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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丽还欲再问,却被宁沧澜捂住唇抱到了树上。
“你想做什么?”张秋丽到底不曾与男子有过许多的接触,乍然被陌生男子抱到树上,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身子禁不住挣扎起来。
“嘘!”宁沧澜瞧见怀中女子苍白的面色只觉好笑,却又怕她坏了自己的事只好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树下有人。”
张秋丽停了动作往树下望去,两名男子正并肩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然她此刻却无法将心思放在来人身上,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跃动不停。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掠过宁沧澜置于唇上的手,更觉唇如火灼。
“这便是林清所居住的屋子?”陆承瑄缓步而行,却在某一处突然停住不再往前。
江韶似早已被满园花香迷住,言语不比往日清冷,反倒多了几分柔情。“此园名唤‘念樨园’,乃为赵明松思其义妹赵木樨所立。”
陆承瑄禁不住叹息,“他,也算是有心了。阿韶,遗诏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在下无能。”江韶垂首,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愁闷。
“你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明松对我误解颇深,又怎会助你寻得先皇遗诏,他不从中阻挠已是万幸。”
二人说着往园外而去,不一会便走远了。
“人走了,放我下去!”张秋丽怒道。言语间虽满是怒气,双颊却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薄红。
宁沧澜阅人无数,怎能看不穿张秋丽的心思,不过是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女子罢了。今日既然遇上自己,要怪便只能怪她时运不济!
“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小姐见谅!”口中虽如此说,手却并未有所动作。
见宁沧澜如此,张秋丽怒气更甚。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抓住宁沧澜的手便咬了下去。
宁沧澜吃痛,却并未松手,反而将怀中的女子拥得更紧。他拥着张秋丽稳稳落地,随后便不发一言的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你,究竟……”张秋丽心中疑惑。她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个陌生男人虽然举止无礼,却又不失气度,与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另一边,木禾镇衙门内,赵明松已叫仵作查看过张敬德的尸身,确认他的确是因中了挫筋断骨掌而死。
“赵公子啊,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邪神作祟?否则,又怎会接连不断的死人……”问话之人正是木禾镇的知县,此人生性胆小怕事,只因有远亲在朝为官这才谋得了知县一职。最近木禾镇怪事不断,他既怕惹祸上身,又怕上头怪罪,因念及赵明松才华横溢、能力卓绝,故而将破案的希望尽数放到了赵明松的身上。否则,他何需对一个小小捕头低声下气。
“回禀大人,在下以为必是有小人在暗中捣鬼,而非邪神作乱。先是知府许大人横尸街头,其后便是张府家主张敬德死于非命,张府走水,张家人几乎在一夜间死绝!这些事来势汹汹且又教人理不清头绪,使得木禾镇人心惶惶……”
赵明松这一番话吓得知县面无血色。“这这这,赵公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上头怪罪倒是其次,怕只怕真有小人暗中作梗,肆意杀人。他当官不过是为谋财谋职,若是伤及自身性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知县眼珠子转了几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哎哟!”知县怪叫一声,身子竟直直向下倒去。
赵明松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面色如土、只见眼白不见眼仁的知县。
“人算不如天算,本官这娘胎里便有的头疼病竟在这时犯了!”知县清咳几声,有气无力道:“赵公子,本官即日起便将这几桩案子全权交与你负责了,还望赵公子莫要辜负本官的期望,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赵明松素来知晓木禾镇的知县昏庸无能,早时便料到知县会借故推诿,如今看他在自己面前作戏,心中只觉好笑。
“依知县大人看,在下只是一名捕头,一介武夫,又当如何肩负起这查案重任呢?”
知县极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后便道:“本官官小职微,若赵公子不嫌弃,本官愿将手中的职权全数交到公子手中。”
“在下听闻,京城朝廷中已有人推举大人为下任台州知府,官升两品,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大人后台如此强硬,还望大人多多提携关照才是。”赵明松刻意拿腔作调,态度极是不敬。
“你!”知县气得两眼发黑,先不提赵明松如何得知此事,单看他此刻的冷嘲热讽,便可知他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教知县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表露!若赵明松真只是一个小小捕头这便罢了,可他偏偏来头不小,轻易动他不得。
“也罢,若你不愿,本官亦不能强人所难,你只安心做好你的捕头便是!”
赵明松本就视名利如粪土,此时更是不愿在此浪费口舌,然此事牵涉的人几乎都与先皇遗诏有关,他无法说服自己甩手不管。“既然如此,在下定当尽力查案,不辜负知县大人的厚望!”
