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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凶残的吻,带着报复的快感,浓烈至极。
烟雨楼上的见相知,千里相陪赴边关,军酒入肠醉倾心,独守军队的日思夜想担忧受惊,皇城之下的策马相拥,一国之君却蹲在她膝边轻声耳语温声柔情,为她而建的恣意宫、种下的雪白梨花海洋……流君绯忽然就觉得心里刹那间疼的厉害,仿佛一把刀子生生将心剖开,再捏的粉碎。
“你不爱我,我却爱你惨烈,逍尘,这不公平。”
流君绯扬起唇,出手如电封住了梨逍尘的穴道,贴近她,呵气如兰,“我不信,绕是这样你还能嫁给他。”
纤长的指尖寸寸划过,华丽的金绣衣裳被大敞开来,凌乱的铺了身下的桌案。
梨逍尘大惊,“你疯了?!”无奈伸出去推流君绯的手却丝毫力气也提不起来,软绵绵的垂了下去。“我是你的臣子,不是妃子……”
“就算天生尊贵,你也是个女子,我不信你从未脆弱过!”流君绯一把捏住梨逍尘的下巴,指尖缓缓描绘着嘴唇的轮廓。衣裳已经完全撕扯了下来,曾经为奴的屈辱痕迹悉数袒在流君绯的面前。
伤痕交错蔓布了整个胸膛,一条狰狞的疤从锁骨斜斜拉下,直到另一侧的腰上。雪色肌肤,滑腻的宛若无骨,妖娆的红豆轻轻颤着,通体都是能令人丧失理智的诱惑。
流君绯的欲|望刹那间冲出禁制汹涌而出。
“逍尘,你知道我多想现在我身旁的是你,不是旁的女人!”
“我曾告诉你,我甘愿身为男妃服侍你,可你为什么不信?!”
流君绯的指尖从上往下滑过,顺着一道道的疤痕,在腰上的烙伤上转着圈……再往下,便探进了禁|区。
他们,是君臣。自此刻,再也不是。
突如其来的侵|犯,梨逍尘却虚软的连推拒都做不到。
“我爱不成的,旁人也不行!”
梨逍尘闭上眼,感受着痛楚。
一下一下,将所有的手足之情撕得粉碎。
微风吹进殿来,漾着纱幔上一双交叠的人影。丰玄站在殿外,抚脸轻笑。
那面具下,也有一条疤,狰狞刻骨。
“丰玄,这是你罪有应得。”转身再也不看里头,丰玄转身离开,只留下这句轻不可闻的余音。
……
开春了,王府里的梨花都打了苞儿,青翠的碧色上坠入一点点雪白,散发着柔柔的清香。成婚那天,围观的百姓挤满了整条通往丰王府的长安街。
纤痕用柔软的枝条编成花环,干干净净的颜色缀上几点嫩绿,挂在丰王府的新房里。白色的花瓣映着大红的纱幔,明丽中漾起丝丝柔情。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铜镜里,如瀑长发用金簪挽起,胭脂重重勾勒描画,放下金冠上的流苏,最后轻薄的红纱从头顶垂下,半遮住了脸容。
吉时到了,温软玉和纤痕一左一右搀着梨逍尘从花辇上下来,逶迤的红裙一路从门口拖满了半个庭院。
嫁衣鲜艳,红纱垂帘,上面用金线绣的不是凤凰,而是层层叠叠的重瓣梨花。金绣流苏,凤眼红唇,侧脸上还用浓艳的胭脂勾画出了几朵梨花,鲜艳的色泽衬着雪白的肤色,分外惊心。
微风吹起红纱,逍遥泪抵在额心,流光溢彩。
若说平日的梨逍尘是九云之上的天神,圣洁高贵,是雪、是莲、是雍容潇洒冰清玉洁。那今日的梨逍尘就是万花之中的妖王,艳丽华贵,是火、是凤、是烟行媚世魅惑众生。
