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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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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头来,柳凌竟成了自作多情。

    “十年,我不信她从未爱过柳凌。”江画抬眼,语气冰冷。

    “可叶贞最后念的,还是父皇,最终,她狠心害死了那个刺客。”流无心覆上江画的肩膀,掌下嶙峋的肩胛骨单薄的分外惊心。

    叶贞或许之前爱着柳凌,可一旦遇上了皇帝,便将旧人弃之如蔽。十年江南诗画,抵不过天子权威。果然,皇家看上的人,皆逃脱不掉,从身到心,全都能收服。

    一瞬间,江画直觉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分外的沉重,几欲是两座大山的重量,淋了三天雨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原以为,那最后一句话是弥留之际的贞贵妃说给柳凌的情话,所以她才喊下行刑官告诉柳凌,只望他能死的安心些。却不料,她才是将柳凌推到万劫不复的最后一人,最残忍的真凶。

    到最后一刻,告诉他其实他心爱的人早已变心,不再爱他。他的死,无聊且可笑。

    流无心,流君绯,你们真的好……

    “郡主!皇兄你够了!”

    不堪重负的身体终于倒下,江画倚着未央的肩,疲惫阖眼,“我累了些,烦请三殿下自便,四殿下,送我回去吧。”

    未央没送江画回雪王府,而是去了落音山。落音山上有个人,是皇宫里禁止谈论的,当年一场大火险些烧掉了半个冷宫,他是翠蓉宫唯一的幸存者。

    七皇子流容。

    

 第十二章 病来如山倒

    “容儿。复制网址访问 ”

    “恩?”

    “情爱无情,这么可怕的东西,我怎么敢要。容儿,你跟未央,都不要沾。一定不要啊。”江画搂着流容的肩膀,泪洇湿了妃红的梨花印。

    流容任她吻着,轻声答应,“好。”

    “天子心狠,你也不要做皇帝。”

    “好。”

    ……

    长安今年的七月异发的潮湿,阴雨连绵的,淅沥下个没完,好歹只是毛头细雨,造不成灾害。这雨下的长久,江画的病也长久的没好透。

    柳凌惨死的那时候正是六月下旬,打那儿之后江画就病了,风寒加上先前的病根,新病加旧疾齐头的涌了上来,低烧一直降不下去,画中仙里的帘幔一个多月就那么拉着,没敞开过。连圣上都送了难得的珍贵药材过来,人参当萝卜用,病也没见多大的起色。转眼,已是将近八月。

    这一个月江画除了强打着精神去了几趟落音山,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床上抱着猫儿睡觉。未央也去过几次,每次必带些花楼赌巷的些风流轶事说给她听,解解闷儿。

    说来也是荒唐,七月七是情人节,照理儿说性子风流的江山郡主那天本应是呆在花楼里抱着姑娘或者小倌儿过的,不过可巧的病来如山倒,因着病的厉害,雪王妃也就禁了江画的足,不让她随处乱跑。

    那天头一个来雪王府的竟然不是未央,或者那个柔里藏针的流无心,竟然是白篆。白篆穿了身绛色的宫装,带了皇后赐的燕窝,很是正式的来探望江画。白篆是皇后的表侄女儿,虽然未得封号,但也算是个郡主,前来慰问,说什么当事人也是该出来迎接的,于是雪王妃便差人去叫江画起床。

    听了丫鬟的禀报,江画愣了几下,楞是没想起这白篆是何人。也只随意的系了件衫子,裹了薄披风就去了大堂。她是没认出白篆,可认出了那身花里胡哨的宫装。

    那日宴会里说江山郡主不干不净,同几个皇子有染的嘴长人。

    “四皇子哥哥怎的不在?”白篆话里有话,作势还探头瞧了瞧江画的身后。

    雪王爷夫妇不明就里,索性寻了个借口去逍遥的过七夕节了,偌大的大堂只剩下主子两人和若干的丫鬟小厮。

    江画对美人很有怜香惜玉之心,不过只限于她看得上的美人。更何况,在她眼里,白篆委实当不起这美人二字。于是才施施然开口,“我的未婚夫是三殿下,怎的郡主说成了四殿下?郡主这番质问,倒像是爱上了四殿下,我又抢了您的心上人,您来捉奸呢!我是纨绔惯了的,可郡主不一样,要是传出去,这街头巷尾的顶多笑我句玩性不改,却不知会怎么说您呀,闺房寂寞,还是未婚已不贞?”

