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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若隐若现。
谢臻凉坐在画案的一侧,精致雪白的娇颜上唇瓣微翘,勾勒几分浅淡如云的笑意,双手托腮,沉默不言地望着作画的谢重,看似专注的样子,其实思绪早已飞远。
谢重停笔,侍候在一侧的老魏拿起完成的画作,晾到画架上,他侧眸看向乖巧的谢臻凉,清丽不失妩媚的容颜,五官漂亮到完美,若是那一双死寂的眼眸能有了神采,当为倾国之色……她的容貌与涵儿真像。
谢重忽然狠狠闭紧了双眼,竟似脱力般,脚下不稳,人落坐在椅子上,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刺耳。
谢臻凉听到动静,扯回思绪,讶异地问道,“爹,你还好么?”
方才的声响不小,像是人没站稳忽然倒在椅子上,谢重一贯稳重,起座落座皆有章法,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刚才是怎么了?有异常?
谢重稳坐在椅子上,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正经,沉声回道,“无事,方才没注意案角,碰了一下没站稳。”
谢臻凉心中存疑,她总有一种感觉,谢重对原主爱护应该不假,但这几日她死皮赖脸与谢重接触下来,发现他对原主竟有几分抗拒之意,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不是应该欣喜女儿的亲昵与接近么?从谢重身上,她感受不到单纯的喜悦之意,但也说不上讨厌厌恶,谢重给她的感觉是一种别扭与挣扎。
莫非,不是亲女儿!?
“爹是作画作累了吧,喝杯茶休息会儿。女儿的画像也不急于一时要,爹改日再为女儿画也可。”
谢重正要开口顺势接下话茬,门外忽然传来守卫的禀报声,“相爷,大小姐来了。”
随后,响起一道优雅动听的声音,“父亲,母亲让女儿带了她亲手做的糕点来,给您和凉儿尝尝。”
谢臻凉淡淡一笑,谢琼华是看自己这几日有事没事就来找谢重,坐不住了,无非是怕自己说了对她不利的话,也怕谢重对自己的宠爱更加没边。
谢重本想让谢琼华放下东西就离开,但她显然是知道了凉儿在他书房里,若是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太过厚此薄彼,说不过去,何况,她在生辰宴上因凉儿受伤,也没有怨言……
“进来。”
门打开,一身淡雅清爽装扮的美人徐徐走来,笑容得体,端庄大方,“父亲,凉儿。”
身后有人将食盒放在了书房的案几上,谢琼华坐下来,笑容亲切地看着谢臻凉,“凉儿,正好你也在,稍后云绣阁会来人送衣裳,你挑几件喜欢的,七八宴上穿。”
七八宴?皇上亲临的宴会,自然规格高,排场大,着装此然不能随意,以往的谢臻凉都是拒绝,但她不会,“好啊,妹妹眼盲,到时参加宴会,还要姐姐多多照顾。”
谢重闻言皱了眉头,不容置疑地道,“凉儿留在府中,不许参加宴会。”
谢臻凉脸色一跨,“爹,为什么?”
谢琼华心中畅快,看,谢臻凉,谢重也并非都事事依着你的,呵。
听闻墨沉霁也会参加五日后的七八宴,对她而言,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她绝不会给谢臻凉任何搅局的机会。
“宴会上人多嘴杂,你这个样子不方便,安心留在府中。”
谢重说完,径直走出了书房,明显地不给谢臻凉任何转圜的余地。
谢琼华站起身,美丽的面容上再无端庄优雅之色,眼眸阴冷,得意的嘴脸让人心中恶寒,语气讥讽,“瞧妹妹伤心的,这几日赖在父亲身边,也没见着父亲多几分怜惜,妹妹也是可怜,眼睛废了,一辈子都完了,一只畜生都比妹妹强!也难怪父亲不让你去参加宴会,你去了,只会给整个相府丢脸!”
谢臻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谢琼华,不动不言,高贵天成,反观对面的谢琼华,面目可憎,像个小丑。
“是丢脸又怎样?爹一样爱我如珠宝。我不能去宴会又怎样?爹是为我好,毕竟,托你的福,外面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谢琼华神色一狠,“妹妹,话不能乱说,说我造谣,你要有证据。”
谢臻凉双腿交叠,神情散漫,偏偏又有寒剑的锋利,“谢琼华,跪下道歉。”
谢琼华惊愣,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谢臻凉你做梦去吧!要我跪下道歉,你死了都不可能!”
谢臻凉抬起自己手腕上的银色并蒂莲手镯,手指慢慢摩挲,语调懒懒,“皇上亲临的七八宴,世家公子小姐的聚会,自然热闹非凡,爹说了,我不能去,也罢,不去就不去。你想去么?可我就不想让你去呢。你说,我去求爹,让你在在府中陪我,他会不会答应?”
谢琼华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硬是挤出了一抹难看至极的笑,经历过前世那段痛苦受辱的日子,能屈能伸,她也是能做到的,“方才是姐姐唐突了,求妹妹原谅!谢臻凉,这相府也并不是谢重一人说了算的!你不要太张狂!”
说罢,谢琼华逃似地离开了书房。
谢臻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暂时还并不打算对谢琼华下死手,她是重生而来,所知道的事情对现在来说是宝贵的先机,能利用的好,可以事半功倍。
七八宴,她是一定要去的,不能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去,她可以想别的法子。
……
轰隆轰隆——
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本来清明的日空一片灰暗,倾盆大雨伴随着雷电瞬间袭来。
嘉王府,被挂在房檐上的某只猪,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浑身的白毛倒竖,本来筋疲力尽的它竟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那样子,倒像垂死求生。
幽纵同情地看了一眼白八,牛气怪力的神猪其实有一个弱点——怕雷电。
038 你欠债你主子还!
