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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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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祝宜臻幼年的记忆里,最盛大也最耀目的一场颜色。
  满世界都是火光,从脚旁开始烧,一直烧到房梁,院子,栅栏,野草丛。
  在她昏昏沉沉的视线中,全都是明亮的焰火,还有木头噼里啪啦的燃烧断裂声,周身一下由极冷变为极热。
  而她被人背着,在火光与灼热的混乱里消失,步入静谧的山林之中。
  她抱着少年的脖子,嗓音软软的:“哥哥,我是不是要饿死了?要和大伯父一样,去阴司地府里住了?”
  “不会。”
  少年背着她,在山林的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嗓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她想了想,又道:“可是我发热哩,嬷嬷说,发热了不吃药,就要不好。哥哥,如果我死掉了,你就把我给吃了吧,可不要饿死。”
  “闭嘴。”
  “。。。。。。”
  宜臻昏昏沉沉的,靠着他的背脊,小手抱着他的脖子,终于还是陷入了黑暗里。
  。
  卫珩再次醒过来时,是在一家朴素的农家小院。
  床边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姑娘,约莫十一二岁大,见着他醒来,惊喜地朝外奔去:“奶!醒了,他醒了!”
  若不是撑起身时,看见身旁还有个熟悉的小团子,他都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破旧的屋门吱呀一声,走进来一个银发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满是沟壑,眯起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的打量和算计。
  “醒了?”
  她咧出一个和面相不符的慈祥笑容来,一边把手里的陶碗递给他,手上满是粗糙的茧子,“来,喝完姜汤热热身子。”
  碗还是破的,碗沿磕了好几个缺口。
  但卫珩什么都没说,接过碗,一饮而尽。
  这样的状况下,就算是毒药,他也只能往下喝了。
  不过很幸运,这真的只是碗姜汤。
  从这老婆婆殷勤的话语里,他也渐渐拼凑出了整个过程。
  他纵了火,放跑了一屋子的被拐小孩,拿毒针扎麻了三个人贩子,而后背着祝宜臻往山林里逃。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终是体力不支,昏倒在了下山的路上,刚好被进山打猎的猎户发现,发善心把他们俩救下了山。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看他们身上的衣衫打扮不似一般人,抱着“回报或许大于付出”的心理,把他们救回了家里。
  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对于卫珩来说,确实都是值得涌泉相报的大恩。
  祝宜臻早在柴房里关着时就发了热,此刻也没降下来,缩在被窝里,哼哼唧唧,蹙着小眉毛,难受的紧。
  他对老太太道了谢:“老人家,您的救命之恩,季赫记在心里,等季赫家人寻来了,必有重谢。我那件外衫里还有一只钱袋子,里面装了些铜板和碎银子,烦请您帮忙去请个大夫来,给家妹看个诊。”
  “哎,哎,好,俺这就让俺家大壮去村头请大夫!”
  那钱袋子自然不是卫珩的,而是他给人贩子扎针时,从他们身上顺来的。
  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这些碎银铜板已是好大一笔钱,可这男娃娃一副不瞧在眼里的样子,还说必有重谢。。。。。。老太太笑的满脸褶子,脚步生风的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下一章一定长大了!!


