊师重道,不懂规矩方圆的人,纵有八斗之才,最后也只能是为祸大楚的奸佞小人!”
    “咱们鉴鸿司留不得她!”
    育人者,德先行。鉴鸿司的夫子们哪一个不是谦谦君子,岂容学生品性不端?
    一时众人纷纷附和,对撕画一事嗤之以鼻。
    王、谢二人也愣住了。撕画的事,他们丝毫不知。
    谢夫子听了半晌,遂道:
    “撕画…确有其事?”
    黄夫子扶额,颇是无奈:
    “谢夫子怎就不信呢?就在东景楼,当时许多鉴鸿司的孩子都在,还有些国子监的小子们,都亲眼见着的。”
    谢夫子一怔,与王绍玉面面相觑。
    王绍玉也疑惑。
    几次接触下来,这孩子不像能干出这等混账事的人啊。她要真想撕,当场也就撕了,何至于背后撒气?
    谢夫子心尖却蓦地发酸。
    怎么就撕了呢?
    从前是听说这孩子跋扈些,可她与她母亲一样,对自己都颇是亲近。那日来还笑嘻嘻的,为着题字高兴了好一晌。
    怎就撕了?
    那阙《满庭芳》,是她的锥心之痛啊…挥笔赠给那孩子,是不同寻常的亲昵,她难道不明白么?
    还有那幅可惜的画,纸上的栩栩如生的东京梦华,也要如故都一般消失么?
    谢夫子的思绪有些混乱,不知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什么都没有。
    当年的亡国之痛涌上心头,眼圈微微发红。
    王绍玉看在眼里,懂在心里。汴京,不仅是她的故乡,也是他的。
    亡国之痛,他也有。
    只见王绍玉大袖一挥:
    “让那丫头过来。待问过,是去是留,谢夫子自有定论。”
    …………
    那厢,梁宜贞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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