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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的错觉吗?林清禁不住有些纳闷,自己与这老者分明是初次见面,怎么他却对自己有了敌意?然林清脑中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便浅笑盈盈的向老者行了一礼。不论这老者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都不能出错让人抓了把柄以致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这位姑娘,请随我来。”老者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举止十分得体有礼。
林清跟随老者走出客栈,又坐上了老者备好的马车。
如今日这般暖而不热,温而不凉,微风送爽的天气实在少见,但林清却并无心情去享受如此美妙的时光。林清的心正如疾速前进的马车那般动荡不安,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待会见到陆承瑄的场面。
他会问些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答才能不使他心生疑虑?他会否已经识破了蒋山鬼的谎言,派人来接自己只是为了请君入瓮?
林清摇了摇头,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从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
“姑娘,王府到了。”老者沉声道。
林清提着裙子走下马车,敛眉勾唇跟在那老者身后走向三王府。
不知怎的,越靠近三王府林清越觉得心神不宁。假借他人身份骗人的事她做过许多次,虽并非心之所愿,但为了宁沧澜她从不曾悔过怨过,更别提胆怯惊慌。这一次假扮赵木樨,原本也该与往常一样淡然处之,然她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三王府中的那个俊美王爷陆承瑄吗?
“福伯。”守在门口的侍卫对接引林清的老者恭敬行礼道。
老者的目光一直胶着在林清身上,闻言面无表情的点头,开口说的话却是对着林清:“姑娘,王府不比市井之地,还请姑娘自重,莫要乱看乱跑,更别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心生妄念。”
这话说得实在不轻,林清忍不住腹诽:“这个臭老头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但他实在没道理会知道啊,自己来京城这才多久?就算他用尽方法调查自己也不可能查不什么重要信息才是!”
虽有满腹疑惑抱怨,林清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当做回应。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日若她同这老者计较,讨不着好的必定是她自己。
三王府并不似林清想象中那般繁华靡丽,反而处处透着一股书卷气。府中的亭台水榭、楼宇长廊各有特色且颇具匠心,一眼望去使人舒心不已。
远远的便看见一袭白衣的陆承瑄独自站在一座雅致的湖心亭中,乌发以白玉冠束起,身姿俊朗而又飘逸,恍如出尘仙人般负手而立。
林清深吸一口气,步态优雅的走到陆承瑄身前。
“是你?”看清林清的面容后,陆承瑄有些惊讶的问道。但即使是惊讶他的脸上亦带着浅浅的笑容,让人看了很是舒心。
林清羞赧的点头,垂眸浅笑道:“小女子赵木樨,见过三王殿下。”
陆承瑄说不清此刻自己心中的感受。若他没记错,面前的这个女子他早已经见过。那时在木禾镇他认定这个女子并非赵木樨,怎么今日她却以赵木樨的身份自称?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清,陆承瑄面上的笑容一寸寸的冷了下来,“若我没记错,这位姑娘的芳名是林清吧。据说林姑娘素来喜欢骗人,莫非今日也是如此?”
林清缓慢而坚定的答道:“小女子因不慎坠落悬崖失了记忆,故而对以往的许多事都不太记得了,但小女子却可以肯定自己便是赵木樨。”
“哦?”陆承瑄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敢问姑娘为何如此笃定的宣称自己是赵木樨?”
这些年因为陆承瑄寻找赵木樨的力度极大,在京城地界已是人尽皆知,他的搜寻范围甚至已经到达外邦国家。虽然赵木樨是罪臣之女,但仍有许多人因见陆承瑄身份贵重、十分得皇上喜爱且又对赵木樨用情至深而上门冒名顶替赵木樨的身份,然那些女子的身份最终都被陆承瑄识破了。
此刻的林清在他眼中,正如那些冒名顶替的女子。
“这话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自从那日在木禾镇见过王爷后,小女子脑子里一直挥散不去的都是王爷的面容。最重要的是,那日小女子初见王爷时,心口竟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这会同样如此,只要一见到王爷小女子便觉心中郁痛非常,因而小女子斗胆猜测自己便是曾与王爷走过感情纠葛。”林清半真半假的说着。
遇见陆承瑄时她的心的却没由来的痛了,但她并未如口中说的那般脑子里都是陆承瑄的脸,相反她从来不曾想起过陆承瑄。
陆承瑄微眯着眼睛,不放过林清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面前这个女子的面容竟然与他魂牵梦萦的阿樨的面容重合了!
“王爷,小女子知道王爷不可能轻易相信小女子,小女子这就离开。”林清说着抬头目光紧锁住陆承瑄的,眼中泪水盈盈。口中说着要离开,林清的步子却并未移动分毫。
以林清的经验来看,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等了许久却并未听见陆承瑄说出挽留的话语。
☆、第48章 潜伏
四周静得呼吸可闻。
正当林清觉得无望想要离开王府时,陆承瑄突然开口道:“罢了,你暂且留下来吧。”
“啊?”林清反而有些呆愣,陆承瑄这是信了自己的话吗?但下一瞬林清便清醒了,住进王府意味着自己离目标更近一步,既然陆承瑄选择让自己留下,证明他对自己至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小女子在此多谢王爷。”林清躬身向陆承瑄施了一礼。
陆承瑄笑道:“姑娘不必多礼。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姑娘,赵木樨从来不会自称‘小女子’。”
林清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喜欢自称‘小女子’的,若不是为了给面前这个男子留下一个温婉可人的淑女印象,她才不会以‘小女子’自称!
