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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横满面笑容地和臻凉出了长抚水榭,路上遇见来往的下人,均恭敬地朝二人行礼,“幽侍卫,世子妃。”
谢臻凉自听过第一声‘世子妃’,心中微讶后,面色再无波动,她实在没有想到嘉王府的下人竟‘热情’至此,她还没嫁给澹台无昭就以世子妃称呼!三个月啊,变数也多着呢!
幽横本想着谢臻凉会开口问,却迟迟不见她张口,眼看快到嘉王府门口了,他憋不住了,开口道,“白小姐不好奇为什么府中下人都以世子妃称呼你吗?”
谢臻凉斜了他一眼,“怎么?是你家爷的命令?”
他会有这么无聊?
幽横摇头,“是王爷和沈侧妃的命令。”
他们?这是嫌她存在感不够,硬给她加的吧?
“王爷和侧妃是担心我跑了不成?如此迫不及待地给我扣上名分!”
幽横轻咳一声,“白小姐聪慧!”
谢臻凉一时无言,她差点忘了,嘉王府也是个是非之地,澹台无昭尤其是受人瞩目的中心!连带着她都被盯上!
“白九。”
一声爽利的呼唤,谢臻凉回身,侧眸一看,一身如火红衣的苏明月正朝她走来,美艳霸气的面庞上笑容撩人,身姿、风华,举世无双。
谢臻凉的面上一如既往戴了白色轻纱,淡然回应,“摇光郡主。”
“你要出府,可有兴趣带我一起?”
苏明月话语中的热情毫不掩饰,盯着谢臻凉的眼神,灼灼有光。
谢臻凉不答反问,“郡主原本出府要去做什么?”
苏明月说得坦然潇洒,“过几日我就要离开启尚回南跃了,上街给姊妹兄弟买一些特别的礼品。”
谢臻凉笑着开口,“那还是郡主的正事要紧,改日请郡主喝酒,为你送行,回见。”
苏明月笑而不语,目送翻身上马的谢臻凉和幽横远去。
……
一样的牢房,一样的阴暗潮湿,只是牢房中的人不一样了,谢重的伤口明显被清理过,守卫的人不一样了,刑部的人被换成了冥间的人。
“见过幽大人。”
幽横冷脸颔首,而后,眼神恭敬地看向了谢臻凉,“代主子,白九。”
两名守卫立即朝着谢臻凉单膝跪了下去,“见过代主子。”
谢臻凉让二人起身,淡声轻语,“你们下去吧。”
幽横知晓谢臻凉有话要单独和谢重说,亦识趣地退下了。
谢重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面沉如水,眸底却是让人难以发现的震惊之色。
自昨日见过明安帝、从昏迷中转醒后,牢房处的守卫便换了人,有人清理了他的伤口、为他换上干净的衣物,没有人再进来拷问他,谢重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一直在等,等着知道发生一这一切转变的原因。
他以为会见到明安帝,却没想到来人是幽横,以及他也要尊敬以待的……一名女子。
幽横是澹台无昭的人他清楚,不可能轻易随便地对一个人恭敬……牢房的守卫,方才唤她一句‘代主子’?她到底是……
“爹。”
一字入耳,谢重脑中霎时‘轰’地一声,似有一道惊雷,炸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神思恍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谢臻凉摘了脸上的面纱,那张与他魂牵梦萦之人相似的绝美容貌,触动了他冰冷、麻木的心。
谢臻凉将谢重面上的动容看进眼底,重新带上了面纱,向前走近几步,“爹,等你的仇报完,我们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过平淡的日子罢。”
谢臻凉轻柔的低语,唤回了谢重的神思,他注视着亭亭玉立的谢臻凉,垂下头去,低低一叹,“你……已经都知道了。”
月涵儿的死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痛,韩氏是罪魁祸首,他也逃不了干系!面对他的亲生女儿谢臻凉,他没脸开口说破她母亲身死的事实!
他最怕的,是看到谢臻凉怨恨失望的眼神……他自知,自己不是个好父亲,没能保护好她的母亲、让她冤死,也没能保护好她,害得她失去了一双眼睛……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月涵儿报仇,让谢臻凉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些,他都没打算亲口告诉谢臻凉,而是嘱咐了墨沉霁,在他身死后,再将一切告知她,但如今……谢臻凉却是早一步知道了。
谢重心头苦涩,面上苦笑,纷乱复杂的心情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凉儿,爹……要赎罪。”
谢臻凉毫不意外谢重会是这个反应,她眼睫低垂,轻声反问,“以死赎罪吗?”
