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药,熬成药汤侍候她喝了,看着似乎好了许多。等到大夫到了照例诊脉的日子,牛氏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神智还算清醒。可大夫照旧说些她不听医嘱的话时,赵湘不知为何忽然发起火来,骂了人一顿,把人赶出了家。隔日人家再来时,她还不许人家进门。牛氏只当孙女是在为自己出气,还高兴呢。可后来她病情加重了,才感到后怕,要孙女再把人请回来。从五六天前开始,赵湘终于把人放进来了,但每次草草把过脉,又把人赶走了。
虽然大夫照旧命药僮照方子送药过来,但那些药熬出来后,能灌进牛氏肚子里的,还不到半碗。牛氏的病情又开始反复,好两日,坏一日,没几天身体就受不住了。早前还能虚弱地坐在床上骂人,偶尔撑着墙出院子走两步,如今早已人事不知,除了早晚各一次被赵湘摇醒了扶起喂些粥水,每日就昏沉沉地睡着,人是越发瘦得厉害了,脸上青白得象一只鬼,几乎没有了人气。
药没能好好吃,又上吐下泄了好几天,也不请大夫好好诊治。病人被折腾成这样,怎么可能好得起来?佩儿不知道赵湘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若凭这样就断定大夫医术不行,似乎有失公平。而这位大夫已经是附近最有名的一位了,还不用她们出药钱。再请别的大夫,到哪里请去?京城有名的大夫,诊金也不便宜。她们主仆如今一个月只有两吊钱,都不知道够不够那些大夫一次出诊费的。赵湘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佩儿心里更害怕的是,赵湘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腾牛氏?就算是害怕牛氏再冲她们发脾气,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
赵湘察觉到了佩儿的不安和猜疑,心中烦躁不已。若不是眼下她身边只有这一个丫头可用,她早把人打发了,何必还要担惊受怕?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打发出去了。这几日因佩儿没有出门,她一直没能下手,今早牛氏清醒了一次,看样子似乎已经怀疑到些什么。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赵湘勒令佩儿,一定要出门去打听别的大夫时,有人大力敲响了她们的门:“开门!亲家老太太和表姑娘在家吗?我们是蒋家来的!”
赵湘怔了一怔,立刻跳了起来,推了佩儿一把:“快去问清楚,是哪个蒋家!”
佩儿奔到门后问了,外头那人似乎很粗俗,大声回答:“我们是蒋七老爷家的人,从良乡县过来。”
赵湘立刻就想了起来。出狱后,她曾经打听过,母亲蒋氏娘家的人几乎都被革职罢官,黯然离开京城了,全族硕果仅存的,只有一位七堂舅,是在良乡县做县令,但也受到牵连,被降职为县丞。这还是因为他在任上官声不错,政绩也比较出色的缘故。她早前还想过,若不是这位七堂舅官职委实太低,跟她家关系也平平,她也许早就前去投奔了。
难道说,这是那位七堂舅派人来接她了么?!
赵湘顿时双眼一亮。
☆、第三百一十九章 金镯
蒋七老爷家派来的,是一对姑侄。除了叫门的那名粗俗男仆外,还有一个婆子。
赵湘透过门缝瞧了那婆子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很快想起来了。从前过年时,她去蒋家省亲,见过蒋七太太把这婆子带在身边,似乎还是挺体面的心腹。由此可见,这两人真是七堂舅派来的了!