宛若罂粟般美丽。
丰玄站在门前,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连银质的面具都温暖了起来。丰玄微笑着,朝梨逍尘伸出手。
“这么难得的场面,总要有些点缀才好看!”蓦然间,有玩味的声音响起,一身华衣的雪若风从天而降,旋转的衣袂如蝶舞花丛,随着衣袂一同飞扬的,还有大片大片如雪洁白的花瓣。
刹那间花香缭绕,花雨纷纷。
轻灵灵的梨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笼罩住整个丰王府。
梨逍尘就这样踏着花瓣,披着花香、穿过花雨,然后将手放到了丰玄的手上。
幸福从心底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仿佛过往的所有伤痛都不曾发生,所有的折磨都已烟消云散。这天地广阔,情人在身旁,幸福如蜜糖滋滋生长。
幸福从心底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仿佛过往的所有伤痛都不曾发生,所有的折磨都已烟消云散。这天地广阔,情人在身旁,幸福如蜜糖滋滋生长。
司仪的声音缓慢而悠扬,梨逍尘的脸半隐在红纱下,微微的笑着。
丰玄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的能把心都化掉。
蓦然,世界顷刻间轰塌了。红纱被风吹起,梨逍尘的身体,如折翅的蝶直直坠落下去。
“尊上!”
“殿下……!”
丰玄一把抱住梨逍尘,指尖摩挲着她的脸,“你总是这么骄傲,以为自己强大到什么都可以忍受,一个人把所有的伤害都吞下,甚至连受伤都不肯跟我说一声。”
纤痕愣在原地,呆呆的问,“尊上……怎么会受伤?”
丰玄遣散了满堂宾客,望了眼不肯离开的纤痕几人,叹了口气,“雪王爷,襄王爷,紫王爷,几位若不放心便先在这里住下,可好?”
“纤痕,玉儿,你们先去睡好不好?这里我来守着。”雪若风看着这两个被梨逍尘宠大的少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梨逍尘仍没醒,他二人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顿了顿,雪若风摸了摸他们的头发,轻声,“我就在外面,累了就叫我吧。”
从屋里出来,雪若风刚关上门就看见湖边的树下站了个人,转过身来朝他点点头。
“众疾并发,内力虚空,冰寒入骨。御医说,梨逍尘呕血的毛病,至少已有五年。”雪若风步步紧逼,盯着丰玄的眼神冰冷。
丰玄苦笑,“是。从一开始她落下隐疾的缘由,就是我。”五年前,丰玄亲口对梨逍尘说“等我回来,带你回家”。可不过半年,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个月屈辱,强行堕胎捏碎胎盘,已足够令她终生气血难平。冷水入体,冰寒侵透骨髓,强打精神南征北战,她的身体……早就垮了。”
第三十五章 九仙十二关
雪若风冷笑,“梨逍尘何等强大,乃是坐拥整个武林的至尊,即便如此,也不该破败的这么快!”
“不是了。”
“你说什么?”
