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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氏居然要包庇赵湘,众人都大开眼界了。赵瑗一边摇头,一边站起身:“这样的闹剧,我也懒得管了。玮弟,且随她去吧。她自己要找死。我们何必拦她?”
赵琇直接问牛氏:“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执意要护住赵湘,等我们走了,这院里只有你们祖孙在,你病得七死八活的,天知道她还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我们可就再也不会出面了。你真觉得无所谓?”
不等牛氏回答,赵湘就先扑到祖母脚前,哭喊道:“孙女对祖母的孝心日月可表!孙女万万不敢做出违逆祖母的事情来。以往一切都是误会。求祖母救救孙女吧!孙女日后必定会孝顺您的!”
牛氏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但她看到赵湘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又觉得对方一如既往地无用。先时她没提防就罢了。如今既有了提防,又有这么大的把柄在手,这么多赵氏族人知道今日之事,一旦有异状,赵湘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她还怕什么?只要她从这些人里救下赵湘的性命。从今往后,赵湘就是她手里的一条虫。她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叫她上刀山,她不敢下火海,否则就是下狱砍头的下场了!
因此,牛氏回答赵琇的问题时,竟然表现得十分自信:“我的孙女……自然……自然是孝顺的!不信……你们且等着瞧好了!若她……若她当真敢……忤逆,你们……你们再罚……再罚她也不迟!”
她这话一说,赵琇也好,赵玮也罢,就连赵启轩与赵瑗,还有站在边上看好戏的江太医都明白了她的用意。是打算用下毒的事来威胁赵湘听话么?可建南侯府今日特地叫了这么多人前来,当众揭破赵湘的罪行,会这么轻易地被牛氏牵着鼻子走?
赵玮眉头一皱:“你既然打算包庇你的孙女,本侯爷也懒得多管闲事。免得上官府告她一状,你却非要说是自己服毒,没得折腾。只是本侯爷丑话说在前面,你今儿包庇她一回,日后再吃什么亏,就与我赵氏一族无关了。你死了,我们不会替你出头,不会替你办丧事,也不会收养你的孙女。你最好想清楚了!”
牛氏迟疑了一下,赵湘紧紧抱住她的大腿,一脸的哀求:“祖母,祖母,孙女会一辈子孝顺您的,不管您叫孙女做什么事,孙女都会照做。孙女会给您养老送终,决不会让祖母寄人篱下。孙女说到做到,孙女可以发誓……”
牛氏终于得到了满意的承诺,便对赵玮点了头:“我想清楚了!”
赵琇嗤笑了一声,觉得这牛氏原来也是个蠢人,但她既然自己嫌命长,就由得她去吧。不过有些事,还是趁早做了的好。
她凑近了兄长耳边,如此这般小声说了几句话。赵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吩咐随从:“取纸笔与印泥来。”
众人都不知道他是打算做什么,赵琇便对牛氏道:“今日我们就在这里签两份文书,第一份是阐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经过,有江太医做证,也有两位堂兄在场见证。你既然说是自己服的毒,那我们也写下你的说辞,你和你的孙女再签下姓名,打上红指印。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备存,免得日后说起来,你狡辩说没有这么一回事,又或是到处嚷嚷,说我们这么多人今日上门是要欺负你们来了,反咬我们一口,甚至……你孙女还有可能会反诬告我们,说是我们向你下的毒。”
牛氏有些迟疑,她担心这份文书一旦写下,孙女赵湘就没有了把柄。日后若真有个好歹,她要怎么告发赵湘呢?
赵湘却是巴不得有这么一份文书在,反诬什么的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先脱身。
赵淮作为在场辈份最小的赵家男丁,又读过书,刷刷几行,就将文书写好了,双手奉上给赵玮过目。赵玮看完,又给妹妹赵琇与两位堂兄看过,最后传给江太医与刚刚抓完药赶回来的大夫。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便将文书再抄写一份,送到牛氏跟前,让她签字画押。
牛氏拿着笔,迟迟没有动作,然后又佯装无力,将笔掉在了地上。她一脸歉意地对赵玮说:“我病了多日,身上没有力气……”话音还未落,赵湘已经抓着她的手指,摁上了印泥盒,然后把指印按在了纸上。
牛氏瞪着赵湘,赵湘赔笑:“孙女替祖母签上名字吧?”边说就边签上了。她长年在牛氏跟前侍候,模仿牛氏的签名,可以说是惟妙惟肖,足可乱真。牛氏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赵琇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好笑:“你要是后悔可以直说。现在去告官,也还来得及。”
赵湘眼泪汪汪地看着牛氏,用极低的声音苦求:“孙女再不敢了,再不敢了!祖母饶了我这一回吧!”
牛氏心里想:就算有文书又怎样?今日见证此事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书证,也有人证,她还怕赵湘敢再下毒手吗?小二房不过是怕她乱嚷嚷罢了,她就少嚷一回又如何?这么一想,她也就将顾虑抛开,用力握住笔,在第二份文书上落下了签名,又打了个指印上去。
两份文书传回到赵玮等人手中,在场的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充作见证。其中江太医与大夫都是外人,有他们的签名在,也不怕牛氏与赵湘反口,说这是赵氏族人对她们的阴谋。
赵琇将牛氏所签的那份文书留下,另一份赵湘代签的交给了牛氏:“你自己收好吧,一式两份,另一份就收在咱们侯府。日后要在外人面前睁眼说瞎话时,可别忘了这回是有实证的!”
