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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
甚么意思?
他接道:
“晋阳侯府示了威,双方已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赵阿四不解:
“那为何不是晋阳侯府死?”
“因为那个蠢货会搬出晋阳侯府。”徐故道。
赵阿四一愣。
搬出去,不是恰好躲避么?
“留在晋阳侯府才能保命。”徐故呵笑一声,“而搬出去,晋阳侯府不必对他的生死负责。动起手来,更得心应手了。”
赵阿四瞬间瞪大眼:
“晋阳侯府这群逆贼,胆子也太大了!”
“大人,”他抱拳,“咱们可要去提醒一声?”
事情出在川宁,晋阳侯府是摘干净了,可川宁府衙摘不干净啊!
徐故却摇头:
“咱们借晋阳侯府的刀,杀奸邪小人。有何不可?”
这些宦官,真本事没有,只知道凭借皇帝太后的宠幸步步高升,祸乱朝纲。
早该杀了!
清君侧的事,也早该做了。
徐故深吸一口气,道:
“这一回,咱们就看着。然后做一只黄雀。”
郭知春是蝉,而晋阳侯府,是螳螂。
…………
夜深了,明月高悬。偶有几只乌鸦飞过,叫声凄厉,有几分恕�
驿馆的窗格零星亮着灯。其中一间传出女人吟吟呀呀的叫声。
“大官人,您就饶了奴家吧!”
女子披头散发,被扒个精光绑在床上。四肢被红绡勒出淤痕,哀嚎阵阵,眼泪豆大不住落。
郭知春手握尖刀,嘴角斜勾,一步一步靠近。
女子心惊肉跳,不住喘息,心口一收一缩,白花花地起伏。
郭知春目不转睛,眼珠子是嗜血的鲜红。
他咬牙狞笑,尖刀抬起她的下巴:
“这就受不住了?你们怡春院不是川宁最有名气的么?敢是浪得虚名么?”
话音未落,刀尖经过脖颈,抚过她的身子,渐渐向下滑。
女子本就瘦弱,此时青筋唰地暴起,面色苍白。嘴唇似干枯的橘子,皱巴巴地不停颤抖。
刀尖至小腹忽顿住。
郭知春一头埋进她胸前一片绵软,舌尖舔舐、唇齿啃咬,弄得女子又怕又心慌。
她做这行也许多年,谁知今夜这么背,竟被送来伺候太监!
只怕这条命就断送在此了!
一时惊怕,只不停哭。
“你哭什么?”郭知春狠肯一口,“是爷的功夫不到家,还是你看不起爷!哼!小女昌妇,平日爷可是伺候太后娘娘的,今夜却便宜你!你还哭!”
又一口狠肯下去,刀尖抵入一寸,越发向下。
女子的脸崩成了撕烂的纸。
嗖!
一道寒光。
郭知春瞬间瘫倒。
第二百零三章 众望之死(为络道加更)
郭知春嘴角缓缓流出暗红的血。眼、鼻、耳…皆渐渐出血,染上女人的身子,满胸脯漫着血腥气。
尖刀铿地落地,蹦跶两下,沾着女子的血。
而郭知春一动不动,身子慢慢冰凉。
女子吓傻了。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窗角飘过一片衣摆。翩翩而去,道骨仙风。
…………
府衙夜色昏暗,灵堂壁上两盏灯微晃,徐故上了一炷香,这才掀袍出来。
“大人,”赵阿四正迎上,抱拳,“驿馆有人报案。”
徐故颔首:
“走吧。”
又顿步:
“螳螂们呢?”
赵阿四咬牙:
“大人恕罪,兄弟们没追上。来人只有一个,飞镖喂了毒,一击致命迅速撤离。看着高壮,竟十分灵巧。”
“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虽未追上,那方向却认得。是缙云山。”
缙云山啊…
徐故沉吟。
缙云山上有道观,老晋阳侯的道观。只是,道观里养的并非普通道士。
轻功如此了得,比府兵们还厉害,那该是什么兵呢?训练了许久吧。
徐故笑笑:
“罢了,先办案吧。”
办个糊涂案。
…………
天刚蒙蒙亮,川宁街市渐渐沸腾。
不是因着叫卖、妇人斗嘴,而是京城来的大太监死了。
“不是好好住在晋阳侯府么?我就说晋阳侯府风水好吧,你看他才搬出去就挂了!”
“怎就死了?”
一人四下看看,压着声音嗤笑:
“听说是玩女人,身子不行,一下子就挂了。”
众人憋笑:
“你就编吧,太监还能玩女人?”
有懂行的凑上来:
“是怡春院的翠银。昨夜我就在怡春院,亲眼看她被京兵带走的。死变态太监啊,想想都恕!�
有人附和:
“咱们平日跟姑娘们玩,也没干过那等混账事!”
“我听说,这大太监在京城就这德性。”一人撇嘴,“报应啊!”
有人附和:
“就算是院里的姑娘,凭本事赚钱,都是正经皮肉生意。哪能被这等糟蹋啊!”
“变态太监,死的好!”
“死的好!”
“死的好!”
一时间叫好声连连,越来越多,越传越开。
到最后,川宁百姓也不避讳了,一旦聚着闲话,破口就骂。
尤其院里的姑娘们,成立了个什么会,怒气冲天的,恨不能亲手解决这些人渣!