赵湘大喜,忙命佩儿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那名男仆进来后,就站在院子里,并不进屋。他虽然人粗些,但规矩还是懂的。这家亲戚主仆都是女子,他当然不好进屋里去。那婆子倒是不声不响的,就径自往正房里去了。正房里屋躺着牛氏,赵湘本来是想把人让进自己住的厢房的,见她自作主张,不由得愣了一愣,但还是跟了进去。
婆子自称姓王,四十来岁年纪,穿着青绸夹棉袄,外罩石青色团花纹绢面镶毛皮比甲,下头系着厚缎裙,全身衣裳袖口、领口处,都有精致的刺绣,头上也插了鎏金簪子,做工极好,上头镶的一颗珍珠,足有花生米那么大。
赵湘有些嫉妒地打量了这婆子的穿戴一番,心里知道,她必然是蒋七太太跟前极得脸面的心腹,而蒋七老爷一家的生活过得也十分不错,若自己真能被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只怕比在汪家时还要强些。至少,蒋家是她的正经亲戚。
不过王婆子的态度却显得不是非常好:“我们老爷太太听说了表姑娘在京中的传闻,十分生气。表姑娘自小就不是我们姑太太教养长大的,还是由你的祖母养活。你的祖母年轻时就被人说是暴发户,可见这教养不好。只是彼此是亲戚。碍着哥儿和姑娘的脸面,又有老太爷、老太太在,我们老爷太太毕竟隔了一层,不好说什么。听闻蒋家人离京后,表姑娘随着祖母。也有亲友可以依靠,因此我们老爷太太就放了心。没想到,表姑娘身边没了父母,又没有舅家管教,竟然越发不象话起来。才这点年纪,怎么就闹出了这样的名声?表姑娘即使没有母亲教养。也是知书达礼的,难道就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赵湘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万万没想到堂舅家的婆子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怪不得对方自进门,就态度傲慢,原来并不是好意!
赵湘又羞又气。恨不得立刻赶人出门,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只能强自忍了下来,含泪辩解:“七舅舅和七舅母误会湘儿了。我如何不知道外头的传言有多难听?只是请妈妈听我分辩一二。那些人说的算计汪家次子一事,我不敢说没有,但我事先并不知情。原是我祖母与我那庶出的二哥商量出来的,药也是二哥寻来。祖母只与我说,一定会说成我与汪家次子的婚事。我见她与汪家太太有说有笑。只当她们是说定了什么,哪里知道她是要下药算计呢?事情闹将出来时,我也是十分震惊的!奈何汪家人不肯听我辩解。一并将我跟祖母赶了出来。我便是有一肚子的委屈,也无处分辩去。世人误解,辱我声名,我还能忍,如今连舅舅舅母们也误会我了,却叫我如何承受?!”说着嘤嘤哭起来。
王婆子不为所动。心里还在吐嘈:“还埋怨汪家不听你辩解就把你跟牛氏一起赶出来,难不成他们听了你的辩解。只赶牛氏一个,你还想独自留在汪家?”
赵湘哭了几声。见王婆子面无表情,只得再次往下说:“妈妈不知,祖母后来才告诉我,其实当日她本来没想做这样的事,是听了我那庶出的二哥调唆,才生此妄念的。我那二哥不但说服我祖母行此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连药都准备好了,亲自藏在祖母屋中,连动手的日子都打听好了,样样设想得周到。我祖母一时糊涂,就被他说动了。万万没想到,二哥这头说服了祖母行此计谋,那头却在汪家人面前告了一状!因此汪家太太才会忽然带人来搜屋子,把药搜了出来。等我们祖孙狼狈赶到二哥的住处,才知道他卷了我们家的银子,带着他生母和同胞弟妹们一起跑了,还拐走了我祖母的丫头!妈妈难道还不明白么?这就是我那二哥母子设下的圈套呀!他们深恨祖母与我是累赘,先使计让我祖母将哥哥赶出了家门,又再陷害了祖母与我,然后卷走银子。我们祖孙如今会落得如此凄凉,名声败坏,都是拜他们所赐!”