第20章 
  这是京城内郊的一个小村落,因还未出外城墙,沾了皇城的光,日子并不如外头的乡下村庄那般难过。
  这一点,从救他们的人家朝哺两顿饭便可以看出来。
  虽然粥里掺杂着米糠,可到底不是那等子稀粥,还是能饱肚的。
  卫珩知道外头的穷苦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谈别的,他身边跟着的观言,就是他母亲当年产下他幼妹后,去寺庙还愿时从街边买来的。
  说是瞧着一家子二三四个孩子,一个拉着一个跪在路边上,面黄肌瘦,脸颊凹的可吓人。
  观言也跟卫珩说起过幼年时自家的日子,一日里就开一次火,粥里掺着树皮和草根,水比谷米多的多,稀稀一碗,清的都可以照出人影来。
  本来呢,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又有哪家的老子娘,愿意把男丁拉出来卖。
  这村落叫余家村,村里的人都姓余,唯有救了卫珩回来的这崔家,是早年从更北处逃难来的,与村子里的人不同宗。
  也因此,他们远远地住在村西头,与宗祠隔了不少地,有个什么动静儿,村内的人轻易都难察觉。
  赤脚大夫请来时,宜臻身上已换上了崔二丫的粗布麻衣,脸蛋和手腕都刻意涂了黑,活生生一个瘦弱的农家丫头。
  大夫诊了脉,只说烧也退了,没什么大碍,开的药身上都带着,只煎几副下去,出了汗,便能大好。
  到第二天天刚大亮的时候,宜臻就已经醒了,卫珩拿着碗蛋羹喂她,这蛋羹里特意加了香油,小姑娘一口一口吃的满足,连原先蔫蔫的眼睛都多了几分神采。
  卫珩喂她吃蛋羹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小丫头巴巴儿地看着他们,吮着手指,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模样。
  小团子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不安,胆怯地往后缩,嗓音软软:“哥哥,她也想吃呢。”
  卫珩眉风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勺又一勺,稳稳地喂她吃完了鸡蛋羹。
  而后把碗放到一边,冲那吮手指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对方愣了愣,怯生生地走过来。
  “谢谢你借给我小妹的衣服,在你家住了两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俺叫、叫二丫。”
  “二丫。”
  卫珩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手上的茧子和身上的残破粗麻,弯弯唇,嗓音很温和,“你手怎么了?可是摔的?”
  二丫一呆,低头瞧见自己手臂上被烧火棍打出来的伤痕,仿佛能感受到那疼痛似的,吸了吸鼻子:“不是、不是摔的,是奶打的。”
  “你奶奶为何打你?”
  眼前小少年的神情柔和,嗓音浅浅,带着极温柔的安抚和关切,二丫一下就红了眼眶,竹筒倒豆子般把缘由说了出来:“俺和小弟去喂鸡,小弟把鸡崽子踩死了,奶骂俺看不好小弟,就打、打了。”
  “拿什么打的?”
  “烧火棍打的,可疼、可疼了。”
  二丫被他温柔的态度所蛊惑,胆子大了些,又开口道:“你怎么把鸡蛋给你妹子吃了呢?”
  卫珩疑惑地挑了挑眉。
  “鸡蛋是极稀罕的好东西,女娃子怎么能吃呢,这是奶烧给你的,你把鸡蛋给你妹子吃了,她回去可要挨她娘的打哩。”
  宜臻的身子颤了颤,往卫珩身边一缩,却又忍不住扬着小嗓子反驳道:“我娘亲才不会打我,我不吃鸡蛋,娘亲才要说我呢。”
  确实,宜臻以前挑食不要吃鸡蛋羹,只盯着碟子里的甜点儿不放的时候,娘亲就要戳着她的脑门说她,非逼着她把蛋羹给咽下去。
  可那是富贵人家里才有的景儿。
  对于崔二丫来说,蛋羹可是这世上顶顶好吃的食物了,怎么会有人不要吃鸡蛋呢,她完全不明白。
  卫珩冲她笑了笑:“我们家日日都有许多鸡蛋吃,我小妹吃腻味了,便觉得难以下咽,她倒是更爱吃些甜点心,吃个白粥,白糖也不要命地往里头撒,娘怕她吃多甜要怀牙齿,才说她的。”
  在崔家,不仅鸡蛋是稀罕物,糖更是。
  好歹鸡蛋家里的鸡能下,白糖却只能去集市上换,家里就那么一小罐,被奶高高缩在橱柜里,连小弟都吃不着。
