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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死结。
“这么可怕的东西,我宁愿不要。”灵镜这么回答。
梨逍尘不恼,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像看见了自己的情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道,“这样也好,别再重复了我的老路。灵儿,开始吧,我撑不了多久了,若你还尊我,就早些结束。……他……还在等我……”
等她回去,带她回家。
这可能是梨逍尘一辈子能说出的最低声下气的话了。灵镜觉得心口有些发疼。顿了顿,他扔掉了袖中的暗器,“白月和银水已经受伤,先退下。这一关,花郎和我来。”
“多谢。”
灵镜别开脸,声音有些发颤,“尊上要尽全力些,不然会死在我们的手下,九重塔的规矩……不能破。”
“好。”
虽没有刀剑,但行招之间确是红雨纷飞,也不知是谁的血,谁的身上都多了道血痕。到最后梨逍尘已经看不清自己是在和谁对手了,眼前的视线早就被鲜红模糊的朦胧一片。
以前在位时弹指间取人要害,不伤人性命,干净的纤尘不染。到今日,才知道一个人的血,是可以洒这么多的。
是谁替谁飞身挡住了自己的一掌,梨逍尘跪在地上,模糊的一片血红里,有个纤长的身影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声音里俱是惊恐。
“小月,小月!快醒醒,你看看我……!”
“……阿郎,其实尊上、尊上说的……对,我一直很痛苦的原、原因,就是我爱……爱上你了……”
“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掌,梨逍尘尽了全力,白月她绝对没有希望了。
只是当局者不愿相信罢了。情爱两字,早已伤透了人心。
梨逍尘是怎么从九重塔上下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那天傍晚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淋在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凉意。梨逍尘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眼前不断浮现出一个人的温柔笑脸,朝她伸出手,“来呀,我们回家。”
“丰玄……”梨逍尘跪在水里,周身的衣裳上血已经被雨水洇成了一片红色,身下的水也是红的。
眼前是谁家的门口,上头的灯笼明亮温暖。楼巷的尽头是谁策马而来,一身玄色的衣裳似乎融进了黑夜,只余脸上的半张面具反射着灯笼上的暖光。
梨逍尘抬起头,望着漫天的雨丝,冰凉的液体混着鲜红从头顶淌下来,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雨,串串从下巴发梢淌下来的是雨是血是泪……都分不清。
不,不是泪。强大如梨逍尘,怎么会流泪呢?
天旋地转的,梨逍尘躺在地上,殷红的雨水从身下蔓延开,脊背贴着冰冷的地面,却丝毫感受不到冷。痛已是痛到麻木了,仅靠着心底的一丝希支撑着生命。
但是……洛阳到长安百里,明天的婚礼,我回不去了……
梨逍尘睁着眼,落入眼眶的雨水又流了出来。雨丝的形状开始扭曲,渐渐地,幻化出了人的脸,光怪陆离的什么人都有。到最后,她看清的是一张遮着面具的脸,银色的面具,眼神透过孔洞温柔的望着她。
半睡半醒的时候,那张脸突然异常的清晰了起来,然后越来越近。
“对不起,我来晚了……”
梨逍尘转过眼珠,眼前的面庞很熟悉,她却怎么都想不出是谁,那眼底的柔情和伤痛,似要将她烙尽心底。意识茫然着,她怔怔的看,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人裹着她,一只手缓缓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张脸,半边熟悉半边陌生。半边俊俏半边狰狞。
恍惚里,那人似乎对她说,“梨儿……梨儿,你不要睡,我带你回家,别睡,你有我,有玉儿和纤痕……还有二公子,他们还等着看你披上嫁衣……不要阖上眼,看着我……”
“我摘了面具了,你看看我……”
“……梨儿?醒醒,我们快到了,你看,那里就是长安的灯火,”
“睁开眼睛,看看我……”
一路上,梨逍尘都被人裹在怀里,想睡,却不停的被摇醒,然后就有人温温柔柔的吻她,痒痒的仿佛蜻蜓点水,让她睡不着,“梨儿?快睁开眼睛,我们到家了。”
第三十六章 生死相随
天微微亮的时候,丰玄抱着梨逍尘回到长安,从两人衣摆上落下的血水拖出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痕迹,触目惊心。
洛阳到长安,猝死了六匹马,丰玄只用了四个时辰。
下令封锁消息,梨逍尘的伤势,除了丰王府外一概不知。
天亮之后,丰王府的下人告诉前来贺礼的宾客,主人身体不适,婚礼延迟一天。
梨逍尘是在摇晃的马车上醒过来的,柔柔的风拂过纱帘,吹动着空气里的梨香,抚在脸上舒服的让人不想醒来。
有人轻轻刮她的鼻尖,声音宠溺,“梨儿小懒虫,再不起来难要我抱着你拜堂不成?”
梨逍尘撑起身,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穿好了大红的喜服,回头看见丰玄也穿着一身喜庆的颜色,虽然还是遮着半张脸,但唇间眼底全是满满的温柔笑意。
“我们……去哪儿?”还好,梨逍尘庆幸自己的声音没变得太嘶哑,虽然比平时更低沉了,但还算正常。
“送你回梨王府呀,新娘子当然是要从自己的闺房里梳妆,然后穿过长长的长安街巷,嫁到丈夫的家里啊。你真是个小迷糊!”
