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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放下了茶盏,眸光晦暗不明,“你何时和墨沉霁相交如此好了?他竟然会全力帮你。”
谢臻凉轻挑眉梢,桃花眸静然如水,“爹你忘了吗?七八宴上他救过我,那时相交的,不过关系一般,他这次帮我,其实是想借此机会搭上您,他在关上大营任职,职位不高,想通过您被提拔一二。”
谢臻凉一早便想好了应付谢重的说辞,她和澹台无昭的事情,她还不想其他人知道,派舒玥送给墨沉霁的信里没说别的,就是与他串通好了说辞,以免谢重找他来问,至于到隆兴赌坊提银票的事,一是圆‘墨沉霁出主意,她出钱’的谎言,二是提早预备好了,给罗娘送过去。从上次罗娘显露的异常不难猜测,她和谢重的关系十有八九不和睦,谢臻凉担忧万一谢重不愿意出钱给罗娘,自己还要软磨硬泡,到时候都是麻烦,倒不如早早攥在自己手里,至于那些钱能用多久,日后再看。
谢重听进去了谢臻凉的话,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隐瞒他的地方,思索一会儿,接受了她的说辞,站起身,随手抚平了衣袍上的褶皱,“爹知道了,改日会找墨沉霁谈谈……爹走了,你不用送。”
“等等。”
谢臻凉优雅地站起身叫住了他,谢重回头来看,眸光锁定她,等着她说话。
谢臻凉平铺直叙地将自己和赵悠宁之间不和谐的故事说了出来。
谢重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隐忍着情绪,并未发作,“爹知道了,放心待在你院子里。”
他说罢转身便走,刚走几步,忽觉袖子被人拽住。
谢重浑身一僵,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无措之感从心底冒出。
谢臻凉见他停下了,松开拽他袖子的手,口吻温和,笑意淡淡,“我有个重要细节没说,文涵郡主的三哥,承诺三日后会来府上道歉,明日是最后期限……但是,京中已经流言四起,都说是我的不对,经过我的查实,是他干的。”
谢重早晚会听到外面的流言,倒不如她早告诉他,早做个准备。
谢重回过神来,没什么情绪地道,“嗯。”
他话音落,抬步欲走,不知想到了什么什么,没动,过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谢臻凉道,“明日……武威将军大抵会进京了,他若找上门来,你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还有,你大伯一家再过几日也会抵京,要暂住在府中,仲秋节结束后,新的府邸修缮好,他们会搬走。”
谢臻凉一愣,随即心中有了淡淡的喜悦,谢重肯主动告知她一些事情是个好事,因为这代表着,他肯听听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如最初那般,将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待,不见面,不沟通,更不要说商议事情。
“明日回来?看来爹在途中遇到他了。至于大伯?我没什么印象,只是,府中就要热闹起来了啊。”
谢重不置可否,转眸看向了舒玥,“你跟小姐仔细说说。”
舒玥心中明白,领命应道,“是。”
138 上门,开门!
谢重离去,谢臻凉转眸看向了舒玥,“这位大伯什么来头?”
舒玥细细想了想开口,“老夫人育有两子,一位是相爷,一位是相爷的大哥,在地方任职,年长相爷两岁,八岁的时候因身体染了怪病,被老相爷送去了盐城祖宅养身子,一去就是三十年,没有重大的事,不会来京,而且住几日就走……方才听相爷的意思,这次怕是调任来京,会长期住下了。”
谢臻凉了然,原来一早就出府单过去了,难怪这府里没半丝他的消息,“多年没来往,我的这位大伯只怕与府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亲近吧?”
舒玥点了下头,“我见过一次大老爷,为人和善开朗,看起来很好相处,听闻他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而且为官清廉,政绩很好,盐城的百姓都很拥护他,早些年,相爷也有让他来京的打算,但被他拒绝了。”
谢臻凉玩味地勾了唇,这倒是有趣了,拒绝了多次,这次却同意了,既然来京了,只怕是有更上一层的野心,人有能力,又与相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成为朝中新贵只是早晚的事,京中不知多少人的心思要活泛起来了。
“第一次见大伯,多少要准备些礼品,你去安排吧,对了,他有几位少爷小姐?”
舒玥一愣,“上次见大老爷是七年前了,这几年如果没有添丁的话,应是两位少爷,一位嫡出一位庶出,三位小姐,一位是嫡出,年岁都与小姐差不多。”
看样子她这大伯一家子人数不少,住下了,赵曼定要多操好几份心,再加上府上的常规事务,还有谢琼华的婚事,只怕要忙得焦头烂额,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至于老夫人……十有八九喜上眉梢吧。
谢臻凉淡淡地开口,“嗯,你看着准备吧,不必过问我。”
……
谢重出了静水院的门,正欲回自己的院子,转脸却碰上了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给相爷请安,老夫人派老奴来请您过院一叙。”
谢重的脸色瞬间一沉,“不必,回去告诉她,再过几日她想见的人就安全到京了,调任的官职……如她所愿!”
那嬷嬷冷着一张脸,张了嘴刚要开口,却被老魏抢先了,“相爷,老奴还未来得及禀报,澹台世子住在了府上的飞鸿院,您是不是要过去一趟?”
谢重抬步绕过她,目不斜视地离去,“走!”