徐故才去过现场,行过街市,听着这些言论,只觉好笑。
“玩女人玩死了…”徐故喃喃,“倒是个很好的理由,也符合郭知春的性子。”
晋阳侯府还真会传啊。
只有这样的理由,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人们才会愿意传,才会全城皆知。
正想着,忽见鄢凌波自对街走过。
白衣翩然,身后跟着一群鲜衣明艳的女孩子。即使川宁出了命案,女孩子们依旧热情不减。
徐故遂上前唤住:
“鄢会长。”
鄢凌波顿步,对他的出现早有预料。
“徐大人,有何指教?”他彬彬有礼。
身后那群女孩子跟着他停下,看得如痴如醉。
徐故扫一眼,又看向鄢凌波:
“京城来的郭大人死了。”
鄢凌波含着安抚的笑:
“鄢某听闻了。真是很遗憾啊,昨日还活生生的人。”
他淡定自若,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之事。
徐故凝了凝:
“你不好奇郭大人怎么死的?”
郭知春怎么死的,他知鄢凌波心中明明白白。
而他要问的是,鄢凌波想不想知道自己会怎么判。毕竟,他们都清楚,晋阳侯府脱不了干系。
鄢凌波却摇头,温润气度不改:
“我与他不熟,为何要好奇?”
他又笑笑:
“鄢某是个俗人,脑子里装的就是钱。这些闲话,不值得花时间上心。徐大人也知道,我的时间很值钱的。”
徐故忽笑出声。
川宁首富鄢凌波,时时刻刻千万银钱上下的主。这是怪徐故耽误他赚钱了吧。
徐故道:
“鄢会长打算要本府赔钱?本府两袖清风,可比不得尔等豪富。”
鄢凌波亦笑起来:
“徐大人原也是会玩笑的。不知是不是讨厌的人少了,心情变好的缘故?”
讨厌的人…
徐故面色凝住。是说郭知春?鄢凌波怎知自己的好恶?
“徐大人别紧张。”鄢凌波道,“鄢某猜的。大人自来川宁,秉公办事,为民生尽心奔走,其实是难得的好官。”
好官…
徐故凝眉。
鄢凌波这样说…是糖衣炮弹,还是障眼法?逆贼啊,对立之人,怎会说他是好官?
“只是,”鄢凌波顿了顿,“良禽择木而栖。若是朽木倒罢了,没什么建树也不会有危害。但若是从根就烂了的妖木,那就是害人害己了。”
徐故的脸沉下来:
“你想说什么?”
鄢凌波含笑靠近一步,声音更低:
“徐大人总想着清君侧。可世间的道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么人会重用郭知春这样的人渣?
一个两个是受人蛊惑,十个呢?百个呢?”
徐故凝眉看他。
鄢凌波虽以丝帛覆眼,可明晰坚定的目光就像穿透丝帛射出,与徐故对上。
徐故深吸一口气:
“鄢会长知不知道,你说等大逆不道的话,本府可以立马抓你。”
“鄢某学过《大楚律》。”鄢凌波不见丝毫惊惶,“我可是冒坐牢的危险在提醒大人,你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罢,他含笑举步,白衣翩翩。
女孩子们拥着一晃而过,欢呼声嗡嗡的,扬起一片轻尘。
唯余徐故,呆立街市中央良久。身边是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的人群,他却似定格,动弹不得。
…………
“什么?郭知春死了?!”
皇帝一瞬睁大眼,呼吸急促。晋阳侯府…这是要反了么?!
一时抓紧龙椅扶手:
“凶手呢?”
身旁的大太监杜宾恭敬直立,倒不见紧张:
“回皇上的话,没有凶手。”
杜宾压低声音,唇红齿白一开一合:
“死于床笫之上。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皇帝一愣,面色铁青。
旋即缓缓靠上椅背,整个人都放松了。
若说别的理由,他可能不信。这个,可能性还真大!郭知春什么德性,他是最清楚的。
“废物!”皇帝呵斥。
又道:
“听说,晋阳侯府拿朕的赐金去赈灾了?”
“是。”杜宾恭敬道,“川宁百姓齐齐感谢皇恩浩荡。”
“哼。”皇帝闷笑,“借花献佛,真是漂亮。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很奇怪啊…”
一个与晋阳侯府非亲非故,却时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
皇帝盘一圈手中的核桃:
“你查一查鄢凌波。”
第二百零四章 稳不稳
杜宾颔首,没有任何言语,恭敬施礼而去。
一袭锦袍落落,风光霁月,只是周身漫着一股子冷清。
“杜宾,”皇帝忽唤,“郭知春死了,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杜宾脚步一滞,回身行礼,倒是不卑不亢。
只道:
“回皇上的话,郭大人是太后心腹,奴才不敢。”
不敢?
皇帝捻须,玩味看向他。
杜宾面上无惊无怖,可不像不敢啊…想来也有趣,宫中太监多是谄媚逢迎,偏偏此人不同。
木秀于林,难怪太后高看一眼。
皇帝盘着核桃踱步过去:
“没什么不敢,死了的算什么心腹?”
他含笑,握着核桃轻敲他脑门:
“记得去太后宫中取佩玉。”
说罢摆着袖子扬长而去,锦绣绛红袍子华丽无比,渐渐消失在远处。
杜宾一愣,拂上自己的脑门,微蹙起眉。
…………
出了御书房,皇帝便往太后宫中去。
天子仪仗,即使日常出行亦声势浩大。
皇帝乘着步撵,行过一条条平坦宽阔的汉白玉巷道。经过之人陆续低头行礼,不敢仰望。
这是尊贵,天子的尊贵。
即使是偷来的,它一样尊贵!
皇帝握紧步撵扶手,扬了扬下颌。
皇宫宽广,行了好一阵才到太后殿中。又转过垂花门,才听太后屋中传出呜呜哭声。
宫女好言相劝:
“太后,这都是意外。人有旦夕祸福,谁也不想的。”
姜太后执帕按鼻尖:
“那哀家的人就白白没了?”
她扭了扭身子:
“哀家不管。人是在川宁没的,就是要让晋阳侯府负责!”
说罢又掩面啜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