    这番话说的甚是混账,简直没脸没皮到了极致。白篆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还未开口,迎面就一顿热茶劈头盖脸的淋了下来,烫的她尖叫一声。

    江画端着茶碗,连连摇头,“茶能降火,尤以热茶汤效果最佳,我就用它给郡主降温了。只是,可惜了这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了。”

    吃喝嫖赌无恶不会,通晓八方人情世故的江画,嘴皮子上的功夫,便是是个白篆加起来也抵不上!

    两个指头很是轻挑的捏起了白篆的下巴,江画仰头,声音蓦地冰冷无比,“安生做你的大家闺秀吧,莫要来惹我,倘若再说一句诋毁我的话,我便能让你生不如死,活的凄厉,我从不说白话,马上,滚出雪王府。”

    白篆哆嗦着肩膀,吓得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偏得这时候又有侍卫进来通报,说三皇子来了。

    阴雨绵连,衬得七夕的气氛格外缠绵。身旁的侍卫撑着伞,流无心就那么遍身温柔的踏了进来。江画抱臂倚着桌角,扬唇就笑,“四殿下你来的可是巧的紧,白郡主前来我这雪王府上捉奸,也不知捉的是你还是未央,既然你来了,烦请你领走,我看了很是心烦。”

    流无心这才注意到一旁魂不守舍的白篆,疑惑,“怎么?”

    江画也没说话,只眼神凌厉的瞥了下白篆,白篆如惊弓之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颤巍巍的朝流无心行了个礼,脸色青白,“三殿下好,白篆、白篆先告退了。”

    说完就踉跄着夺门而出。

    流无心想是明白了前因后果,莞尔一笑,“白篆平日里被母后骄纵惯了,做事无人制得住她,想来在郡主这里栽了跟斗。不过白篆心眼儿不甚宽厚,暗地里不知会使什么绊子了,郡主多当心着些就是。”

    “只怕未央要当心着你!”江画这话说的极轻,流无心未听见,但却好不遗漏的看清了她脸上嘲讽的表情,略尴尬的抬头,道,“今日是七夕。”

    江画本就病着,加上白篆的这一阵闹腾,撇去身上不说,心情也愈发的烦闷了起来,只想快些打发走这些人,赶紧回床睡上一觉,“我知道,殿下想说什么?”

    “给郡主送些东西,郡主爽朗心性,想必没玩耍过这些小女儿家的物什,我便寻了些来,想郡主或许能欢喜,毕竟,女孩儿没有不爱美的。”说着,流无心就从身旁是从的手里拿了个匣子过来,打开一看全是些碧玉雕刻的首饰簪坠,映着鲜红的底色,饶是一番波光流转,冰清玉洁。

    “多谢。”江画结果东西,手里一歪险些掉在地上,略微歉疚的看了一眼流无心,“不好意思,烧的有些发昏了,连东西都看不真切。”

    流无心欲言又止,怔了许久才道,“郡主气色还是不大好,只是婚期将近,还是要好生将养,多休息些,补品我会差人送来……我先告辞了。”

    说罢便扬手招了随从的侍卫往外走,方踏出门口,就瞥见未央已经进了去,随即屋内就飞出一个物什,砸到低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未央低头,是江画拿过的青瓷茶碗。

    “怎么今日都不去风流快活了,偏得来看我这病怏怏的纨绔,一个接一个的来探视,还嫌我死的不够快?四殿下,有何贵干?”

