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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临到席开,才告知白流苏这件事情。收到喜帖的白流苏不由得暗暗庆幸,辛亏她很早之前知道了消息。只是她不太明白,徐夫人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意在何为呢。
佘老太君寿诞当天,学士府门庭若市,宋老太爷桃李天下,学生们纷纷从各地赶来,为师母贺寿。而佘老太君的三个儿子也是学生广布,收到帖子的,不论远近,皆到场贺寿。
白流苏方一下马车,也略略被这场面惊到了,到底是帝师人家。那寿宴可比自家祖母高了太多的境界。
正举步上前,忽然一个声音绊住了白流苏的脚步。“流苏妹妹且等一等。”
白流苏眉头微皱,她未转身,却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无声的叹了口气,回头莞尔一笑:“慕姐姐,咱们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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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雪面上春风和煦,只是白流苏已经看出了她的笑容温柔,可是眼睛却毫无温度。略退后站了站,同她保持一个疏淡的距离。
陈慕雪只当没有瞧见,上前挽着白流苏的手,软声道:“我同你一起进去。”白流苏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同陈慕雪一道入席。
宋家极其重礼,宴堂设在了上下两层的回风楼,女眷一律带着面纱上了二楼,待女眷都安顿好之后,宋三爷才将前厅用茶的男宾们引来一层就座。
回风楼一派喜气洋洋,全新的梨花木桌椅,美酒佳肴香气四溢。佘老太君在徐夫人的搀扶下入了主座,今日她着了一身正红的诰命官服,头戴三凤朝阳金步摇,慈眉善目尽显贵气与祥和。
席下人纷纷站起来向老太君贺寿。佘老太君心情大好,摆摆手也说了好些话,无外是感念皇恩,感叹一生,之后便感叹宋太傅有学生如此,实乃幸事。
之后宋三爷和徐夫人夫妻俩便招待众人入席了。只是席间,各府人纷纷按照请帖的次序给老太太献上寿礼博老太太一笑。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轮的上在老太君跟前献上寿礼。只有燕北极有地位的还有宋家重视的人才有资格。
排在第一个的是刺史府,说起来宋家大老爷于陈大人亦有知遇之恩,因此陈大人对宋清宵格外的看重。
今日他亲自呈上的礼物,是一副宋太傅当年送与好友的字,只是这好友早逝,这幅字就流落了。陈大人解释道:“这幅字是小女慕雪费尽辛苦才得以求来,如今物归原主,也算圆满了。”
佘老太君接过卷轴展开一看,当真是宋太傅的字迹,忍不住严寒泪光,她含笑着望向陈大人:“令媛真是有心了。”
白流苏在楼上,就坐在陈慕雪身边,不得不感叹陈慕雪如今养气功夫之深。佘老太君此言一出,多少女眷向她头来意味复杂的目光,而她表情不变,不喜不亢。
只是那藏在帕子底下紧握的拳头还是露了端倪。白流苏在心底叹了口气,为了宋清宵,她当真是下死了功夫。
既然从徐夫人这里讨不得缝隙,便把主意打到了老太君的身上。
佘老太君说完,陈大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凡事点到为止,过犹不及。微微躬身行了礼便退下了。
接着宋家的四大门生们,纷纷献上了寿礼,诸如文房四宝,古玩字画之类。宴席吃到一半,佘老太君的寿礼都快堆成山了。
佘老太君有些乏了,便命宋三爷继续招呼来宾,自己则在徐夫人的搀扶下去后院听雨堂小憩。陈慕雪安然的同白流苏吃茶,间歇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以看出陈慕雪的心情很好,不光是她得到了佘老太君的称赞,而且,作为神针娘子关门弟子的白流苏,并没有资格当堂给佘老太君献礼。
商女出身摆在那,她同自己,终究是云泥之别。想到这里,陈慕雪愈发笑得开怀。
