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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二为首的一众人立刻跑了出去,还不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唐冥掀袍坐下,谢臻凉身侧的绿芙和舒玥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退后站好。
“谢二小姐,久仰大名。”
借助坊间传闻,最近一段时日,谢臻凉的名号在京中十分响亮,前有生辰宴上弑姐未遂、后有夜三皇子登门造访、侧妃赐婚圣旨、冒犯文涵郡主,可谓恶名昭著,唐冥这句‘久仰大名’的话,怎么听怎么讽刺,可他语气实在和善,硬生生将这四个字里暗含的讽刺意思磨没了。
谢臻凉知道外面传得多难听,但并不在意,唐冥就是真的听信了谣言嘲讽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她也不会生怒,更何况眼前的他并没有这层意思。
她抬起脸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云淡风轻,“唐大掌柜,久仰大名。”
唐冥微微颔首,面上笑意清雅如兰,“谢二小姐这般特意来见我,有何事?”
谢臻凉闻言,轻挑了一下眉头,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唐冥没有犹豫,立即接话,“谢二小姐,有事请吩咐。”
一句‘请吩咐’,唐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谢臻凉是主子,他是下属。
谢臻凉很满意唐冥干脆利落的态度,当下也不废话,“你将这里的事安排妥当,亲赴北灵京城,继续做你的老本行。”
唐冥一愣,脸上优雅舒缓的笑意凝滞了下,没有质疑没有反驳,平静地道,“小姐希望我做到什么地步?”
谢臻凉耸肩,“你尽力就好。”
唐冥站起身,行了一礼,“唐冥领命,小姐先吃着,我去简单安排下,稍后再来见您。”
“好。”
唐冥做事果断利索,谢臻凉不由得在心中称赞,罗姨的眼光果然一流,各方面能力都上佳,用起来放心。
唐冥带着竹箫离去,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却没了他进来前,轻松的气氛。
山江站在不远处的窗前,眼观鼻鼻观心,舒玥和绿芙在谢臻凉身后,心中很是疑惑,她为什么要让唐冥去北灵京城。
舒玥试探着开口轻问,“小姐,你……”
谢臻凉转过脸来看她,桃花眸弯起,不等她问完,直接道,“有备无患而已。”
北灵国甚少与其它三国来往,消息闭塞,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国内从上到下,都排斥外来人等缘故,那里是三国探子渗入最少的地方,相对的,三国中潜藏的北灵细作也不多,而谢臻凉看中的,就是北灵国内,三国重要掌权者,伸进来的手不长,利于她在其中,谋得一席之地并坐大。
启尚有澹台无昭坐镇、朝辰有夜非离监国,南跃有苏白泽把控,这三个位高权重的人都与她有牵扯,是敌非友,日后的事变化莫测,谁也预料不到,万一有那么一天,她面临三对一的局面,也好有个容身之地。
谢臻凉站起身,朝屏风后的软榻走去,悠悠地道,“我吃好了,你们坐,必须吃完。”
顿了下,又眯起眸子开口,语含威胁,“谁不吃,就自己掏银子替小姐结账,五百两银子……都看着办。”
舒玥闻言,沉默一会儿,随即从善如流地坐下,绿芙看了看桌上她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的菜,果断地将山江拉过来,“小姐的话,你敢当作耳旁风?”
宛如石雕像的冷面侍卫山江,不得已,身子动了。
五百两……他身上怎么会有。
……
重新回来的唐冥交待了一些需要当面和谢臻凉说的事情,其它事还需要一段时日安排,到时派人递个信就可以了。
谢臻凉临走时,袖中装了封书信,那是罗娘安插在飘云楼内部的人物详情、联络方式,唐冥站在雅间的窗户旁,看着谢臻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后,收回了目光。
“竹箫,日后鸣鹤楼,你来管。”
“是,主子。”
……
谢臻凉回到了自己的静水院,临近房门前,她停下了脚步,微抬了脸庞,向上看去,果然,屋檐上头有人,察觉她的举动,立即从上头跳了下来,落在她面前,是一身灰色劲装的幽横。
“凉小姐,飞鸿院的东西搬出去了,今日,幽横带着人就离开了。”
谢臻凉了然,“明白,你是来辞行的,一路走好。”
幽横痞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微微点头,而后,闪身消失。
谢臻凉继续抬步往里走,舒玥紧跟上前,绿芙讶异于幽横突然不见,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他丝毫踪影,由衷地佩服。
“绿芙。”
绿芙听到谢臻凉的喊声,收敛心神,小跑进房内,姿态欢快,“来了,小姐。”
……
两日后,倍受老夫人期待、倍受京中众人瞩目的谢文一家入了京城。
谢临之被老夫人勒令请了假,一大早便出城迎接去了。
谢文是调任来京,举家迁入,携带的东西多不胜数,虽然已经做了精简,但依旧不少,更是花了重金雇佣了排名第三的镖局的人,一路护送到此。
大大小小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进入京城,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引来了众人新奇的目光和讨论声,想低调都难。
谢临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器宇轩昂,英姿勃发,阳光俊朗的面容上神采飞扬,街边的女子悄悄打量他,不禁羞红了脸。
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了相府门口,而老夫人和赵曼已经在等着了。
谢临之身姿潇洒地跳下马,与此同时,最前面的马车当先有了动静,车帘掀开,一名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下来。
不到四十的年纪,五官周正,剑眉英气,一双温和清明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彩,成熟内敛,风度翩翩,他看见了老夫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见礼,便被她激动地握住了双手,“文儿啊,回来了就好,让母亲看看……人胖了,也更精神了!”
