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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琇往日也听过几回戏,对这昆曲兴趣平平,但今日的戏,词藻都非常优美,演员的唱腔也功底深厚,值得细细品味。有几折戏是她从前没看过的故事,了解一下情节,也还有些意思。她就这么耐下性子看了几折,直到中场休息。
宴席也是有中场休息的,大约也就是两刻钟的时间,想出去花园里走走的人可以出去走走,想要聚在一处聊聊天的可以聊聊天,想要更衣洗手洗脸的人,也可以失陪一下。赵琇去了一趟古代版的洗手间,回来瞧见客人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自己却没有了去处。
刘家姐妹、冯秀琴与方家姑娘们聚在一处,蒋家姐妹、李善文站在窗边说话,一旁还站了个王大姑娘,赵琇左望望,右望望。再回头瞧见丘媛拉着几个勋贵人家的千金小声说话,也不知聊些什么,就觉得自己还是别掺和进任何一个圈子的好。她转身走向了张氏那一桌。
张氏跟曹太夫人坐在一起,此时又添了一位圆脸的夫人,记得方才有人提过是李二太太,看起来五十来岁年纪。跟她们大约是熟识,三人聊得正高兴。汪太太刚刚站在她们桌边,面上带着谦躬的微笑,低头跟张氏说着什么。张氏对汪家的怨气早就消了,也无心跟她计较。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就挥了挥手。汪太太欲言又止,但还是微笑着退开了。
赵琇走了过去,给张氏与曹、李二位行了礼,又对张氏说:“祖母,您坐了半日,可觉得累了?我替您捶捶腰肩吧?”
张氏笑了,曹太夫人也笑道:“你这孙女可真够孝顺的。在外头还记得要给你捶腰肩。”还打趣赵琇:“姐儿平日也常说我也是你敬重的长辈,就如同你祖母一般,怎的不给我也捶捶?”
赵琇有些不好意思:“我捶得不好。您若不嫌弃,我就给您也捶一捶吧?”
曹太夫人哈哈笑道:“你这孩子倒实诚,我不过是跟你说笑罢了,你还当了真?”
赵琇也不以为意:“虽是说笑,但为长辈捶一捶腰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有什么要紧呢?”
曹太夫人听得高兴:“好孩子,那你就给我捶一下好了。”
赵琇真个给她捶了。张氏笑吟吟地看着,还主动建议了几个平日最喜欢叫人按摩的位置。赵琇依言而行,曹太夫人连喊舒服。等捶完了,她就对张氏夸道:“你这个孙女着实是个孝顺贴心的。你瞧瞧,这屋里有几家的女儿会跑到长辈身边来陪着呢?个个都找小姐妹说笑玩耍去了。只你家琇丫头,得了空就巴巴儿地跑来侍候你,生怕你听了几折戏就累着了。”
张氏抿嘴笑而不语,心里也挺高兴的。李二太太哂道:“哟,曹姐姐,听你这话酸得,人家的孝顺孙女儿,得了空就巴巴儿地跑来侍候她祖母,方才侍候的是你。赵家嫂子还没抱怨你抢走了她孙女儿呢,你倒先酸上了。”
曹太夫人听得也笑了:“不是我酸,我实在是喜欢琇丫头,真恨不得她就是我亲孙女儿!我的孙子孙女儿,没一个比得上她的。就算是亲戚家里的女孩儿,比她再大几岁的,也不如她稳重。”
张氏一听,连忙道:“这话就太过谬赞了,琇丫头哪有这么好了?你说她稳重,其实是老成,这点年纪的孩子,要这么老成做什么?到底失了灵气。”
曹太夫人就不乐意了:“什么话?!你也太埋汰孩子了。琇丫头若没有灵气,我家的丫头岂不是越发成了榆木疙瘩?”
眼看着两位就要争起来了,赵琇连忙给她们各添了一次茶水,打了岔:“曹太夫人、李二太太、祖母,你们要不要吃松子儿?我替你们剥吧?”
