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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木阁大人,别来无恙啊。”蒋敷笑道。
“蒋大人别来无恙。”楞木阁礼貌笑道,“许大人初次见面,还请恕楞木阁迎接得晚了。”
“大人辛苦。”寒池微笑道。
楞木阁抬头见寒池着禁军官服,逸然而立,不禁叹道:“人道大陈中原之地卧虎藏龙,今日一见许大人,果然气宇轩昂。”
寒池一笑:“上佐过奖。”。
蒋敷笑道:“可与达花王爷一比?”
楞木阁一愣,道:“正是。我朝男子多威猛有余,俊朗不足,只当朝宪王风流倜傥,与许大人有得一比。”
队伍中多有人赞叹,那木虽地处西北之地,朝中礼官竟对汉学也是知之颇深,不仅说起话来字正腔圆,成语也很是词能达意。
从罗敷岭下来,粟谦便和谷岸一起回淮北阁接粟素了。因为葛庭伤势未愈,寒池便让葛庭带着牧云和牧云的侍女乔装以后,留在罗家村。
临出发前,他们收到了建中王的手札,说自己要到大理和亲,暂时不能再接收消息,文依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葛庭一边烧信一边道:“我说庄主,为什么初次见你的人,都夸你一表人才,你说你将来娶了顾老板,你们上街逛逛,人家是夸你好看,还是夸顾老板好看啊?”
寒池从火里拿出一根没烧透的棍子扔向葛庭,葛庭站起来单腿蹦着躲开。
“你怎么还打人啊?你知道我现在受伤了吗?”葛庭站得远远的道。
“我怀念唐子春,想看看他的身影。”寒池说道。
葛庭被气得哇哇直叫。
吴妄面无表情地道:“自取其辱。”
大家都猜,其实吴妄是在笑的,因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的身体在颤动。
一时,蒋敷已随楞木阁前行,进入那木措赫边境驿馆。那木措赫地域亦是广阔,虽然大部地区是茫茫戈壁,但其中仍是有多个市镇,王都便设在整个那木的最中心的城市……以撒,距离他们现在待的位置还有5天的路程。
来到下榻的驿馆,蒋敷便将出使文书交给了楞木阁,楞木阁看罢着人快马送往以撒王庭,这边便征求蒋许二人意见,何时启程。
蒋敷看了看寒池,便回头对楞木阁道:“因为我们在罗敷岭脚下遇到群狼攻击,队伍中有些兵士护卫受了伤,虽说在罗敷岭驿站养了几日,仍是没有痊愈,所以即便是现在启程,恐怕5、6日间也到不得以撒,未免使达达里王主久等,还是尽快启程为妙。”
“队伍中有护卫受伤?”楞木阁道,“哎呀……这夏秋交界,最是人气息浮躁,易生炎症的时候,身上有伤,不可匆忙赶路,就请允许楞木阁召来当地医生,为护卫们诊治吧。”
蒋敷道:“那就有劳楞木阁大人。”
一时,便有当地的大夫前来,队伍赶了几天的路,也着实困乏,此时便歇了下来。
寒池经年习武,肌肉恢复能力高于常人许多,这几日,诺大刀口已愈合,功力逐渐恢复,见队伍歇了下来,便望了望队伍中护卫打扮的吴妄和老董,二人会意,走出列,随着寒池来到驿站外。
驿站外便是一个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三人随便逛了逛已是半个时辰。
“这里好热闹啊。”老董道,“走了这么久,也看不出有什么江湖人士往来啊。”
寒池知他从牧云或者葛庭口中得知那木如今武林人士当道,才有此一问,便道:“这里离罗敷岭很近,正是大陈那木交界的地方。”
两人点头,老董道:“所以很热闹嘛。”
寒池轻轻摇了摇头:“你可看到一个买卖或者来往的人像我们一样?”
“像我们一样?”老董道,想是不太懂寒池的意思。
寒池点头。
吴妄面无表情道:“这里热闹是因为两国乡民、客商多有生意往来,咱们走了半天,确实……没有一个中原人。”
他这一说,老董也忽然觉得正是如此,又迟疑道:“或者两国通商只在集市划定范围处,不允许随意走动,也是正常的。”
说着回望寒池,只见寒池正在一个木器店门口摆出的摊子前站立,手中拿着一只小小的木雕桃花杯:“店家,这个多少钱?”
店家比划了个十,示意十文钱。寒池点头,从怀中拿出钱来,买下杯子。
店家忙要找钱,寒池笑道:“不必了,我还想烦请店家指个路,你可知这周围哪里有吃饭的地方?”
店家见寒池慷慨,高兴地伸出大手指,又指着街道拐角处一个店面,比划往嘴里放吃食之状。
寒池道谢,三人向街角走去。
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店面,西北之地多产麦,食物以面食为主,这便是一家面铺,也并没有伙计,只老板一个人在招呼,拿了一个水单来递给他们。
寒池看了看水单,便指着其中一个以汉文书写的“阳春面”,又指了指吴妄和老董,店家会意,不一时三碗面送了上来。
吴妄看着寒池,低声道:“果然的,这里平时应该是有中原人往来的,水单上有中原人看得懂的汉文,这应该是平时预备中原客商、做小生意的百姓吃饭用的。”
寒池吃着面,点了点头。
老董皱了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面店老板一直有些不高兴?”