老魏连忙跟上,同样没给那嬷嬷一个眼神。
面容苍老,神情麻木的瘦弱嬷嬷将谢重所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慢慢直起了身板,疾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回去复命。
……
到了飞鸿院的谢重,如所有人一般,被拦下了,他本就是做做样子来见澹台无昭,见不到就见不到,左右他的礼数做周全了。
谢重也不再耽搁,回自己的院子梳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马不停蹄地赶去皇宫见明安帝,而闻讯赶来的赵曼愣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上,心灰意冷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
魏嬷嬷瞧着她的脸色难看得很,一时没敢说话,见她渐渐舒缓了情绪,才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老夫人还在等您过去啊。”
赵曼回过神,瞬时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尊贵仪态,“走吧。”
……
万松院。
“您是说……大哥调来京中任职了?这太好了,两个儿子都在身旁,母亲的心终于能安定了,再无需对远在盐城的大哥牵肠挂肚了。”
赵曼从老夫人口中听到谢文要来京的消息,心中惊疑不定,但看她面上的笑容格外温和慈爱,知她十分乐意这件事,便只好顺着她的心意,表现出欢迎谢文一家的样子。
“我回去便去安排……大哥是举家来京,定要准备好的大院子,轩儿、柔儿我也许久没见了,也不知现在是何模样了,真想明儿就见到这俩孩子。”
赵曼的反应让老妇人心中很满意,和颜悦色地看着她,“今年的仲秋节总算能过得圆满了,你好好办,文儿一家虽说是暂住在府中,但吃穿用度一定要比照着重儿来,不要怠慢了。”
赵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母亲放心就是。”
她说着,站起身来告辞,回去抓紧安排,“那儿媳这就下去准备了。”
“别急,先坐下。”
老妇人和蔼地望着她,眼神示意她自己还有话说,赵曼顺从地重新坐下。
“听说静水院那丫头又惹祸了。”
赵曼闻言眸色一闪,唇角微沉,面有难色,无奈地一叹,“她身边有个婢女,是老爷派给她的,身手不凡,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竟敢指使婢女绑了文涵郡主,非要文涵郡主给她低头认错不可……还是将军府的三公子派了人来,才把文涵郡主给放了。”
老妇人温和带笑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暗藏的厌恶,身手不凡的婢女?难怪,能发觉她派去跟踪的人,狠心地全部解决掉了……
她这个二儿子,真是羽翼丰满了,手下能人只怕不少。
“武威将军眼看要回来了,她敢欺负文涵郡主,就要想到可能的下场……重儿被她娘迷惑住了,连带着对她也格外在意,甚至连原则也不要了,这次,他只会力保她,能不能保住,是他的事,曼儿,与你无关……你可懂母亲的意思?”
老夫人最后一句话暗含深意,赵曼不蠢,更是一点就透,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面上却装得一愣,而后,好似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儿媳明白了。”
武威将军是赵曼的亲哥哥,有着这层血缘关系在,她若替谢臻凉求情,赵忠义很可能就给了她这个面子,对谢臻凉从轻处理,老夫人恨不得谢臻凉不要出生跟着月涵儿一起死了算了,自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除掉她的机会,她明白赵曼也视谢臻凉为眼中钉,只是碍于谢重,没有下手,今日说这番话,是提醒也是警告——若谢重自己保不住谢臻凉,拉下脸来,找她帮谢臻凉说好话,她必须拒绝。
老夫人面容含笑地看着顺着她心意做事的赵曼,“嗯,没事了,你回去吧。”
赵曼没有理由多留,也不想多留,“是,儿媳回去了。”
……
赵何熙答应的三日之内登门道歉,今日是最后的期限。
赵何熙一贯起得早,洗漱完便在院中练剑,大约半个时辰后,回房沐浴更衣,用过早膳后再去向赵夫人请安。
武威将军府里,只有当家夫人李氏和几位姨娘以及赵何熙、赵悠宁在,老武威将军中年丧偶,看着一儿三女各自成家后,便外出云游去了。
李氏所出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成年后便跟着赵忠义同去了军中,如今也是小有成绩,赵忠义三人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次是明安帝特批,回京过仲秋节的。
得知这一消息,最高兴的莫属李氏和几位姨娘了,她一早便命下人忙活开了,等着三人回府。
若没有赵悠宁的事儿——前被澹台无昭的人打伤,后被谢臻凉给绑了,赵夫人的心情本该日渐舒畅的,奈何就是发生了让她堵心的事,连期待三人归来的心情都淡了些。
如果不是赵何熙一再阻拦,她早就亲自去嘉王府和相府为赵悠宁讨回公道了。
“夫人,三公子来了。”
李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起身走到外间,坐在了高位上。
赵何熙很快走进来,朝她行了一礼,“母亲安好。”
李氏微微颔首,清秀的面庞上笑意轻柔,整个人看起来清雅娇弱,“坐吧,陪母亲说会儿话。”
赵何熙依言坐下,立即有一道活泼清脆的声音响起,“母亲,宁儿来了!昨日睡得好吗!”
人未到声先至,赵悠宁笑容满面地走进来,娇俏灵动的模样十分讨喜,赵夫人被她周身的气息感染,笑了,打趣道,“你啊,冒冒失失的,谁家公子会愿意娶你啊!真愁人!”
赵悠宁哈哈一笑,“我可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不是我看上的,我死也不嫁!”
李氏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脸,“哦?还死也不嫁?你倒是有气性!”
赵悠宁一脸傲然,“我可是武威将军的女儿,哪能没有气性!我要嫁就嫁京中最出众的公子!”
“最出众的,娘想想……你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