牛氏将文书揣进怀中,喘着粗气,闭上双眼不去理她,心里只觉得忿懑不已。
赵玮问赵琇:“第二份文书是什么?”他记得妹妹说的是第一份文书一式两份,可见还有第二份。
赵琇笑了:“自然是断亲书了。祖母说了,赵湘这事儿传出去,是要影响祖父名声的。可牛氏要护着她的孙女,反说咱们多管闲事,咱们索性就再也别管了。其实我们两家早几年前就该断亲的,因为有人到处宣扬咱们家无情无义什么的,才没写下文书。若是今日正式断了亲缘,她们日后再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也与咱们没有关系了。”
牛氏又惊又怒:“这如何使得?!”
赵琇却拉下了脸:“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这就上顺天府去,把方才那份文书好好给官府的人瞧一瞧,官府的人就知道此事与我们侯府无关了。而你身上的余毒还未消呢,还有各种人证、物证。咱们就看一看,官府会不会信你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的话好了。到时候赵湘是个什么下场,你自己想去!”
赵湘没有了好下场,牛氏又还有什么指望?诸般算计都要成空。
牛氏眼前一黑,气得几乎晕死过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有恃无恐
形势所迫。牛氏心中再不情愿,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玮、赵琇兄妹将写好的断亲书送到跟前。她提起笔,只觉得手中的笔杆有千钧重。
卢妈在旁凉凉地道:“没力气写字么?不打紧的,慢慢儿写,若是写坏了,咱们有的是纸笔,源哥儿再写一份,想必也没什么。”
牛氏几乎要咬碎银牙,忿忿不平地在断亲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打上指印。做完这些后,她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赵湘紧紧抿着嘴,干脆迅速地签了名,按了手指印,将断亲书交回到卢妈手上。卢妈捧回给赵玮,接着赵玮签了字,赵瑗与赵启轩作为宗族代表,江太医作为见证人,都签了名。
赵湘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没有了建南侯府做后盾,万一断亲之事再传开去,她还如何攀一门好亲事?看来真的只能投靠蒋家了。也罢,蒋家怎么也比建南侯府强,至少跟她是骨肉之亲,不象小二房,全家都与她有仇,却只厚待她那没用的哥哥赵泽一人。
不过……
赵湘偷偷看了看江太医的方向,总觉得不大保险。那个大夫就罢了,小人物一个,谅他也不敢在外头胡说八道,可江太医却不是建南侯府的人,万一他在外头乱说话,今日这份断亲书,她不就白签了么?
赵湘小心地问:“断亲书签过了,你们真会为此事保密么?”她又看了江太医一眼:“所有人都不会把事情传出去?”
江太医一顿,抚了抚山羊胡子,没有吭声。他原是广平王信重之人。连微服私访都会带他同行,只是后来广平王从东宫退位,他便被荐到今上门下。今上江南遇险时,他因为要在家侍母疾,早早就告了长假。没有随行,自然平安无事。如今重回太医院,他也是极为受重用的太医之一。今上还因为他堂弟原是王府医官,却在先帝临终前被征召进了太医院,误了广平王妃钟氏的病情,因此特命他每隔三日就上广平王府为王爷请平安脉。若说太医院中地位最尊崇之人。他必定稳占前三。建南侯兄妹幼时遇困,都曾得他诊治,因此彼此关系也很好。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今日才会受邀前来的,但他绝对用不着听从建南侯府的号令。
其实。象赵湘这种孙女谋害亲祖母的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依他的脾气,这种不孝的孙女就应该直接扭送官府才是,怎能饶了她?只是建南侯如此决定,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罢了。但要他做出什么承诺,说绝不会告诉旁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赵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赵湘的问题。赵琇哂道:“你慌什么?该怎么做。江太医心里自然有数。显然有的人习惯了歪门邪道,就觉得天下人都是小人了。”
赵湘被噎住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吞下这口气。不过,赵琇这话,应该就是承诺不会把事情外泄了吧?想来他们会请这位太医来,肯定是有把握对方不会乱说话的。她暗暗心安。
只有江太医看了赵琇一眼,继续不吭声。他来之前,建南侯只说是请他来诊治一位可能中了毒的病人。没有交代别的,更没说请他保密。如今。赵家大姑娘也没说别的,只说他心中有数。既然没有明言。那是否意味着,其实建南侯兄妹并不介意他将事情告诉旁人?也对,其实建南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类似的话,只是要求牛氏将今日发生之事阐明,并签署断亲书罢了。等两家亲缘一断,赵湘就算被送官法办,也与侯府无干了。
江太医心中满意了,又抚了抚山羊胡子。
断亲书签好了,赵琇看了一眼兄长手里的文书,忽然又道:“只咱们几个人,恐怕还不够。就怕有人还要上外头瞎嚷嚷,说我们侯府仗势逼她签名。索性再从左邻右舍中请一位见证人来。里长住得远不远?”
赵湘吓得脸都白了:“不能请里长!请了他,官府就知道了!”难不成这是对她方才多问了一句话的警告么?她真的再不敢了!
赵琇瞥见她一脸惶恐模样,没理会,只对赵玮说:“或是请里长,或是请附近年高望重的老人,请来做个见证。如果有人说我们侯府欺负他们,也有人替我们分辩。”
赵玮点点头,吩咐人去请了,还微笑着对牛氏说:“还要请贤祖孙在来人面前说个明白,并非建南侯府以势逼人,而是贤祖孙自愿断亲。”
牛氏很想要吐血,可是建南侯府摆明了有恃无恐,若她不答应,他们直接将赵湘告上官府,从此她就只能依靠侯府施舍的残羹剩饭度日。若是答应了,至少还能保住赵湘这棵摇钱树,她将来还有一点指望。她除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