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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义轻易地说出杀掉一国丞相的话,丝毫不顾虑,谢重死了,会引起的朝野动荡。
赵何熙平静淡然地应了是,顿了顿,又问,“父亲何时回边关?”
赵忠义似有些疲累了,毫无气力地开口,“七皇子的婚事之后……也不知那人何时能抵京……好了,你下去吧。”
赵何熙顺从地拱手告退。
出了赵忠义的书房,赵何熙步伐稳健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看书作画,至于‘知道了他归西阁主身份’的谢重到底意欲何为,他丝毫不在意,更没兴趣思考。
……
离开鸣鹤楼的谢臻凉直接回了相府,顺便又去见了一趟谢重,丢下个‘赵何熙是归西阁阁主’的惊雷后,挥一挥手,轻快地走了。
留下谢重一人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他怔愣良久,少顷,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竟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眸色高深难辨。
……
日子就在谢臻凉白日露面扮白九,夜间被澹台无昭‘教导’之中过去了,武威将军府果真没一人站出来发声,赵悠宁更是闭门不出,谢府也隐约透露出来,的确是赵悠宁有心陷害谢臻凉害府上的嫡女,京中百姓皆是认为谢臻凉的婢女在府衙前所说的是真事儿,赵悠宁一时成为众人非议的对象。
赵曼,马夫人,甚至赵贵妃,私底下都曾问过赵忠义到底怎么回事,全被他一句‘不要管’挡了回去,而谢臻凉这个名字,也再次获得了他们更多的关注。
竟然大着胆子跑到府衙去告文涵郡主,该说她耿直,还是说她仗着谢重的宠爱有恃无恐?
京中百姓们对谢臻凉更是好奇,猜测不断,议论纷纷,一个十多年默默无闻的瞎子小姐,突然在两个多月前因弑姐的传闻被众人熟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送去庵里可却残生、再也不会听闻的消息时,一桩桩与她有关的传闻却接连冒了出来,知道她的人越来越多,骂她的人也越骂越厉害,理所应当地,她的名字也愈发红火,到了眼下,甚至盖过了即将成为七皇子侧妃的谢琼华。
相府里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谢琼华的婚事,每个下人脸上皆是一副喜庆开怀的样子,尤其当着赵曼和老夫人的面,更是麻利勤快,每天白日,府内皆是热热闹闹地,谢臻凉偶然听绿芙说起过,也只是不甚在意地一笑。
经过为澹台无昭选人的事后,‘白九’的名字说是名扬天下也不为过,甚至成为京中某些权贵之人的焦点,未免起疑,谢臻凉白日总要以白九的身份在嘉王府的人面前露一面,长抚水榭是澹台无昭的地盘,有人仗着身份再想见她,也不敢硬闯进来,谢臻凉过得还算轻松自在。
妖满、苏明月都曾来找过她,谢臻凉基本上次次都见了,也不过是闲聊,两人都未表现出有任何目的,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看她有缘,乐意和她做个朋友罢了。
谢琼华与南皓渊成亲的那一日,谢臻凉也并未露面,听到谢琼华顺利入了七皇子府的消息时,她正在长抚水榭的湖畔处拨弄一盏花灯,眯起眸子笑道,“她嫁了,我就放心了。”
193 夜半圣旨(一更)
明安帝和赵贵妃从南皓渊的府上启程回到宫中时,已至亥时,赵贵妃回了自己的寝宫,明安帝则去了御书房,禁卫军统领、礼部侍郎、刑部侍郎早已等候在此。
明安帝落座高位,三人并排站在他面前,而后,行跪拜之礼,齐声道,“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可抓到了仲秋宴上行刺之人?”
明安帝低垂着眼眸,接过伺候之人递上来的茶水,一手拿着杯盖撩拨着热气,语调威严低缓地发问。
今日,正是他给几人查惩宫中刺客的最后期限。
而三人闻声,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又低了低。
明安帝见状,眸色陡然一厉,手上的茶水一口未喝,递还给了身侧伺候的人。
他沉默着,威慑厚重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人头顶,良久,爆发出一声冷喝,“既然不会开口,就永远别开口了!来人!都拖出去斩了!”
“皇上息怒!”
三人顿时一慌,伏地叩首。
禁卫军统领柳森直起身子来,一字一顿地开口,“回皇上,刺客及幕后主使已经查明。”
明安帝面上的阴寒神色敛去,眸中的精明犀利却分毫未减,语气发沉,带着玩味,“哼!既已查明,为何还战战兢兢不敢说!是朕的面目太可憎,骇到你们了!?”
此时,礼部侍郎关均开口了,谨小慎微地道,“皇上,臣等绝无此意啊……是……是那主使之人……”
他话头止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明安帝,明安帝会意,看样子是个位高权重之人了!
明安帝危险地眯起眸子,身体向后一靠,语气温柔而阴森,“说!”
关均朝柳森看了一眼,到此关口,柳森也不再犹豫,坚定地道,“是谢丞相!”
“啪——”
明安帝身旁伺候之人惊得手抖,茶杯从他手中落下,碎了一地!
他反应过来,立即跪在明安帝脚边请罪,头磕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御书房内,寂静一片,比坟头墓地还要寒凉几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垂着头,大气不敢喘,没人敢抬头去看明安帝的表情。
他良久,才出声,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诡异。
“都起来说话。”
三人不敢忤逆,麻利地站起来,没发出任何声响。
“柳森,说吧,你如何断定是谢爱卿主谋的刺杀之事?”