“她不是了……”丰玄望着湖面,幽幽的说,“两天前,她闯了百剑阵和九仙十二关。”
雪若风顿觉全身冰凉,沁骨的寒气直直就从脚底蔓延了上来。百剑阵,九重塔制约江湖平衡的关卡。
百年前,统一天下武林的九重塔塔主为防止有人为祸天下,取幽冥海八十八丈之下的千年铁,浸在百花谷的血潭里锻造了整整三年,铸成三百把精钢长剑。每一把都锋锐无比,且灼热滚烫,肌肤一旦碰上便是肉烂骨焦。三百把长剑围成密不透风的剑阵,镇压在九重塔的鸳鸯楼上。
老塔主明文规定——为祸天下者,打入百剑阵终生;擅闯塔者,不予理会任其自生自灭;而九重塔肩负着守护江湖的重任,其弟子一旦入塔终其一生不得离开,否则便送入鸳鸯楼受百日剑阵之刑。百日之内,若弟子能破阵而出,便可自由离去,若不能破阵,即便撑得了百日,最后也要终生囚禁在九重塔之内。
百年来,能入得了剑阵还功成身退的人不多,寥寥可数。
被关入其内又能闯出来的有水月教主月清臣、天下会盟主东方墨。不过可惜,这两人早已化骨成灰。
自古江湖朝廷泾渭分明,入朝廷者,武林容不下他,反之亦是如此。
半年前,九重塔前未央长老鸢进入鸳鸯楼,用了十八天,破阵,出。全身功力废了八成。
两天前,二十八代江湖至尊孤身入阵,仅用十八个时辰,毁去一百二十把精钢剑,灭阵,出。
从此世上再没有百剑阵。
那日梨逍尘金冠银剑站在塔顶,衣袂翻飞的模样惊煞了一干的武林豪杰。
站在队伍前头的是血炼门的门主,端然在他身旁的是排列整齐的九重塔四大护法。
“梨逍尘,你身为武林至尊却知法犯法深入皇朝为官,如今竟还自甘堕落下嫁他朝之人,弃武林不顾,梨家世代英明被你毁的彻彻底底!”
梨逍尘微微俯身,唇角扬起的笑讥诮无比,“梨家护不护天下,用不着你来评判。江湖我是必走的,皇朝之人我也是嫁定了,不过……即便我走了,这九重塔的至尊,也落不到你头上!”
语音未落,便听得一阵衣裳撕裂的声音,血炼门主甚至还来不及呼救,身体就已经噼里啪啦的爆破成了一地的肉糜,血雾溅的空气一片血腥。
四大护法不为所动,灵镜半跪在地上,低垂的眸子看不清半分表情,“尊上身为武林之主,同旁的人……不大一样。所以还有九仙十二关,若破了,才可离开。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
“九仙十二关是么?”梨逍尘冷笑,眼里寒意森森,“好!若我破了,梨逍尘行事再不受武林规矩制约!”
刀山、火海、油锅,这是前三关。
五大长老,控青蓝红紫银五关。
四大护法,镇镜花水月四关。
紫长老已去,第八关由长老银华代替。
九重塔的圣殿,四大护法并肩立在尽头,眼望着对面已连过十一关的梨逍尘。
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发梢往下淌,一身金绣白衣上皆是斑斑猩红,浓郁的梨花香气混合着血腥味,无端的浓烈刺鼻。
四护法白月险些就冲了过去,却被花郎一把拽住。白月闭上眼,眼眶里的液体还是溢出来湿了睫毛,“尊上,放弃吧……这第十二关,你会死的!”
“最后一关,你们是挨着来还是一起上?”梨逍尘惘若未闻,撑着剑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挥剑,血珠就甩了一串。
“你们先退下。”
灵镜走上前去,附手而立站在梨逍尘面前,轻声问,“尊上,你告诉我,情爱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比天下武林更重要么?”他入九重塔已二十年,修心养性,无爱无欲,怎么都想不透情爱究竟为何物。
梨逍尘脸色惨白,忍痛伸出手抚着灵镜的脸,微笑道,“灵儿,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让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女子出现,等那时候,你就会懂了。”
“它真的就这么美好么?甚至能让尊上去死?!”
“不,它不美好。”梨逍尘摇摇头,“它会伤你、折磨你,那种痛苦说不出来,直到你遍体鳞伤,一旦沾上了,便是不死不休。”
回忆间,梨逍尘想起柳七,想起苏真,想起了梁色,想起了东方墨和秦舞衣。甚至还有苏家少爷,蓉妃,鸢儿和流君绯。纷纷扰扰人和事,兜兜转转互相伤害,到头来看透了原因才发现不过是一个“情”字在作祟。
若抛了情,便是明媚的晴天。可偏偏,一旦爱上了,就再也放不开了。
成了死结。
“这么可怕的东西,我宁愿不要。”灵镜这么回答。
梨逍尘不恼,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像看见了自己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