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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你二人认为应该将韩氏下狱,于两日后与谢重一府人一同处死。”
明安帝一番话说得情绪不明,面上看不出赞同之意,话语里亦听不出反驳的味道。
南皓渊眸光微闪,面露沉思,稍顿后,开口道,“儿臣以为,韩氏背后是否有人、她是否还和南跃等国暗中勾结,都还未查明,不宜轻举妄动……父皇可以假装不知,派人暗中严密监视她,若查获消息,也许还能反过来加以利用,一箭双雕。”
南皓宸眼中卷起一阵阴风,猛烈地扫过南皓渊,看不惯他一人抢了风头,接着道,“儿臣以为七弟说得有些道理,但调查韩氏、等待她下一步动作,时间拖延地只怕太长,万一从谁那里走路了风声,韩氏做了防备,另有所图,便是得不偿失。儿臣认为还是将韩氏抓起来,严加拷问得好。”
南皓渊暗中看了一眼南皓宸,两人目光相对,剑拔弩张,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而叶洪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地不住点头,也不知他到底是赞同南皓宸所言还是南皓渊的提议。
嘉王爷亦是做沉思状。
在一片安静、压抑、沉重的氛围中,谢文往前走了几步,对明安帝开口,“皇上,微臣以为,对韩氏的处置,可以等从谢重的嘴里问出什么来后再议,他和韩氏多年,必然对她很是熟悉,他知道的东西也许会很有用。”
南皓宸的眸光倏而警惕地扫向谢文,“谢相这般提议,莫不是存了解救谢重的心思?”
面对南皓宸纯属污蔑性质的质问,谢文沉稳对答,“微臣不敢,望太子明鉴。”
南皓宸张口正要回他,却被明安帝喝住,“好了!今日就先商议至此,就按谢相说的做,先从谢重找突破口,再说按兵不动,还是即刻处死!”
“朕乏了,众卿也退下罢。”
明安帝话落,便站起身来走了,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恭送皇上(父皇)。”
南皓宸转身离开,与谢文擦肩而过,低低冷笑一声,“谢相真是受父皇倚重。”
“太子殿下言重了。”
南皓渊紧随他后,对谢文的态度明显和蔼了不少,却也只是意味深长地喊了颔首。
叶洪倒是与他打了招呼才走,唯有嘉王爷和善地拍了拍谢文的肩膀,“谢相,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保重啊。”
谢文一愣,随即正了神色,“多谢王爷提点。”
嘉王爷笑而不语,与他并肩出了御书房。
……
仁寿宫。
章太后披着外衣在凤榻上小憩,惠嬷嬷小心翼翼地掀起珠帘,引一位宫女进去。
惠嬷嬷在章太后近前小声道,“太后娘娘,采荷回来了。”
章太后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坐正了身子,慈祥平和的眼眸淡淡瞥了一眼面前的人。
采荷规规矩矩地见了个礼,而后道,“太后娘娘,您吩咐采荷的差事办好了。”
明安帝之前来看章太后,他离去后,章太后才想起之前就忘了送的一方贡品砚台,便吩咐采荷去了一趟御书房,将砚台送到了伺候明安帝的人手上,彼时,明安帝正和众人在商议韩氏之事。
章太后轻轻‘嗯’了一声,话音微凉,“说罢。”
……
谢重再一次见到了明安帝。
他抬起死气沉沉的面庞,暗中攥紧了拳。
明安帝微沉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谢重,干净的囚服、逐渐愈合的伤口,打理好的乌发,已没有天牢犯人应有的狼狈,反而与常人无异,只除了……他眼中的了无生气、绝望、麻木。
明安帝并不意外、甚至没有怀疑为何谢重眼下有如此‘好’的待遇,因为他印象中澹台无昭的风格就是如此,他眼中看不得脏污和丑陋,哪怕是极恶不赦的犯人到了他手里,不被审讯时,面目身躯都要打理得干干净净——他是个连杀人都追求美感的人。
“朕已经知道了,仲秋宴的刺杀、秘密开设赌坊笼络官员,都并非你本意。”
明安帝口吻似有些感慨,平静冷漠地注视着谢重,“虽是如此,但你全府上下,必须要死。朕再问你,你可恨韩氏?”
谢重冰寒木然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松动,他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恨意,又猛然闭上,声音轻不可闻,“恨。”
明安帝面上浮现满意的笑容,“那就告诉朕,所有和她相关的人、和事。”
谋反之事,绝不可能以一己之力促成,明安帝坚信韩氏必定有同伙……但这个问题,谢重显然是没有答案的。
韩氏的谋反之罪、通敌叛国之罪,皆是他伪造!
谢重有气无力地道,“微臣……已将所有知道的说了。”
明安帝眯起眼眸,“月涵儿的死,当年有她一份,朕相信你恨她……但不信你真的会对朕全部说实话……谢臻凉,是不是被韩氏掌控在手里!”
谢重眼皮一跳,他不得已睁开了眼,面上展露一丝焦急之色,脱口而出的话音尖锐锋利,“皇上这话是何意!”
明安帝审视着他的神情,良久,才道,“你还在乎谢臻凉,她被你的人保护着。”
明安帝本想诈一诈谢重,试探谢臻凉是不是被韩氏抓了起来威胁他,但瞧谢重流露出的焦急和在乎不似作假,他干脆转了思路,“朕可以向你承诺,放谢臻凉一条生路,若她是在韩氏手中,只要你助朕查明她的同伙和背后之人,朕帮你救了她,安顿好她的一生。”
谢重咬紧了牙,眸色挣扎。
明安帝颇有耐心地等他作出决定,除去谢琼华和韩氏,相府唯一没有落网的就是谢臻凉,谢重把她藏起来又如何,安稳一时安稳不了一世!指望他手底下的人护她一辈子?简直太天真!他是一朝帝王,只要他想,天涯海角也能将谢臻凉抓回处死!