天空黑暗下来,冷风肆虐,大雨如柱。
谢臻凉正往自己的院子走,雨势太大,再小心也难免打湿了裙摆。
“小姐,慢一点,当心滑倒,静水院很快就到了。”
舒玥一手撑伞,一手扶着谢臻凉,一旁的绿芙提了灯笼,给她照路。
“好。”
谢臻凉轻声回应,脸颊边刮过冷风和雨丝,这么大的雨,让她想起了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彼是她是无形的鬼魂,现在她是活生生的人……人生呐,真是奇妙。
嗯?
谢臻凉突然脚下一顿,脚底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挺大一坨,而且,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一声夏雷忽然轰地炸响在天空中,绿芙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绿芙直拍自己的胸脯,口中念念叨叨。
“小姐,没事了,咱们走吧,外面太可怕了。”
谢臻凉抬起了自己的脚,后退一步站定,“绿芙,把灯笼拿过来,看我脚底下是什么。”
“啊,好的,小姐。”
绿芙拿着灯笼凑近,皱眉仔细地打量,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舒玥看了一眼,拉着谢臻凉远离了这边,“小姐,看体型,像一只白猫,身上有脏污的泥水,裹着一块布,应该是府中谁养的猫儿,看那个样子可能死了,雨势大,怕小姐染了风寒,还是快回房吧。”谢臻凉摇了摇头,“它活着,我知道,绿芙,将它带回我院子。”
“是,小姐。”
听话的绿芙蹲下身,也不顾弄脏自己的衣裳,将地上的猫儿抱在自己怀中,腾出一只手,拿起灯笼,前面带路。
隐在暗处的幽纵,眼见任务完成,闪身离去,毫不在意某只被错认为猫的猪的命运。
……
谢臻凉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就听到绿芙惊讶的声音,“小姐,这不是只猫,是猪呀!”
“府上有谁养猪当宠物的?”
舒玥为谢臻凉端上一杯热茶,她捧在手中取暖,“抱过来让我摸摸,长的丑不丑。”
绿芙抱着某只洗干净,裹着一块毯子的猪走过去,谢臻凉抱到自己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舒玥在一边开口道,“路上光线暗,没看清楚,刚才洗干净了,才看出是一只猪来,养猪做宠物,这几年在南跃贵族那边盛行,京城的小姐公子们倒是颇为嫌弃。”
谢臻凉抱起某只一动不动的猪,凑近闻了闻,呀,果然,浑身的药材香,好东西。
“嗯,我对它有再造之恩,不管它主人是谁,如今都是我的了。”
谢臻凉突然宣告主权,绿芙惊愕地看着她,方才舒玥姐姐还说,这猪的主人,非富即贵,惹不起来着,小姐就这样据为己有了?
舒玥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粉钻项链,璀璨的淡粉光芒纯净柔和,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谢臻凉听到动静,抬手伸进去摸了摸,半晌讶异地道,“这是它身上的?”
凭她的手感来说,是钻石,质地、形状、坚硬度皆为上乘。
“是,而且是粉钻。”
做事沉稳的舒玥,声音中竟然有了颤抖,谢臻凉挑眉一笑,摸着猪的手越发温柔,“所以,它可能是谁家的?”
舒玥压下心中的震撼,拿粉钻做项链,它的主人必定权势滔天,而且财大气粗,行事不羁,放眼京城,也就……
“小姐,我猜着,可能是澹台世子的。”
“嗯。”
谢臻凉其实心底早就有了答案,有财富有权势,又舍得在一只猪身上砸钱的,除了京城里大名在外的澹台世子,也找不出第二个。
“我累了,要睡下了,明日把它带到厨房,放锅里煮一圈。”
这猪,可是很有营养的,给自己补身子再好不过。
舒玥和绿芙尖叫:“小姐!?”
……
一夜过去,清晨时分,雨后天晴。
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谢臻凉迷迷糊糊地被吵醒,睁开眼,砰地一声巨响,眼眸猛然一缩。
翻身坐起,谢臻凉脸色不好地穿衣下地。
打开房门,一阵疾风掠过她耳边,紧接着身后的房内发出一连串巨响。
“砰砰砰——”屏风倒了,床塌了,梳妆台碎了。
“啪啪啪——”花瓶碎了,瓷器倒了了,首饰摔坏了。
“咣咣咣——”窗户烂了,地板裂了,房梁断了。
舒玥和绿芙屏息凝神,看着谢臻凉的脸色一点点地由淡漠变到阴沉再变到微笑最后变到阴恻恻。
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虽然她们都没见过谢臻凉生气,却莫名地认为她生起气来,会很可怕。
“舒玥去找个大夫,绿芙去厨房烧水,其他人找人来修理院子,散了。”
谢臻凉淡声吩咐,转身,走了进去,猛地一关房门。
“玥姐姐,小姐一个人在里面不会有事吧?那只猪太可怕了!”
绿芙眼里泛着泪花,舒玥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尘,又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听小姐的。”
……
里面。
疯狂破坏房间的白八几乎丧失了理智,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发!泄!委!屈!
被倒挂,被雨淋,被雷吓,被人踩,被主人遗弃,它要疯了!谁也别想困住它!谁也别想抓住它!
啊啊啊啊啊……呃?
内心汹涌澎湃地白八忽然整个猪都不好了,怎么回事?它刚才不是在半空中扑向衣柜的么,怎么突然掉到了地上,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