他这一说,吴妄也注意到了,老板是个30多岁的那木汉子,这家店想是夫妻两个开的,因为屋中一直有个女子的声音在说话,只是说的是那木措赫的语言,寒池三人听不懂,可看汉子的表情,竟是又生气又伤心的。
三人吃完饭,结了账,便走着回到了驿站。
楞木阁见寒池回来,表情微微放松,寒池看在眼中,并未言语,虽然吃了些面,仍是躲不过楞木阁代表那木王庭的第一顿宴请。一时杯光交错,那木措赫的葡萄酒非常醉人,车马劳顿的护卫们几轮酒过便纷纷有了些醉意。
明月东升,显得天格外地低,月光直照入人心,寒池也有些微微醉意,便推了宴后歌舞,回到行馆住处沐浴。
脱下青衫,寒池随手扔在衣架之上,身上过肩的疤痕已愈合,只是颜色尚浅于周遭皮肤。寒池伸手来解腰间束带,手紧带下,如紫蟒一般飞出,再拉回时,已拴住一人脖颈。
“啊,许大侠,快放开我,我要被勒死了。”
声音如此熟悉,寒池一松束带,眼前喊死喊活的竟是——郑星。
待郑星喘过气来,但见烛影之下,寒池□□半身,劲瘦匀称,伤痕过肩,不由又是一声叫喊,忙捂住双眼。
寒池这才发现,自己半身□□相对,伸手拉下青衫披在身上。
“你怎么来了?”寒池道。
郑星背对着寒池,支吾道:“我……我……”
寒池眼若星耀:“不用解释了,即刻回去。”
“我不走。”郑星急着回过身,仍是不敢睁眼。
“吴妄。”寒池道。
门外吴妄应声而入,因为葛庭受伤留在了罗敷岭,此时便是吴妄在寒池身边。
“庄主。”吴妄道,看见了寒池的同时也看到了一脸红润的郑星。
“连夜将郑星送回罗家村。”寒池道。
“是。”吴妄是个话少的人,上来拉着郑星就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郑星噘嘴道,“你是瞧不起我吗?”
寒池不语,面色冷沉。
郑星又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来玩儿的,我也不是,我跟你打赌,你队伍上这些人,有一半以上不如我顶用。”郑星撅了撅小嘴。
“顶不顶用,跟你留不留下,没有关系,回去。”寒池丝毫不留情。
“你就算让吴大哥把我扔回去,我还是会远远跟着队伍的,那木措赫多有中原人来往,我这么小小的一个,不会有人拦阻我。”郑星道。
寒池有些无奈,道:“你不需要照顾爷爷吗?”
“爷爷现在有隔壁罗叔罗娘照顾着,是爷爷让我来的,要给你们做向导。”郑星道。
“我们不需要向导,就算是需要,有那木王庭使者,你来只能碍手碍脚。”吴妄道。
确实,此一去,凶险未定,多带一个人,尤其是郑星这样的女子,就是多一个分神的危险,吴妄与寒池江湖多年,知道此次之行人多无益。
“吴大哥太瞧不起人了,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答上来我便回去,若是你答不上来,而我知道答案,我就留下。”郑星指了指自己尖尖的小鼻子,俏皮一笑。
蝇头小利
寒池知郑星机灵,所出之题必然刁钻,无需听她太多,便道:“吴妄送她回去,交给罗老爹,就说将郑星看关起来,不许她出来。”
吴妄称是。
郑星嗖地跑到床沿,抓住床幔道:“你们过来我就喊。”
寒池叹了口气,道:“吴妄去把莫妃找来,将她拉出去。”
这一来,郑星忙求,跺脚道:“你们好歹听听我的问题吧。”说着手仍不松开。
寒池无奈,点点头。
郑星一时来了精神,神秘道:“你们猜为什么今天那木大街上都没有一个中原人?”
他这一说,寒池和吴妄都微微一愣。
郑星看他二人表情,得意一笑:“不知道了吧?嘿嘿……我也不知道。”
吴妄伸手拉她就向外走。
“你等等。但是我听得懂他们说话,我刚才去了你们吃面的面馆,所以我现在知道了。”郑星一边被往外扯,一边说。
吴妄停了下来。
郑星出了一口长气,道:“因为这几日是收租日。”
寒池目若星聚:“收租日?”
“嗯。”郑星道,脸色肃然下来,“你们走以后,我也去吃了一碗面,听那对开面馆的夫妻说,这个月的租子交不上了,收租的人定会拆了他们的面铺。他们还小声嘀咕说现在除了要交官税,还要多加一层给这些江湖中人的钱,实在干不下去,打算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还有呢?”寒池道。
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敢问,我猜他们看我是中原人,又是个小孩子模样,听不懂他们说话,才敢在我面前说起这个,因为说了几句之后,老板就不让老板娘再说话了,还是怕被人听到。”郑星道。
寒池点了点头:“郑星,你帮我个忙。”
郑星爽快一笑,道:“帮完之后,你要允许我留下。”
“不行!”寒池道。
“那……”郑星气道,又小声嘀咕,“那我干什么要帮你?”
寒池一笑:“好,如果你能帮得了我,你就留下来。”
“好,一言为定。”郑星高兴道。
月朗而星稀。月亮在那木措赫的天上似乎变得不太一样,就像玛瑙上晕着许多浅红的纹路,蔓延开来,天然成趣……
集市上已经没有人往来,驿馆周遭静悄悄的。偶或残夏微风卷起,拍打在窗棱之上,正是打磨着雕花棂廊的岁月节奏,一时间沉闷而无序。
一个小小的身影离开了驿馆,在无声的夜色中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像个小小的壁虎一样,顺着墙壁来到门前,轻轻碰了碰门。
房中一烛微亮,正是日间面馆的所在。一对寻常的那木夫妻正在收拾这东西,偶尔数语寥寥,听得有人拍门,男主人便出来,打开门,见是白日吃面的人。
郑星手里拎着个小袋子,嘿嘿一笑道:“这个,我白天吃面是捡的,是不是你掉的?”面馆老板一愣,拿起郑星手中的锦袋,掂了掂,刚想摇头,女主人忙拿在手中,向郑星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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