谢文含笑不语,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改为虚扶着她,“见过母亲。多年不见,母亲身子可还好?”
“好……见到你啊,更好了!”
老夫人满脸喜色地与谢文说着话,另一边,赵曼、谢琼华上前去迎从马车上下来的母女两人,正是谢文的正室张氏以及他的嫡女谢思柔。
“柔儿见过婶婶。”
谢思柔长相甜美柔弱,看上去是个不染烟火气的纯净小姑娘,娇美乖巧的样子,看得人心生欢喜。
赵曼从唇角到眼睛都是笑意,和张氏直夸她好,谢琼华在张氏看向自己的一瞬,双手交握置于一侧,盈盈一拜,不卑不亢,端庄大方,“华儿见过大伯母。”
张氏顿时喜上眉梢,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又说了几句话,被赵曼迎向府门口,谢临之一早与谢文的嫡子谢庭轩见了面,此时带着跟在了她们身后。
老夫人发了话,“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快……老魏你带着人帮大老爷卸东西!”
一群人和乐融融地踏进了府门。
“文儿,你们一家子的院子早就收拾出来了,用完午膳,就去看看,不满意了就和母亲说!”
“大嫂,柔儿、轩儿的婚事还都没定呢吧?没定?好啊……这京中待娶的青年才俊、待嫁的美玉明珠也不少……哈哈”
“柔儿妹妹,你手上的这支镯子真特别……”
“华姐姐喜欢?那太好了,我特意带来些,打算当作礼物送给你,还怕你瞧不上呢?”
“庭轩,听闻你是你们那儿的武艺第一……改日,我们定要切磋一下!”
“好啊……”
……
谢文一家一进府,消息就传到了谢臻凉耳里。
绿芙被迫坐在了谢臻凉对面,与她下棋,正发愁到底要在哪儿落子的时候,听到了舒玥禀报的消息。
“啊?已经来了。”
绿芙纯属是听到新鲜事物后的兴奋,而谢臻凉听到后,连眼皮都没抬,淡然如初,“绿芙很好奇?那你就去看看,回来与我们说说。”
“好的,小姐。”
绿芙立即起身,跑出了门外。
舒玥从她活泼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无奈一笑,又看向谢臻凉,问道,“小姐,现在用膳吗?”
谢臻凉轻轻地‘嗯’了一声,手下不停,将棋子一颗颗捡回了棋盅里,“她们可不会邀请我一起吃团圆宴。”
143 二小姐我能叫你凉儿吗
偌大的相府今日非同以往,没了地广人少的冷清之意,倒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正门敞开,好几马车的东西卸下往里搬运,来来回回,用了近一个时辰,惹得远处的百姓频频观望,府内的下人们在几个院子间忙碌穿梭,脚下飞快,面含喜色。
谢重散朝后,与墨沉霁在约好的茶楼里单坐了半个时辰,不为别的,只是相谈他暗中帮助谢臻凉的事,墨沉霁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揭过,剩下的大把时间,两人全用来闲聊,不想一聊就聊上了瘾,临近中午,二人才各自离去。
谢重乘坐的轿子还没靠近相府,正门口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的热闹劲儿就传了过来,谢重不用想,就知道是谢文一家进府了。
“相爷。”
忙碌的众人看见谢重从轿子上下来,纷纷行礼,而谢重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府门。
“都别愣着,接着忙。”
大管家老魏冲众人吆喝了一声,急忙转身跟上了面无表情的谢重,“相爷,今日大老爷一家进府了,老夫人高兴,张罗着一起用午膳,眼下都等着您呢。”
谢重脚下未停,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你去告诉她,本相政务繁忙,没那个时间。”
谢重话音才落,回廊远处,一抹沉稳内敛的身影突然映入他眼中,他微眯了一下眼,若无其事地抬步走过去,站在原地边看繁花边等谢重的谢文听到了脚步声,本侧着的身子转过来,正面迎上谢重,口吻和善亲切,“二弟。”
谢重停下脚步,严肃正经的冷峻面庞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大哥一路辛苦,不在屋内坐着,何必在这儿站着等本相。”
“二弟知我在等你,应当也知我为何等你了?若我不堵住你,你此刻已经去了书房,虽说你我一月前就见过,但各自事物缠身,至今都没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今日母亲给了机会,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
谢文一番话说得很和气,似乎谢重不给他面子他也不会生气,但紧盯着谢重的眼中却能清楚地看到固执和坚定之色,谢重若不去,他不会冷脸,也不会威逼利诱,但会一直缠着谢重,直到他答应为止。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谢文的脾性,而谢重也了解几分。
两人儿时,曾形影不离的在一起生活过七八年,兄弟情谊好得让别家兄弟的父母嫉妒,虽说三十多年间没怎么见过,也都渐渐淡忘了自己有个兄弟这事,但仿佛是天生的默契般,见了面,总能猜中对方的几分心思。
谢文所料不假,谢重的确打算去书房避开,不与他们用膳,而谢重也几乎肯定,若他不跟着谢文去,谢文会跟在他身边一整天。想想老夫人知道后,可能的反应……
谢重唇角微微一沉,他没有精力和耐心去应付撒泼的人。
“大哥长途跋涉来府,本相自当为你接风洗尘。”
……
相府里的人声喧闹直到申时一刻才停下来,重归几分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