    

 第十三章 七夕礼物

    江画的声音传了出来,流无心呆呆的看了那雨丝里不甚真切的大堂一眼,惨淡一笑终是扭头走了出去。

    大堂里,江画捂着心口,啖啖的咳了起来。本就一贯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惨惨的一片,水色的唇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愈发显得发黑、衣薄。

    未央像是没听见那几声咳嗽,只自顾的瞥了一眼桌上的碧玉首饰,痞的调笑,“三皇兄倒是体贴,不过这玉首饰高洁,配你简直糟蹋,你用不了!你也就用这样的了,接着!”

    江画扬手,就接下了随空抛过来的东西,纯银打造的长链子,撞击声伶俜作响很是清脆。

    极细却雕着繁复花纹的链子,在腰上缠了四圈,然后两端从腰间垂下,在地上托了半尺。逶迤在地的白衣,缀上银白的链子,阴雨天里也闪烁着微弱的光斑。

    “这个绝不比流无心那一整套首饰来的廉价,殿下好大的手笔。”江画勾着唇角,又咳了几声,“可别跟我说这是七夕你送我的礼物,今日送礼送的可是情人,莫非殿下当我是你情人?真荣幸啊,你那些独守空房的美人要哭泣了,殿下好狠的心。”

    “不狠,也没打算送你,你就拿那一套碧玉首饰跟我换吧,我正好去送凌音局的姑娘。”

    “为何送我腰链?”

    “你穿衣裳没个正行,怕你走光,给你扎腰。”

    江画低头,可不是?原本就松散的薄衫,毫无遗漏露出来的嶙峋锁骨,前胸低的很是荒唐。江画耸耸肩,随口道,“过几天要是我还没死,就这么穿着上花轿行了。便宜了流无心,洞房花烛我的衣裳都免得他费手脱了。”

    “我怕你还没跟流无心上床就憋不住自杀了。”

    一针见血。话一出口,未央自己也是一愣,只好干笑两声,稍微缓和下尴尬的气氛,“我瞧你这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长安的天气又阴湿,还不如将婚期推些日子去南方玩会儿,没准能好的快些。听说,南方美人比北方多,正对了你的胃口。”

    江画闻言,竟也没反驳,兀自扬唇笑了起来,笑了半晌方轻飘飘的道,“我答应你。若是八月我这病还是没好,我就跟圣上请命,咱们去南方好好风流快活一阵。”

    结果,雨淅淅沥沥的时停时下,江画的病也是兜兜转转时好时坏。到了八月初的时候,本是好些了,可不知怎么的,一直窝在床上的猫儿竟不见了,江画失了魂似的淋着雨满王府的找,哪只找了半天其实猫儿就躲在画中仙的阁子里,根本就未出过卧房。

    眼看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江画越来越虚弱了下去,此事传遍了长安的所有权贵。布置府邸的下人闻言颤颤惊惊的问流无心,“现下郡主的身子恐是无法成亲了,这喜帖还要发下去么?”“喜帖不用发了,但你把喜房好生布置一下吧。”

    流无心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的失望,只是呆呆的望着一片鲜红的府邸,怔了良久。等到了将近日落的时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病重无法完婚,便不算欺君,无法降罪与雪家,江山啊,你真是好手段,对自己也这么狠。”

    雪王府静谧不减,而冷心宫除了不再发放请柬,婚前的准备工作依旧紧锣密鼓的进行。朝中的权贵争议的声音愈发的激烈了起来,对江山郡主是否真的病弱议论纷纷。不过,一切争议戛然而止在八月初七的那天晌午。

    八月初七,成亲吉日的前一天。

    江画系着披风,散落了满腰的墨发,轻飘飘的踏进了朝圣殿。

    进了大殿,江画第一眼看的不是龙座上的一国之君,而是脊背笔直跪在正中央的那人。“爹,你为何跪着?”

    江画轻声,声音带着哑,眼里携着倦,身上透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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