梨王府没什么大的变化,好像主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见梨逍尘回来了,也不惊讶,只恭敬的行礼,然后笑着送上对他们的新婚祝福。
寝房前的梨花树上挂起了纷纷扬扬的红色丝带,小楼的窗台上插着两支梨花。花朵雪白,嫩绿的花蕊宛若轻灵灵飘下凡的精灵,袅袅挪挪缱绻缠绵。
窗内,两个少年的身影优美,一个拿着绸带去挂在墙上,另一个小心的指点方向。
花瓣飘飞,像极了一副温馨的画。
“纤痕,玉儿?”
“殿下回来了!”“尊上!”
两个少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晃着绸带朝梨逍尘招手,脸上扬起的笑容比梨花还要灿烂。
丰玄抱着梨逍尘跃上小楼,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迎亲的队伍就快来了,我先回去,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你会成为天下最美的新娘。”
铜镜里,梨逍尘的脸苍白,但唇角上的那抹弧度却衬的精神很好。
纤痕挑了最鲜艳的胭脂,一点点遮去憔悴,最后还仔细的在她的侧脸上勾画了七朵殷红的梨花。
七朵梨花,希望他的尊上永远风姿绝代。
纤巧的玉梳从梨逍尘的发上滑下,温软玉拍着手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戴上金冠,垂下流苏,拢上红纱。
装扮好的新娘微微一笑,明媚且妖娆。
“尊上,你一定要幸福呀。”
“会的,殿下会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
铜镜里,两个少年的下巴搁在梨逍尘的肩上。梨逍尘摸着他们的脸,声音轻缓温柔,“还有你们,二公子,所有的人,我们都会一直一直平安喜乐的过下去,一起……纵身在这繁华江山当中。”
……
梨逍尘这一睡,就睡了七日。
这七日,整个长安城险些翻天。紫王府和襄王府的下人满城乱闯的找他们的主子,凌音局的花魁组成负心汉缉捕队闹上了雪王府,宫里的皇后娘娘挥金如土的收购天下名药奇草,丰王府的侍卫在门口设了禁区,拦住一切试图探究真相的好事者。
丰王府的尽头移栽了成片的梨树,如今正是梨花开的最灿烂的季节,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满地,一眼望去铺天盖地的全是雪白。
新房的床头也插着白如雪的梨花,一天一换,保持着盛开的模样。
皇后的侍者送来了五百年的灵芝和长在雪山悬崖上的雪莲,熬成汤给梨逍尘吞下去。
侍者说,“伤已入骨,无法治愈。但体内的冰寒之气可以用逍遥泪吸走,逍遥泪至魔,需用强大真气驱动,而这股真气除了梨尊上和东方盟主,恐怕世上再无人能做到。若强行驱动,伤身极大。并且即便是成功,梨王殿下也未必能挺过来,后果……未可知。王爷,您还用么?”
丰玄抚着梨逍尘的脸,唇上的微笑温柔的直教人心口锥痛,“不怕。她生,我陪她看天地浩大,她死,我也跟她一起。这一生,我已负她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说完他俯身亲了亲梨逍尘,伸手取下了她额心的逍遥泪。
遣走了纤痕和温软玉,丰玄摊开手,手心里的逍遥泪在内力的灌输下缓缓上升,最终停在窗幔之内。
宝石开始转动,发出幽幽的光笼罩住整个床榻。流光溢彩的星芒落在梨逍尘的眉心发梢,滴溜溜的旋转,闪着灵动的光晕。
丰玄的声音柔柔的,轻的仿佛耳语。
“落音山的顶上,有花瓣纷飞,站在上面能看见整个繁华的江山。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长空无限,乾坤盛世……”
逍遥泪波光流转,星芒幽幽,顺着屋里的梨香流动,仿佛细细传诉着绵绵情话。
雪若风一脚踢碎房门冲进去的时候,梨逍尘已经醒了。
丰玄闭着眼躺在她腿上,仿佛睡着了,安静的像个孩子。
手垂在床边,安静,没半点生气。
寒意瞬间蔓延了雪若风全身。
“丰王……!”
“嘘——”听见有人进来,梨逍尘抬起头来,对着来人露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雪若风一下子就愣在原地,梨逍尘也不理他,只低下头去仔细的看丰玄的脸,然后俯下身去亲吻。
丰玄的面具摘掉了,露出半边俊俏半边狰狞的脸,梨逍尘恍若看不见一样,亲吻丰玄的模样仿佛是在亲吻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柔柔的,轻缓的,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脸颊。
唇上的触感冰冷。
雪若风冲过去一把就抱住梨逍尘,声音颤抖的道,“梨逍尘你别这样,就算丰玄不在了,你还有我们啊,我会在你身边,纤痕在玉儿也在,你别这样好么?他的身体都冷了!他死了!”
梨逍尘一怔,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挣脱了雪若风的手臂,莞尔,“二公子你在说什么,丰玄还没死呢,你这不是咒他么?”
床上的丰玄呼吸都没了,身体也早已凉透,可梨逍尘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看着睡熟的爱人,温柔的眼神融化了一池春水。
“他死了!梨逍尘你醒醒吧!”
“二公子你够了,太吵了。我用精魂护住了他的心脉,即便没了呼吸,他也活着。只要我将精魂同他的身体融合,他就能醒过来。”梨逍尘瞥一眼雪若风,做了个“请”的动作,“我要救醒他了,二公子若是不打算帮忙的话,就先出去吧。”
精魂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一种内功心法,即功力极其深厚的江湖高手用自己毕生功力所凝聚成魂。精魂在体内之时,活人得永生,死人可以保肉身不腐。可一旦精魂离体,人便会迅速变老,用不了几天就死去,并且缺少了精魂的灵魂将会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存在于传说中的心发,却不想真的存在世间。
梨逍尘瞅着雪若风不可置信的表情,耸了耸肩,“说是世间不存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