“好!万望皇上记住今日之语!”
谢重忽而开口,对着明安帝深深一拜。
明安帝缓缓笑了,眸底浮现几分嘲弄之意,谢重,还是一如既往地……愚钝,帝王之语,焉能全信?
谢重继而道,“微臣确实将知道的全说了……其他的,还需皇上秘密将韩氏绑来——严刑拷问,但不要惊动任何人,以免打草惊蛇。”
“微臣有办法,让她将全部实情都吐出来!”
明安帝闻言,眸色沉了下去,本以为谢重知道得更多!
他微一沉吟,甩袖离去,“允了!”
言罢,转身离开。
随明安帝而来的侍从紧紧跟上,谢重牢房前的灯火也逐渐暗了下去,重归平静和黑暗。
谢重的眼睛却极亮,唇边浮现苍凉的笑意……终于,要结束了。
……
相府。
夜已深,韩氏的房内漆黑一片,然仔细察看,依然能发现从窗户处传出的微弱亮光。
韩氏躺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旁边亮着一星烛火,忽而,窗户的窗棂动了几下,而后,有一人翻身跃了进来。
韩氏听闻动静,很快睁开了眼,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她脚边的人,眼神陡然一狠,眯起眸子,冷声质问,“失手了?”
地上的阿祥急忙沉声回道,“主子,皇上突然去了天牢!阿祥到时,正碰上了皇上从马车上下来!不敢擅作主张,不得已退了回来,欲请示主子!”
韩氏闻言,心中惊疑,面目凝重地站了起来,“可知皇上为何又去见了谢重!”
谢重罪责已定,万万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但明安帝怎么又去见了他!
“阿祥不知。”
“废物!”
韩氏低声喝了一句,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陌生的冰冷声音飘了进来——
“韩老夫人,眼下不是生气的好时候。”
韩氏神色顿时紧绷,阿祥从地上一跃而起,将她护在身后。
正对着二人的前方,有一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看身形,是一年轻的女子,她戴了面纱,遮住了样貌。
韩氏打量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人,眸光扫过她身上的衣饰,面色一缓,心中了然。
阿祥同样注意到了女子的穿着,心头一凛,她是……宫中的人。
“你为何来?”
女子目光掠过韩氏发号施令的高傲姿态,眼神微冷,却未发作,“我家主子派我来告知韩老夫人一声,皇上查出了谢重的背后主使——正是老夫人您。”
韩氏心下顿时一寒,眼神狰狞,“什么背后主使!这都是谢重一人造下的孽!与本夫人无关!”
女子无视她的怒火,也并未出言安慰,继续冷静地道,“老夫人这话还是留到天牢再说,谢重、陈海都供出您才是幕后指使,将一切罪责都加到了您的头上,皇上已经信了,很快,会派人来将您秘密抓捕回去。”
“老夫人,您好自为之。”
韩氏听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怒极反笑,谢重!该死的孽障!自己要死了,还不忘来这一手陷害她!狠!够狠!你隐藏得够深!
她就该早一步下手杀了他!
女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韩氏注视着她的背影,平静地冷冷一笑,面上竟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担忧之色,“站住!”
女子面色不虞地停住,转身冷淡地回问,“老夫人有什么要说?”
韩氏面露阴狠,笑意冰冷,“你回去告诉你主子,让她救本夫人。我若撑不住,吐出了所有的秘、密,她也休想好过!”
女子冰寒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唇边勾起一丝弧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韩氏面色蓦地一沉,口吻狠辣,“采荷,明安帝的血统……那位子,本不该他做!”
采荷笑容扩大,却愈发地冰冷,威胁、警告道,“老夫人,慎、言。”
随即,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韩氏坐回了贵妃榻上、轻轻按揉太阳穴,阿祥才动了动身体,走回韩氏身边。
低声问道,“主子,宫里那位可是已经安排好了?她派人来,只是……提醒一下主子。”
韩氏面上浮现理应如此的笑意,“我若说出她的秘密,她的一切都完了,她不敢赌。”
一阵风,忽然从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来,吹灭了一星烛火。
一片黑暗中,房内响起韩氏低哑的声音,“不必点了,扶我去休息。”
……
韩氏所住房檐之上。
浩瀚星空之下,一名少女单手托腮,随意慵懒地靠坐着,夜风寒冷猛烈,吹起她绯红如霞的衣裙,三千青丝如水荡漾,丝丝缕缕随风飞舞,几缕墨发萦绕面庞,隐约可见其倾城颜色。
谢臻凉微微抬了抬眸,朝东南方向看去,视线尽头,有一人的背影已成了黑点。
今夜,从墨沉霁口中确认抓捕韩氏的时机成熟,谢臻凉特意来蹲点,以防出现意外,她本以为自己这趟只是打个酱油,却没料到,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事情变得复杂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来,口中轻声吩咐身后之人,“回去给你家主子禀告消息,不必跟来。”
言罢,身影瞬间消失。
墨沉霁派来的暗卫见此愣住,却很快收敛,亦闪身消失。
事情有变!他必须尽快回禀主子!
……
皇宫,仁寿宫,章太后的寝殿。
惠嬷嬷于一片黑暗中,悄悄走至凤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