还好这三位老夫人交情一向挺好,说笑两句,也就过去了,重新聊起了家常。这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赵琇闻声望去,认得那好象是眉山伯府的老夫人。眉山伯夫人今日没来,来的是老夫人和大少夫人,方慧珠也没出现。赵琇知道那位老夫人跟自家祖母不大合得来,因此心里多少生出些偏见,看着对方的笑容,总觉得过于嚣张了。
曹太夫人显然也不大喜欢丘老夫人的为人,凉凉地对着两位好友吐嘈:“瞧她那得意样儿,不就是二儿媳妇进门月余就怀上了么?即使是喜事,也犯不着如此大张旗鼓地宣扬吧?好歹也要等到胎儿满了三个月,坐稳了再说。况且,谁家媳妇不生孩子?她得意得那样,没瞧见她大孙子媳妇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么?”
张氏瞥了丘老夫人一眼,扯扯嘴角,没有吭声。她才懒得理会这等粗鄙妇人呢!
李二太太接了曹太夫人的话头:“这也难怪,丘家大少夫人嫁过来几年了,才生了一位女公子,丘太夫人这是急着抱孙子呢,所以才会一听说二孙媳妇怀上了,就高兴得到处跟人说。”她顿了一顿,“不过她确实太着急了,才一个多月,听说她二孙媳妇怀相不太好,身子虚弱得没法出房门。今儿靖远侯府请客,本是单给她二孙媳妇下了帖子的,都没法过来,只能由大孙媳妇代劳,可见她二孙媳妇的身体弱到什么地步。万一有个好歹,她家早早就把事情宣扬开了,岂不是打了自家的脸?”
赵琇剥着松子的手停了一下,挑起了眉。若她没有记错的话,丘家老夫人的二孙媳妇,岂不是方慧珠?原来她怀孕了?怀相还很不好?连房门都出不了?
赵琇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在给方仁珠的书信里提上一句好了。
她正想着这事儿,回头又再看了丘家女眷的方向一眼,无意中瞥见丘媛不知几时到了侧门边上,盯着蒋家六姑娘与李善文两个人瞧,脸上表情变幻。
赵琇顿时警惕起来。丘媛这又是打算做什么?
☆、第四百一十章 倒打
李善文是蒋太后同胞妹妹的孙女儿,与蒋家六姑娘是自幼在一起玩儿的表姐妹,年纪也相仿,因此十分要好。前些日子蒋家要为蒋雯之事善后,颇忙乱了一番,也没心情跟亲友们来往,所以小姐妹俩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今日遇上,自然要抓紧机会好好说说话的。
蒋家六姑娘跟李善文说了几句家常,瞥见丘媛也在堂中,就小声提醒李善文,以后再也不要跟丘媛接近了。往日丘媛在京城闺秀圈子里,一向是温柔和气大姐姐的形象,对于这些年纪比较小的千金来说,还是挺能迷惑人的。可是蒋雯差点儿中了她的算计,蒋家为了蒋雯闺誉着想,不曾将过程细节公开,自然也就没有提到丘媛这个人物。就连安阳伯府,若不是事后受了皇帝迁怒,外人也猜不到他家大公子头上。但隐瞒归隐瞒,蒋家内部都对丘媛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蒋六姑娘早早听了母亲的嘱咐,对她怎会有好脸色?她年纪还小,沉不住气,见了要好的表妹,就立刻将事情跟人说了,叮嘱表妹远离此人,免得不知什么时候,也中了丘媛的算计。
李善文万万没想到丘媛竟然是这种人。蒋雯被皇后暗命安阳伯府大公子算计的事,她也曾听家里长辈们提过,只是长辈们不肯在孩子面前细说,因此她也不知其中内情。今日见了蒋家六姑娘,方知其中真相,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转头去偷看丘媛,然后便意外地发现丘媛不知几时走到了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丘媛有些尴尬,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妹妹们在说什么呢?我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心下却在怀疑。方才这两个女孩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她连脸色都变了,莫非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吧?蒋雯那天压根儿就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喜宴结束后她婶娘还跟自家母亲暗示想要结亲呢,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也没提到自己,蒋家人又怎会知道自己曾经参与过皇后的算计呢?况且他们若是真的知道了,又为何一直不来寻自己的晦气?