☆、64、百福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徐夫人带着人回来说,听雨堂的戏台都整理好了,接着便领着众家女眷去听雨堂处看戏。
男宾们也酒过三巡,宋三爷自领着大家去前厅品今年春天的新茶,除此之外,杯盏之间总是有些男人之间的话要说的。
陈慕雪照旧挽着白流苏一道走。刚到听雨堂,徐夫人便拉着两人走到佘老太君面前,将陈慕雪往前一送,笑道:“母亲,这位便是刺史府家的陈大小姐。”
佘老太君眼前一亮,笑吟吟的挥了挥手道:“好个玲珑的女娃娃,来~”老太君拍了拍身边的木椅,竟是示意陈慕雪坐到她身边来。
徐夫人心中一顿,接着淡笑依旧,若有似无的瞧了陈慕雪一眼,好个刺史府之女。白流苏依旧被徐夫人牵着,正不知该如何的时候。
“这个女娃娃长得着实好看,怎么瞧着面生的很?”一众女眷本将目光集中在陈慕雪身上,今日她穿了一身桃色绣木兰连襟绸裙,小巧的白玉簪和花带显得她娇俏可爱。
只是忽然听见老太君的声音,又不由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徐夫人身旁的女娃娃。一看才知道,这不就是徐夫人的关门弟子,白家三小姐么。
这这一看,大家忍不住将两个人对比起来。陈慕雪弱柳扶风,俏丽的就像三月里的桃花,是让人忍不住怜惜的。
可是再看白流苏,虽然她今日只着了一件白底红鲤的纱裙,外套了一件蚕丝透的半袖,可是那眉宇间的灵动和闪耀,让人忍不住去看。墨色的大眼睛波澜不惊,亭亭玉立,却自成一道风景。
那些官宦人家的心里暗暗点头,这是不同于其他闺阁小姐的大家风范,不是一日可以养成的。
徐夫人弯唇一笑,看向白流苏道:“你自己说与老太君听。”座上的陈慕雪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这份亲昵的语气,莫名让她不悦。
白流苏美目流转,她知道徐夫人这是给她撑面子呢,不慌不忙的站定,徐徐婀娜行了个标准的福礼,温声软语道:“见过老太君,晚辈是白家二房长女白流苏,家中排行第三。蒙师父抬爱,有幸得来老太君寿宴。恭祝老太君寿与天齐、福如东海,”白流苏顿了顿,又继续道
“平安喜乐。”
说到这里,佘老太君明显亮了起来:“好个平安喜乐。”到了她这个年纪,一切名利都是虚浮的事情。唯有平安喜乐是人生在世最实在的愿望。
佘老太君不知不觉瞧着白流苏越发的欢喜,忍不住要逗逗这个小姑娘:“白家三丫头可不能让你一句吉祥话就糊弄过去了,你看今日登门的客人,哪个不比你有诚意。”
说完佘老太君故意瞧着白流苏两袖空空的,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忙拿帕子捂着嘴轻笑。都知道老太君这是在逗那白流苏。
白流苏也不恼,淡淡抬眼看了看徐夫人,只见徐夫人转身叫了青衣嬷嬷,把白流苏那份贺礼从宾客的礼品当中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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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苏从青衣嬷嬷手中取来精致小巧的盒子,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条几近透明的丝绢帕子来。坐在佘老太君近处的夫人和小姐们瞧得真切,发觉那透明的丝绢上,竟用红线绣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福”字。
白流苏双手拖了丝绢帕子送到老太君跟前,笑着解释道:“流苏愚钝,不知该送什么礼物好。便叫我弟弟写下了一百个福字,再照着样子用绣线拓了下来。”
“一百个寿字?”佘老太君微微惊讶,一旁的嬷嬷忙接过丝绢递到老太太跟前。陈慕雪心中有些不平,自进了这听雨堂以来,虽然老太君召她身边伴坐,可是之后众人的目光全在白流苏身上,而自己就像透明人似地。
见佘老太君瞧着那丝绢表情深邃,便出声道:“流苏妹妹也真是,既是给老太君做寿的贺礼,怎可让你那五岁的弟弟来写福字?”言下之意,黄口小儿随手涂得福字,有何诚意。
厅内几个夫人一听,也露出的不悦的神色,就连徐夫人的表情也不再那么亲厚了。白流苏却不接话,只是淡淡瞧着老太君,轻声问道:“老太君以为如何?”
