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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咱们还要赶路,这会儿插手这事儿,只怕到时候赶不回去了!”张德福低声道,他倒不是怕,但圣旨背在身,楚少渊这个王爷不能不听从,而这里的事儿,又哪里像是一两天能查的清楚的?
楚少渊点头,看了身边跟着的人,正打算留鸣燕楼刚训练出来的一个杀手在这里探听情况,余光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他刚出声,见那个人转头便跑,急忙打马追了去,“别跑!说你呢!”
一群人连忙跟了去,哒哒的马蹄声响彻这个村子,吓得村民们个个紧闭门户,整座村子像是一座死地。
追了不出片刻将人追,楚少渊一把将人后颈衣领提起来,那张脸惊恐的样子闪过,他忽的想到自己为何会觉得这人眼熟了。
“你是……齐惠风?”
楚少渊的记性很好,基本只要见过的人,他都不会认错,而先前在鸣燕楼里见过齐惠风,到最后齐惠风与沈朔风闹翻之后,他再没见过这个人。这会儿的齐惠风像是个废人一般,被楚少渊这么拽着领子,一头脏乱的头发,像是个乞丐似得,一点儿也没有先前的齐整,叫楚少渊惊讶极了。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我,我不认得你!”齐惠风瞪着眼睛,看去跟在鸣燕楼里见到的有不一样,多了人情味,少了那股子做杀手的冷寂。
楚少渊手底下的人片刻便围了过来,将齐惠风捆了个结实。
齐惠风即便是被困住了,都一点儿也不配合,还在地扭动着,魏青忍不住踹了齐惠风一脚,呵斥了一声:“老实点!”
“这样,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开你,且不论你做了些什么都不追究你的罪过。”楚少渊断定齐惠风定然跟这个村落里头发生的事情有关,沉声做出承诺。
齐惠风眼睛闪了闪,他刚才的挣扎也好扭动也好,不承认也好,纷纷都是伪装,他知道楚少渊这个王爷向来是说话算数的。
“当真?”
楚少渊看了他一眼,“我堂堂一个王爷,用得着骗你?”
说的也是,反正自己也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头,即便自己不说想必他也有办法知道,而自己又不是沈朔风疑惑常逸风那样经过最底层折磨才爬来的人,自然是挨不过的。
“村子东头住着一家乔姓人家,从前是在工部担任侍郎的,十几年之前隐退回来,这几天不知道惹了什么麻烦,一直有人来村子里找他们,可能是没有谈妥,也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总之那家人盯了,连同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有幸免,只要与他们交好的人家,都遭了牵连。”
齐惠风语气平平的说着,像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那你在里头做了些什么?”楚少渊盯着齐惠风,从一开始谈起这件事,齐惠风的眼睛如同死一样的冷寂。
“我?哼!我能做什么?”齐惠风冷笑,“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我若是做这种事儿,需要大张旗鼓的么?”
楚少渊皱眉,用疑问代替回答,便是不想说的意思,他先前已经承诺过不会追究齐惠风的过错,这会儿不好食言。
“其他的呢?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儿装乞丐,是为了等我来!”对于齐惠风这样有着一身本事的人,楚少渊不敢小觑,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脸色一变,“不对,你刚才是束手擒的,你不会是……魏青!给我查他的经脉!”
魏青当即便将人翻了过来,身边带着的匕首麻利的将人的手脚头绑缚的绳索切开,抓了齐惠风的脉门便查了起来。
“行了!不用看了,我自废经脉,早是个废人了!”齐惠风忍气吞声的功夫鸣燕楼的几个堂主都要强许多,这会儿也是无奈之下,才吐露出来,他原本以为楚少渊这个王爷不会这样心细,而且他的功夫虽然没有了,腿脚却跑的很快,一时半会根本察觉不出来。
“没有功夫便是个废人,你跟着常逸风投奔了老四,可老四根本不可能要你做他手下的人,你除了打探消息跟一身的功夫之外便身无长物,若是再没有了雇主,经脉尽废的你只怕连个普通人都不,你会在这里,便说明这里有你相识的人,这里发生巨变,你又是这般情态,说明这里有你留恋的地方,你即便是沦落成了乞丐模样,也不愿意离开,或者说你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不容许你离开……”
楚少渊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的分析着,却让齐惠风忍不住瞪眼。
“你刚才说的,村子里头住着一家从工部隐退下来的郎,姓乔,而据我所知,十来年前姓乔的工部郎隐退之前,曾经走失过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对你的年纪来看,只怕你是那个走失的男童!”
☆、第1035章 祸事
第1035章 祸事
齐惠风脸色发白,沉默不语。 ()
其实这种事只要稍微想一想能明白,尤其是鸣燕楼的内情多到寻常人根本握不住,即便是楚少渊这样的人,握在手里也像是握着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爆竹,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警惕着。
“安亲王爷果然聪慧,”齐惠风冷冰冰的看着楚少渊,“可你到底是晚了一步,宸妃一心维护的这些人,只怕各个都遭了毒手,而那些没有遭毒手的,只怕现在也与你结了深仇大恨。”
楚少渊不理会他的这些冷嘲热讽,只挑自己想听的听。
“结仇不至于,但被人蒙蔽却是真的,”扫了齐惠风一眼,楚少渊翻身马,“你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从来不欠你任何东西,你的恨也好怨也罢,都与本王无关!”
没有说要如何处理齐惠风,便是将人放了的意思,即便魏青不愿意,还是拿匕首划开他身的绳索,最后却忍不住补了一脚。
“算你走运!别让我们王爷再看见你!”