蒋家六姑娘是个城府浅的。闻言立刻就冷笑了一声:“我们在说什么。与你无关。我们跟你不熟,你别那么厚脸皮跑来搭讪了!”李善文也紧紧抿着唇,虽然知道表姐的语气不太客气。但也没有阻止的打算,只用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盯着丘媛,眼神里满是提防。
丘媛听得心惊胆战,白着一张脸。僵笑着说:“妹妹们今儿是怎么了?好象吃了炮仗似的?”
她要维持客套,蒋家六姑娘却半点不买账:“我倒巴不得自己吃了炮仗呢。正好把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给炸了!免得她们做了坏事还一脸没事人儿的样子,镇日跑出来骗人!”
丘媛这下更加确定了,蒋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上回见面时,她跟蒋六姑娘以及李善文还是亲亲热热的。怎的今日再见,她们就仇视起她来了?到底是谁泄的密?是安阳伯府的大公子,还是皇后娘娘?!
眼看着三人就这么僵持在那里。赵琇走到附近,见蒋、李二位对丘媛一脸提防。就知道她们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蒋六姑娘见丘媛半天不说一句话,冷哼一声,转身就拉着李善文要走人,丘媛不由得上前两步:“且慢!”蒋六姑娘愤怒地回过头:“你又要做什么?!”丘媛一脸纠结地不知该说什么话,嘴里只含糊地道:“我只是过来跟妹妹打声招呼,别无他意,妹妹何必如此?莫非是自恃皇亲身份,瞧不起我们眉山伯府……”
看到蒋六姑娘柳眉倒竖,仿佛随时都要炸了,赵琇连忙上前笑着打岔:“蒋六妹妹,李家妹妹,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我方才正想找你们,原来你们在这里。”
因为赵琇跟蒋雯交好,加上蒋家发觉丘媛的算计,还是赵琇在信里无意中提醒的,所以蒋家人对赵琇很有好感,蒋六姑娘的态度自然也非常和气,立刻就拉着表妹向她走去:“姐姐也来了?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闲聊家常,偏偏有人没眼色地跑来搭讪。我们要走开,她还厚着脸皮来拦。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知所谓的人?”
赵琇瞥了丘媛一眼,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还偷偷打量周围,生怕有人看见她被蒋、李二位打脸的情形,心中就有些好笑。她拉起李善文的手,笑着拉她们走开:“你们姐姐走了一个多月了,我一直没有收到她的书信。连方五的书信我都收到了,却没有你们姐姐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如今怎样了……”
蒋六姑娘答道:“姐姐已经在天津安顿下来了。她在那里住了几年,自然不会不习惯。她没给你写信,想必是忙着跟熟悉的朋友见面呢?前些时候四叔四婶才打发了人回来送中秋节礼,说他们过得很好……”
丘媛咬着下唇回到勋贵千金们中间,脸色依然十分难看。有别的姑娘见状,关心地问她:“丘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所不适?”也有人方才看见她与蒋六姑娘以及李善文说话来着,气氛好象不大愉快,就猜想到了几分:“丘姐姐是跟蒋家姑娘拌嘴了吧?”
丘媛勉强笑笑,故作淡然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是皇亲,身份不一般,不爱与我这样家世平平的人搭话,也没什么稀奇的。说来也怪我,好好的,人家姐妹之间在说笑,我跑去打什么招呼呢?我原本只是想着,好歹也是熟人,见面了总要问个好的,却没想到打扰了别人说悄悄话,都是我的不是。”
她这是死要面子,也是担心有旁人听见了她跟蒋六姑娘之间的对话,为了消除别人的疑心,就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