  她如何能想象,白糖不要命地往粥里加,究竟是个什么神仙味儿。
  倒是宜臻,被卫珩说的嘴馋,已经不自觉想起了往日里吃过的许多吃食。
  蔫蔫地缩在被子里:“哥哥,我想回家,想吃金乳酥,五福饼、梅子冻糕、芸豆卷儿,糖芋苗。。。。。。”
  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可以清晰地听见二丫的咽口水声。
  奶果然没说错哩,她爹可救了对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
  她还偷偷听见奶说,等这少爷的家人来寻他了,便把大姐送进人家府里做活,大姐颜色生得好,不定日后还能做个姨娘,那他们全家可就吃穿不愁了。
  正想着,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被唬了一跳,抬起头,就撞进一双黑眸里。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这少爷生的可比年画儿上的童子还漂亮好多。
  声音更是极好听的。
  少爷说:“二丫,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要是你帮我做成了,我便带你来我家里住。以后你可以吃饱,可以穿暖,也再不用干活,日日都有鸡蛋吃,等日后你出嫁了,我们家还给你出五百两的嫁妆钱。”
  二丫颤了颤,蜡黄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茫然,还有一丝向往。
  “也不用你如何,我听说,你爹前日上山,挖到了只人参,明日要去药材铺里卖了。你求着跟了去,帮我去给人递个信儿。”
  少爷问她:“你可愿意?”
  。。。。。。
  “这簪子你藏好了,明日你爹要去皇城东巷,我要你去的那家正巧就在东巷子后头,你到了那,寻个人问,只说是祝尚书府,他一定知晓。”
  “到了祝府后,你往西角门去,寻门房问二太太身边的陪房戚泰家的,不论门房问你什么,你都只告诉他你是戚泰家的娘家亲戚魏岗的小姑娘,你娘生了病,遣你来求小姑子施点药材钱。”
  “见着了戚泰家的,你什么都不用多说,把簪子递给她,后头的事儿,她自会安排给你的。”
  这么长一串,弯弯绕绕的,卫珩足足嘱咐了她二十几遍,崔二丫才记得清楚。
  她长到七岁,是第一次偷跑出家,藏在牛车里头,随爹爹一起进了城。
  城门口有许多侍卫老爷,每个进城的出城的都要查验过,连牛车也不放过。
  她爹看见她从车里下来,吓了一跳,几乎就要大巴掌扇过来。
  但到底进城一趟不容易,最终还是拎着她一块儿进了城门。
  那日的事儿,往后一辈子,崔二丫都记得可清楚。
  京城元月还是冬日,天气冷的很,四周下着大雪,她冻的浑身发抖,站在尚书府威武的角门处。
  门房瞧她的眼神带着大量,不屑的很。
  后头戚泰家的出来了,见着她手里的银簪,面色一下就变得凝重许多。
  她记得的最后一个景,是戚泰家拿着簪子,上下瞧了她一眼,轻轻叹道:“你倒是个有福的。”
  。。。。。。
  。
  祝二太太寻过来时,宜臻正趴在床头和崔大丫翻花绳。
  她千娇百宠的女儿,此刻却瘦成小小一团儿,穿着粗布麻衣,和一个乡下丫头玩的高兴。
  之前半月的焦急全都化作了泪,嗤嗤往下落:“我的夕夕,娘可算是找到你了!”
  而后一下把她揽到怀里。
  宜臻抱着娘亲的脖子,愣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噎噎的,跟她说这几日自己吃的苦楚,委屈极了。
  娘亲抱着她不肯放,一路上嘘寒问暖,问一句便掉一滴泪,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欣喜。
  宜臻是回到了府上,被奶嬷嬷上下查验了好多回,匆匆忙忙见过了祖父祖母和父亲,又去看了生病的姐姐,被好奇的亭钰拉着问东问西,到天都快黑了,才发觉珩哥儿忽然不见了。
  她急了,连忙拉着奶嬷嬷的手问:“哥哥呢?”
  嬷嬷不解:“哪个哥哥?”
  “就是哥哥,我哥哥,珩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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