魏青不是个擅长用言语威胁人的,这会儿出口的话,更像是恼羞成怒之后的言论。
齐惠风从地站起来,冷冰冰的样子越发像个活死人,“走运?确实是走运,但走的只怕是霉运!”
看着楚少渊一行人打马便要扬长而去,齐惠风咬了咬牙,跟了去:“你等等!”
失了功夫,脚程虽够,却到底不及骑马更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错越远,齐惠风一双腿几乎跑的没了知觉,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站里。
“爷,那个齐惠风跟着过来了!”张德福刚要在外间睡下,便听见外头侍卫的声音,忙去跟楚少渊禀告。
“不用理他!”楚少渊心里清楚,齐惠风这个时候过来的目的,“让他等着,等我什么时候想搭理他了,再说吧。”
齐惠风等在外头,守了一夜,几乎没合眼,硬是没有等来楚少渊的一句话。
天亮之后,楚少渊一行人便又要赶路,他忙拦住路:“王爷当真不听听我想说什么?”
“你无非是想说老四的计划,跟你这些日子打探到的一些内情,”楚少渊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觉得本王手底下的人探听不到这些?”
齐惠风身已经失去了之前他在鸣燕楼时的价值,即便齐惠风心再不承认,但他却也是清楚的,这个时候他投靠过来,不过是为了满腔的恨意,他的家人,他忍受了最大的惩罚,放弃了以前的种种所选择的家人,被四皇子的一个念头,生生的扼杀了,他如何能够甘心。
眼睁睁的看着楚少渊从自己身前走过去,他像是路边的一根杂草,半点引不起别人的注意,他眉间一沉,扬声道:“王爷难道连宸妃娘娘的心愿也不顾了?”
楚少渊的步子一顿,侧过脸看着齐惠风。
“宸妃娘娘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王爷真的了解?”齐惠风脸没了伪装,除了沉痛便是悔恨,“不错我是想要为了替家人报仇不假,可王爷对我,对乔家,乃至对整个鸣燕楼,都欠着一个歉意,当年若非听信宸妃娘娘的话,许多人又如何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宸妃娘娘保全了我们家不假,可若不是她,我们家都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怨恨的感情一旦生了,不会轻易的解开,齐惠风嘴里说的这一切,楚少渊在了解之后,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疑惑,但他更明白,若把当初的母妃换成自己,只怕也会这么做,成王败寇而已。
“将人带!”楚少渊可以不在意齐惠风的怨恨,但放任他不管,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想到这里又补一句,“将他嘴堵!本王不想听见他呱噪!”
……
江南离着云浮城算不得十分远,至少川贵近了不知多少,朱瑿的奶嬷嬷在得了朱瑿吩咐之后,不过是半个多月,又走水路又走陆路的,一路风雨兼程,赶到了云浮城。
云浮城里,昌侯朱家老太爷旧病复发了,这几日因为云浮城的天气不好,便一直没有好转起来,而先头大厨房时常有浓浓的药味儿传出来,后来因为天气冷了,索性在院子里的一间杂物房砌起了个小厨房,专门熬药或者煮些粥面什么的。
奶嬷嬷到的时候,正赶丫鬟沐雨端了刚熬好的药进屋子。
“这……老太爷的身子又不好了?”奶嬷嬷一身儿的风霜未散,抬眼瞧见沐雨手里的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沐雨点头:“嬷嬷稍等,等老太爷吃了药,再替你通报。”
这是朱家向来的规矩,无论大事小事,什么人等着,都要先紧着老太爷的身子,奶嬷嬷自然是知晓的,忙不迭的点头道:“不着急不着急,你先忙你的去!不用管我,回来了是回了家,我这儿的事儿一点儿都不急!”
奶嬷嬷这一等是两个时辰,直到要用午膳了,才等来朱老夫人的传唤。
“你怎么不在瑿姐儿身边儿待着?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朱老夫人似乎刚刚睡过午觉,脸一点儿精神也没有,看的奶嬷嬷一阵心揪。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过是两年没见,您……可是病了?有没有找个大夫瞧一瞧?”奶嬷嬷唠叨又犯了,见了朱老夫人便忍不住关切的问了两句。
“你别管我,是不是瑿姐儿那边儿出事儿了?你快说!”朱老夫人不耐烦了,这两年间,朱老太爷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累的她一颗心直扑在他身,都嫌不够,哪里还有工夫关心旁的事,若不是朱瑿是四皇子妃,怕她连朱瑿的死活也顾不了。
“诶,您别急,别着急,奴婢回来也是与您讨一个主意的,王妃年纪小不懂得这些,”奶嬷嬷一边儿宽慰着朱老夫人,一边儿措辞,将事情尽力说的详细,“奴婢是觉着夫妻两个字儿,本应当互相扶持的,四皇子年纪还小,需要人教导。”
☆、第1036章 筹谋
第1036章 筹谋
朱老夫人头疼起来,“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当初派你跟着去金陵的时候,你是如何答应我的?定然会好好的看着大小姐,这是你好好的看着?”
过的不顺,朱老夫人脾气越发不如先前的好了,对着奶嬷嬷便是一通责骂,骂得奶嬷嬷直缩头,她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待人温和的老夫人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性情大变。
“要打要骂奴婢都决不敢有半句怨言的,”奶嬷嬷在听了将近一刻钟的臭骂之后,终是忍不住提醒,“王妃如今境况不太好,日日哭泣,奴婢如何劝也劝不住,只盼着老夫人能给个主意!”
“她小时候性子倔,在云浮城养了几年才将性子扭过来一些,好不容易温顺起来了,却又遇见这种事儿,杀子之恨你要她如何看开?”朱老夫人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