柳森被明安帝钦点,当即上前一步,说出了谢重是主使之人这个重头后,柳森心中已然少了几分畏惧,平静流畅地述说道,“镇国将军府的墨公子与刺客交过手,臣几番与他相谈,终于从他嘴中得到了有用的线索,他回想起与刺客交手时,隐约看见他手臂上有一处刺青,臣让他将刺青的样子画下来,一一去核查,查到了一个叫‘轻’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并未有什么名气,臣设计抓到了一名‘轻’的杀手,从他嘴里逼问出了所有事情。眼下,他正在密牢里关押着,皇上可要亲自审问?”
明安帝听完他的禀告,轻轻闭上了眼,看似内心无波无澜,面上细微之处的肌肉紧绷泄露了他内心的万千思绪……
“三位爱卿,可都认为,是谢重,他这个一国丞相……想刺杀朕,以及太后。”
明安帝的问话,口吻太过平常随意,而且,说是问话,语气其实更像肯定句。
三位大臣互相看了看,一直未言的刑部侍郎叶洪开口了,客观公正地回禀,“眼下,所查到的证据,都指向谢相,但刺杀皇上和太后,着实不像谢相能做得出来的事,谢家三代为相,代代忠心为国,臣……也实在不愿相信,谢相爷会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柳森又开口道,“自古人心难测,你我谁也不是谢相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他所有的心思,是非曲直,还是要找来谢相,一问便知。”
关均点头附和,随之,向明安帝朝请命,“皇上,臣愿去相府走一趟。”
三人壮着胆子,抬头打量明安帝的面色,却发现他一如往常般温和威严,竟不见丝毫愤怒失望之意,心中不由得想到:谢相不愧是最受皇上倚重的人,眼下证据确凿的情形下,依然会信任他。
可明安帝一开口,他们瞬间明白,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叶洪,传朕的口谕:缉拿丞相谢重下天牢,派人围住相府内外,没朕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三日后,满门抄斩。”
森冷无情的话语,字字如裹着棱刺的刀剑般,震慑人心。
刑部侍郎顿时精神一振,跪地领命,声如洪钟,“臣,领旨。”
叶洪接了差事,立刻出了御书房,柳森和关均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被明安帝打断,“关爱卿劳累多日,回府休息去吧,柳森,将谢重的二女儿,谢臻凉,带进宫来。”
柳森一愣,丝毫没料到明安帝会单独将谢臻凉带进宫来,他记得,那只是个出生不久就瞎了一对眼睛的庶女。
圣心难测,他在明安帝身边做了多年的禁卫军统领,体会再深不过,疑惑只是一瞬而已,当即抱拳领命,“是!”
三人相继离去,御书房又恢复一片宁静。
明安帝在原地静坐,面色阴沉,良久,似想到了什么,起身往书案处走去,低声吩咐,“拟圣旨!”
……
已至深夜,若在以往,街道上定然寂静无人,漆黑一片,而今日,却有马蹄声夹杂着数人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宽阔的长街,众人手中的火把聚拢在一起,站在高处,远远看去,仿佛一条移动的火龙般。
浩荡的持剑队伍,在相府门前停下。
一簇簇火把映亮了相府门前的一片天地。
众人的最前面,是端坐马上的叶洪,一张饱满的国字脸,神色肃穆威严,他抬手,站在马边的侍从会意,上前去敲相府的门,不一会儿,便有人打开了一道门缝,“这么晚了,谁……”
他话说至一半,便被叶洪侍从猛然推开的门撞个趔趄,随即,手持火把腰带长剑的人蜂拥而入。
开门的小厮吓得坐在地上惊吼,“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相府!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叶洪的侍从闻言,轻蔑讥讽地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你家老爷是……往日的谢相爷,日后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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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九点左右哈~^O^/
194 带谢二小姐入宫
相府的一片安详宁静被突然闯入的刑部武卫打破,叶洪带来的人马分为几波,围住了府内的所有院子。
各院的惊叫声并着次第亮起的灯光响起,主子和下人面对着冰寒冷厉,手持长剑的武卫,人心惶惶。
叶洪亲自到了谢重的留月院。
他背着双手,站立在门前,身后是抓谢重下天牢的刑部武卫,“传皇上口谕:缉拿丞相谢重下天牢,围住相府内外,没有皇上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出入,三日后,满门抄斩!”
叶洪秉公办事,传了明安帝的口谕,说罢,严寒凛冽的神色一松,继而开口,“谢相爷,自己出来吧。”
他给足了谢重面子,没有让人闯进去绑了他,而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很快,房门打开,刚毅沉稳的谢重走出来,神色镇定坚决,一步一步走近叶洪,“叶大人,皇上的口谕,是为何?”
叶洪直视谢重,冷厉地开口,“指示江湖杀手组织‘轻’的杀手,在仲秋宫宴刺杀皇上和太后。”
谢重面色巨变,高声冷喝,“胡说八道!是何人陷害本相!本相断不会做行刺皇上和太后这等大逆不道、诛杀九族的事!”
叶洪面无表情地抬手,立即有人上前给谢重带上了镣铐,“这是皇上的命令,本官只是秉公执法,相爷有什么话,还需当面跟皇上说……只是,皇上是否会见你,难说了。”
叶洪说罢,转身朝外走去,两人立即压着戴上镣铐的谢重跟上,谢重并未抗拒,只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洪带着谢重正往府门外走去,正巧碰上了刚带人到达的柳森。
“叶大人。”
“柳统领。”
叶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