“小女……我,我记住了。”
“福伯,安排这位姑娘住下,就住在望芳阁吧!记得嘱咐丫鬟们万不能苛待了她。”陆承瑄说完后便大步离去了。
林清心中却有些纳闷了,原本他该庆幸陆承瑄承认了她是赵木樨的身份,可她总觉得这位三王殿下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他无论是表情还是话语皆透露出一股冷淡的气息,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说也不像是对心爱之人的态度。
莫非外界人传言陆承瑄对赵木樨用情至深是假的?抑或者他其实压根不信自己便是赵木樨?不过望芳阁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悦耳,想来定是个环境优美舒适宜人的好住处!想不出答案的林清在福伯冰冷的目光下跟在他身后,走向了据说是自己接下来的住处的地方。
三王府景色实在美极,林清走走停停的赏景,让福伯的面色愈发阴沉。
当林清的目光被一个雕有百花迎春图案的房梁吸引忍不住驻足观赏时,名唤福伯的老者终于爆发了。
“赵姑娘,老奴手中事务繁多,没有时间陪你在这瞎耗。”福伯咬牙道。
林清不好意思的赔笑道:“是是是,我这就走。”原本她该为这老头无礼的态度感到郁闷,却因为他口中的那句‘赵小姐’而消散了怒气。
从今日起自己便是赵木樨了,林清越想越觉得欣喜,这意味着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福伯冷声道。
林清望着眼前这一间简陋不堪的屋子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屋子与她心中所想实在大相径庭,不仅没有半分富贵华丽的模样,反而简单粗陋得像是下人居住的屋子。
“福伯,你没带错路吧?”林清疑惑道。
“老奴在王府住了几十年,又怎会带错路?这里便是望芳阁。”
林清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发现屋内依旧简陋。想象中的珠帘屏风、玉屏宝器样样没有,就连被褥帷幔都粗糙得令人侧目!林清怎么也想不明白陆承瑄如此安排的理由。
“这是陆承瑄对我的考验吗?”林清心中这样想到。
“姑娘自行收拾住下吧,老奴告退。”福伯转身欲走。
说时迟那时快,林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福伯的衣角,神情恳切道:“福伯,还请你去问问王爷,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他怎么着也不应该给我安排这样一个住处——”
福伯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打掉林清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道:“奉劝姑娘还是别再起什么歪心思了,莫要不自量力的小看了王爷,也莫要高估了自己。不自量力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福伯离去的背影,林清再一次疑惑了,难不成这个福伯是同自己有血海深仇吗?他何至于对自己如此厌恶?明明自己与他不过是初次见面而已!
林清皱着眉开始收拾望芳阁,好在屋里的物件虽然简朴但都干净整洁,这让林清收拾起来轻松许多。收拾完屋子后,林清决定出门转转。既然她是来打探消息的,对王府内的格局又怎能不清楚。
不出门倒还好,出门一趟反而让林清心都凉了大半截。
林清在王府内四处游荡奔波,又问几个丫鬟侍从,这才得知望芳阁原来是丫鬟住的地方。林清所在的那个屋子不过是其中一间,最重要的是,望芳阁距离陆承瑄所居住的地方是最远的,那她打探起消息来岂不是困难许多!
陆承瑄这是不想见自己的意思吗?林清一边揪着树叶一边低声嘀咕着。按理说自己亮出了赵木樨的身份,陆承瑄应当将自己奉若上宾才是,可他非但没有那样做,反而将自己安排在丫鬟堆里!
这也欺人太甚了!林清越想越觉得气闷,用力将手中的树叶掷了出去。
“这位姐姐,请问你知道今早进府的那位老先生蒋山鬼去哪儿吗?”见到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后,林清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温声问道。
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清,怯怯答道:“奴婢不知。”
一连问了好几人都说不知,这让林清的心绪愈发不宁。蒋山鬼不在,自己又被放在了丫鬟堆里,且王府的丫鬟一个个都是受过极其严苛的调教的,嘴紧得很,这让自己还怎么探听消息?这又算是哪门子的潜伏!
好不容易挨到日落时分,林清总算等来了一人。
简陋的屋内,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没有言语。
林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前的人,这个人着一身褐色棉裙,外罩一件暗青对衿褂,梳着妇人发髻的乌发油光水滑,明眼人一看便可知是个身体康健的人。此时妇人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中放着一套粗布衣裳。虽说是粗布,但也不是寻常人家的衣裳能比的。
“赵姑娘,福管家吩咐我过来知会你一声,从今日起你便是三王府的粗使丫鬟了。他还说若你不愿意,现在就可自行离去。”妇人和颜悦色的道。
林清想也不想就点头道:“我愿意。”
自行离去?林清当然不甘心离开,混进三王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还没有达成目的,断然没有就此离去的道理。若她真的离去,再次进入三王府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届时完不成任务她可没有脸面回去见恩公。
“你真的愿意做个粗使丫鬟?”妇人不确定道。
这次林清用力的点了点头。
见林清心意已决,妇人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林清手中道:“你的身份是花房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