谢重低语,“嗯。”
谢臻凉不假思索,“好。”
谢重狠狠一愣,他控制不住地抬起了头,只见谢臻凉的桃花眸中漾开浅浅的笑意,那双眼澄澈温暖,干净真诚,如星璀璨,又如光明亮,“作为你的女儿,我允许你这样做。”
“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
谢重神色怔忪,不由自主地想满足她的要求。
“等这件事结束,爹陪我去一趟秋菱山吧,如果到那时,你仍然想去见母亲,我不会阻拦。”
谢臻凉说罢,微微一笑,不待依然呆滞的谢重反应过来,便朝外走去,声音飞扬,“爹默认就是同意了。”
谢重的视线中,谢臻凉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他目光平静地收回视线,冷漠威严的面色一如既往,轻轻闭上了眼。
……
一晃数日,谢重弑君谋反、谢文升任新相的事情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南跃、朝辰、北灵在京中的密探,第一时间将确切消息传了回去。
京中回归短暂的平静,就连搜寻陈星河等人的血戈卫也由明转暗,削小了力度。
血戈卫查获地方各地的赌坊和相关官员,依然在秘密进行。
就在相府上下斩首示众的前两日夜。
明安帝乘坐御辇去看望章太后,前脚刚离开,叶洪急匆匆到了御书房,得知明安帝去了仁寿宫,后脚就要去追。
节单拦住了他,“皇上好几日没放松休息了,难得愿意去仁寿宫和太后说说话,叶大人还是不要扫兴了。”
叶洪自然知道,他也不是不体恤明安帝这位帝王的辛苦,但实在事情紧急……他皱眉沉思一会儿,甩袖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本官就等皇上回来再禀明。”
……
明安帝半个时辰后回来了,节单眼见着叶洪和他进入御书房,迟迟未出,不仅叶洪没出来,还宣召了太子、七皇子、嘉王爷、谢文等人。
坐在御案后的明安帝,面色阴沉,眸色锐利,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血苍从陈海口中拷问出了新的东西——弑君、谋反,皆是谢重所做,但他亦是受老夫人韩氏指使!叶洪从血苍口中得知此消息后,亲自审问了谢重,从他口中证实了陈海的话!”
晴天霹雳!这其中竟还有韩老夫人的手笔!她可是被先皇赐与免死金牌的人!
站在明安帝面前的几人皆是不掩面色惊讶。
明安帝最为信赖血戈卫,血苍又是寒刃最为得力的部下,对他审问出来的消息可谓深信不疑,再加上对谢重的审问,是叶洪和澹台无昭派去的人一起审的,明安帝知晓澹台无昭手下之人的能力,不认为他会出错,是以,‘韩老夫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在他心中,已是定论!
“你们,如何看?”
南皓宸短暂的惊讶过后,权衡利弊,瞬间有了思绪。
他侧眸扫视一眼谢文,最先开口,“父皇,血苍、叶大人的本事,儿臣心知肚明,他们二人审问出来的消息,定然不会有假……韩老夫人是幕后主使虽让儿臣震惊不已,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多年前,谢重的姨娘月涵儿私通南跃之事,还是她捅出来,如今再想来,也许当年之事还有蹊跷,月涵儿到底有没有罪暂且不论,但当年韩老夫人是不是‘贼喊捉贼’,值得深究。”
南皓宸这番话落,将众人思绪引到了十四年前,不但想到了月涵儿,还想起了败给南跃的耻辱,众人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南跃兵强马壮,对启尚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谢文并不知当年秘辛,普一听闻月涵儿竟是被他母亲捅出的‘私通南跃’,怔愣当场,久久回神……看来月涵儿的死因,并非是难产。
此时嘉王爷皱眉出声,“可……韩老夫人并非是南跃人,月涵儿才是。”
南皓渊接着道,“若要追究起来,韩老夫人早先是住在北灵国,后寄养在西南表亲韩家,年满十五,入京选秀,虽未能进宫,却被老相爷看上,这才留在了京城。”
南皓宸并未就这个话题再说,他抬眼看了看明安帝的脸色,发现他阴沉着脸,却并未对他们几人言辞面露不满,便大胆地将冒头指向了谢文,“父皇,七弟和嘉王爷说得在理,但事实如何还需再查证,但……谢文……”
谢文站在几人最后,低垂着面容,眸色冷凝,镇静而平静。
“儿臣恳请父皇暂押他一段时间,谢重曾在朝为相,心思谋略非同一般,韩老夫人竟然能掌控他,想必手段了得,谢文也是她的儿子,难保同样会遭她控制,即便在这之前,谢文多年身居盐城,与韩老夫人关系寡淡,兴许并未与她同流合污,但待他日后为相,与她同住一府……一切都还难说。”
“另外,儿臣想问谢文一个问题。”
南皓渊说着,看向了谢文,口吻犀利,“听闻以前,你有几次入京为官的机会,都被你拒绝了,却唯独这一次,谢重亲下南方,凋你入京,你答应了,为何?”
220 不必跟来
南皓渊、嘉王爷、叶洪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到了谢文身上。
明安帝亦是面色平静地看了过去。
谢文定了定神,缓缓抬头,朝明安帝恭敬一拜,镇定自若地道,“太子之疑问,微臣可以解释,入京为官是微臣平生夙愿,前几次之所以放弃,是水患未除,放不下盐城百姓。微臣问心无愧,但太子的确言之有理,韩老夫人是微臣母亲,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避免不了瓜田李下之嫌……微臣任凭皇上发落。”
南皓宸锐利的眸光轻轻扫过他跪伏在地的身姿,一语未发,回眸望向了明安帝,静等他的处置。
南皓渊、嘉王爷和叶洪等人一致地沉默。
明安帝似有些疲累地抬手一挥,口吻称得上温和,“爱卿,起来罢。”
南皓宸眸色陡然一深,愈发阴郁黑沉……父皇生性多疑猜忌,他方才一番话应是说到他担忧之处才是,为何不是下令将谢文关起来!
“微臣,谢皇上。”
谢文从善如流,依言站了起来,同时心下一松。
明安帝揭过谢文一事,转而继续道,“韩氏罪名确凿……众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叶洪上前一步道,“依当朝律法,犯下弑君谋反之罪,当株连九族,凌迟处死……可她手中有先皇所赐免死金牌……能逃一死,但必定要受刑罚!”
嘉王爷老神在在开口,轻哼了一声,“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所赐免死金牌到底有没有用,还要让皇上定夺……韩氏犯下如此大罪,就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如此说来,你二人认为应该将韩氏下狱,于两日后与谢重一府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