知县并未料到赵明松翻脸如此之快,只不过这几桩案件无疑是烫手山芋!不论赵明松态度如何,将案子全权交于赵明松来查,届时上头若怪罪下来,也好将他推出去顶罪。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官就先在家中静候公子的佳音了!”怕赵明松反悔,知县不敢多做停留,脚下生风般快步离了衙门。
“我呸,这贪生怕死的鼠辈!”一直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捕头黑子忍不住骂了起来。
赵明松却不再言语,默默转过身继续翻看起张敬德的尸身,希望能从中找到有关的蛛丝马迹来。
☆、第20章 恩公
躺在灯盏里的火将熄未熄,伴随着几声轻咳,张紫烟缓缓睁开了双眼。
布置简洁的客房内,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张紫烟正用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揪住被子的一角,仿佛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修长的睫毛如同两把由水浸湿的小扇子,被昏黄的火光在脸上投射出如蝶翼般柔美的影子。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莫说是男人,就连林清这个女子见了也忍不住泛起怜惜之情。
用手探了探张紫烟的额头,又再次替她把了脉,林清一直悬在心口上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紫烟,你醒了就好。”
“我这是在哪?”张紫烟双眼迷离,掀了被子便自顾自的坐起身来。“小清,适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林清立在原地不敢开口,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个梦好可怕,我梦见府里走水了!居然,居然是秋丽救了我,她还唤我妹妹了。还有……”
“紫烟,别再想那些事了,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林清轻声安慰她道。她试图捂住张紫烟的双手传递一些热量给她,却被张紫烟用力的挣开了。
静默半刻后,张紫烟突然尖声叫喊着从床上跳起,不管不顾的便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她此刻衣衫不整,神情萎顿,哪里还见得着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我梦到父亲死了!自小我便失去了娘亲,如今父亲也离我而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你们都要抛下我?为什么!”
“紫烟你别这样,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林清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她的悲伤。命运是何其不公啊,竟让一个如此柔弱如此善良的姑娘,去承受这样残忍的离别。
面对张紫烟如此撕心裂肺的痛喊,饶是心性再硬之人,亦很难不为之动容。
“为什么……”张紫烟喃喃自语着,两行清泪自眼底无声滑落。
林清心里明白,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能帮到紫烟。可是,那个人会不会已经随着张府的走水而葬身火海了?
回想起最初进入张家的日子,尽管她与紫烟总是受人欺负,但却互相依偎扶持着直至今日。紫烟待她真心实意,她待紫烟又何尝不如亲姐妹一般?今日紫烟遭此大难,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好好照顾她。”林清对房中的丫鬟轻声嘱咐道。随后便推开房门向外飞奔离去。她在心中不住默念着:“张庙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林清却不知她转身刚走,客房外便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林清在这间房里?”问话之人正是陆承瑄,他已经收到京城来的飞鸽传书,说是京城出了大事,必须三日内赶回去。当日他抛下一切事务不管不顾的来木禾镇寻赵木樨,如今却是不得不失望而归了。但不知为何,临行前他格外想再见林清一面。
江韶点头,“适才我已向多名奴仆打听过,她们说林清一大清早便被人请去客房为一名女子诊治了。别的客房我都探查过一番却无结果,所以林清该是在这间客房无疑。”
得到陆承瑄应允后,江韶轻叩房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婢子打扮的姑娘,她将陆承瑄与江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竟张着嘴巴愣在了原地。
“这位姐姐,敢问林清林姑娘可在房中?”江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姑娘这才回过神来。
“两、两位公子是?”这姑娘的脸已经悄悄红透,心如小鹿般在胸口乱撞不停,问起话来也有些结巴。虽猜不透二人的身份,但她万分确定的是,面前的这两位男子的容颜是绝对她曾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最为俊朗的!
“二位公子来得可真不巧,林姑娘适才出门去了。”
“也罢,原也没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不见又有何妨。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与阿樨面容相似而已。”陆承瑄轻声笑着,似乎对此事浑在意。
江韶并未忽视陆承瑄眼底稍纵即逝的失落,虽极想开解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原以为这个林清可以稍稍填补承瑄心中的空缺,如今看来,以陆承瑄对赵木樨的执念,只怕他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阿韶,受父王之命我不得不立刻回京,寻先王遗诏之事就交与你了!”
“在下定当不辱使命!”江韶答得斩钉截铁。
二人一路向外走去,虽是并肩同行,心中所想却大相径庭。
开门的姑娘仍在门口痴痴的张望着,眼神分外迷离。但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如她这般低贱丫鬟身份,永远不可能攀附得上那样恍如谪仙般高高在上的男子。可是那个林清之前不也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吗?为何她不仅得到了赵明松赵捕头的青眼,还能令适才这两位翩翩公子如此在意?
姑娘关了门重新步入房内,看了一眼靠在床边无声落泪面容悲戚的张紫烟,心里的怨怼这才稍减了些。就算她是千金小姐又如何?就算她貌美如花才华横溢又如何?如今她无父无母,连自家的宅子也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将来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再说冲出去寻张庙生的林清,不一会便到了已经只剩断壁残垣的张府。
“张庙生你在哪?张庙生!”林清大声喊道,眼睛也并未有半刻停止搜寻张庙生的身影。她一定要将张庙生带回去见紫烟,有他在,紫烟也许就能渐渐忘却伤痛,重新过上安稳平淡的生活。
在一片废墟中寻找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做成此事的难度可想而知。林清不停在废墟中翻找寻觅,一直到月上梢头也没见到张庙生的身影。
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地的林清不禁有些纳闷了,莫非张庙生已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一捧灰?抑或者是,昨夜张府走水时他恰好不在府中?
正当林清撑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