老太君抬头,表情有些不明不白,叫众人猜不出喜怒。“这些福字真是你那五岁的弟弟写的?”白流苏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陈慕雪心中一喜,白流苏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认下了。徐夫人的脸从面无表情转向阴沉,尴尬的看着老太君,歉疚道:“母亲,都是媳妇管教不严,才叫徒弟如此胡闹,母亲莫要动气,儿媳这就着她出去。”
言罢变朝白流苏使眼色,示意她暂且退席。不料佘老太君却扬声道:“慢着!”众人不解的看向佘老太君。
只见她对着那百福丝绢竟有些专注,喃喃道:“这百福字,用了百种笔法,纵然是清宵小时候,也到不了这个地步。白家三丫头,你这个弟弟,并非池中物啊。”
“百种笔法?”“听见没,那丫头方才说她弟弟只有五岁!”
佘老太君身为宋太傅的发妻,年轻时也是名动一时的才女,她说的话众人自然相信。想着那娃娃仅有五岁,而老太君还说宋清宵都比不得。不禁对这个小娃娃好奇起来。
白流苏嘴角的微笑真正化开了,这次准备寿礼她想了很久,宋三爷公假在家的时间不长,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把弟弟送到宋家人的面前。
因此才想了这个冒险的办法,说到底还是泽言争气,要记住这百福字的百种笔法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要把每个福字都写好。
听到老太君如此夸耀弟弟,她心里也是欢喜异常。佘老太君笑盈盈的吩咐道:“在我身边给流苏丫头安个座,这百福字本就不易写,要拓上这小小一方丝绢上,更是不易。”
徐夫人深深松了口气,本以为这个徒弟要给她惹祸了,谁知到最后大大给她长了脸面。宋家爱才,徐夫人听得佘老太君这么一说,不禁对白流苏家那五岁的弟弟上了心。
眼下朝中局势似有变化之象,她也想着替宋家多谋异士,好助宋家将来面临困境的时候破局。正思索间,戏台上的戏咿咿呀呀便唱了起来。
☆、65、邀约
白流苏认真观察着师父徐夫人的神色,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此事成了一半。同佘老太君坐在上首,可是她明显感受到陈慕雪泛冷的视线。
只是佘老太君一直兴趣很浓的问她绣线一事,又问了弟弟在家读什么书,练得什么字帖。白流苏含笑依依回答着。
本来她不想与陈慕雪打擂台,只是今日为了弟弟,她必须要抢了陈慕雪的风头。只是,这一刻的陈慕雪是不会知道白流苏在想什么的。
她眼里心里,只看得到白流苏今日风头出尽,而她堂堂刺史府的大小姐,虽然同坐在佘老太君身边,却半天难说上一句话。
众人心情不明,热热闹闹的戏唱了足足三个时辰,散席的时候,已经日近西山。白流苏望着前头脚步匆匆的陈慕雪,不禁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声:“陈姐姐,还请留步。”
陈慕雪停了停,白流苏忙提了裙子赶上。只是这个时候陈慕雪怎么瞧着白流苏都不自在,语气凉凉道:“不敢,不知白三小姐有何赐教。”
连称呼都换了,这份疏离的口气分明是同白流苏划清界限了。但是既然都追上了,那话还是要说的。白流苏微整衣衫,严肃道“陈姐姐,我知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过姐姐需记我一句话,流苏绝无意同姐姐争夺什么,我只是……”
白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