王婆子瞥了她一眼:“表姑娘也不必跟我老婆子说这许多话。你们赵家的恩恩怨怨,嫡嫡庶庶的,与我们老爷太太有何相干?只是你名声败坏,倒连累了我们蒋家。如今外头的人都说,姑太太当日买凶杀叔婶,如今她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惯会勾引男人,可见蒋家的家教不好。这就把蒋家一族的名声都给连累了!可怜我们家姑娘,原有一门好婚事,当日蒋家出事时没变卦,我们老爷降职时没变卦,你们祖孙的丑事一闹出来,人家就变卦了!我们老爷太太有冤无处诉,我们姑娘都哭死过去好几回了!都是拜表姑娘所赐。我们老爷太太忍不住,才命我老婆子进京找表姑娘问个清楚,为何做出这许多不顾廉耻的事来?不成想表姑娘还未为自己的错处赔不是,倒先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这一大堆,都是旁人的错,表姑娘竟是又孝顺,又知礼,再无辜不过了。只是我老婆子有一事不明。表姑娘既然每日都在你祖母身边侍奉,如何连她一位行动不变的病人在策划什么,都毫无所知呢?只怕不是不知,而是装不知道吧?汪家二少爷,三品高官的门第,以表姑娘如今的家世,若真能攀上亲,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了!”
赵湘脸上火辣辣的,面子快要挂不住了,心里早将这婆子骂了无数遍。她有些怀疑。七舅七舅母只怕是真不打算帮她什么,否则良乡离京城又不远,为何他们不早些派人来接她?就算是他们女儿受京中传言之故,婚事受挫,那也是近日发生的事了。先前那大半年功夫。他们怎不来瞧她?若他们果真如此无情,那她对这婆子也不需要再忍让下去。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神情就冷淡下来:“妈妈说话仔细些。我是好人家的女儿,自幼读书识礼,怎会有那样不要脸的想法?婚姻之事,自然是长辈做主。若是表妹婚事不顺。那七舅舅和七舅母也该怪退婚之人,或是怪散布流言之人。我什么事也没做,不过是受牵连罢了,舅舅舅母如何能怪到我头上?!”
“怎么不能怪到表姑娘头上?!”王婆子冷笑,“我们老爷先前还曾经担心过表姑娘一人在京。无人教养,日后会婚事不顺,曾跟太太商量过,将表少爷表姑娘接去养活。但见你们祖母还在,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若接走了表少爷表姑娘,岂不是误了你们尽孝?这才罢了。后来听说表少爷被逐。表姑娘祖孙被汪家赶了出来,我们老爷又说要打发人来接。只是年前事忙,才想着年后再来。万万想不到。他这一番好心都被辜负了!表姑娘哪里用得着担心婚事不顺呀?表姑娘自个儿都能操心自个儿的婚事了!若事情办得顺利,表姑娘哪里还能看得上我们老爷这一门亲戚呢?只不过如今事情办砸了罢了。表姑娘也别把事情都推到旁人头上,真打量我老婆子好糊弄呢!若汪家二少爷这件事,表姑娘不知,那霍家哥儿又是怎么回事?外头都传遍了好么?!”
赵湘一听,就知道这婆子事先定然到处打听过些消息。不是哭诉几句就能糊弄过去的,不过对方话里透露出来的口风却让她有几分惊喜。如此说来。七堂舅确实想过要接她过去?那她一定要想办法,不让他改变这个主意!
赵湘立时把眼泪一收。柔声对王婆子说:“妈妈不知道,那霍家哥儿原与我议过亲事,那是去年的事了。后来因汪家将我们祖孙接走,婚事没能议成,他家就另寻了一门亲。那家住在隔壁胡同里,他家女儿远不如我,得知我曾经与他议过亲,又在附近碰过面了,心里着慌,担心霍家哥儿会不娶她了,这才故意散布谣言,败坏我名声的。妈妈若不信,只管去隔壁胡同打听。我与妈妈说实话,汪家的亲事……祖母说起时,我也觉得是妄想了,但心中总存了几分妄念。若真能攀上这门亲,不但我们一家日后无虞,就连舅舅们也有了助力。只恨我太不小心,竟没提防几个庶出的手足藏奸,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王婆子挑了挑眉:“哦?这么说,我们老爷太太还要谢过表姑娘了?若不是为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