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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五人面面相觑,却又眼底了然,看来这裴頠府上见到的人,真是贾南风了。
叔宝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五人互看一眼,又互相摇了摇头,各自暗叹一声。
卫玠则是冷哼一声,他岂会不知这五个损友如何猜测他的内心?可是……今夜委实窝囊!
“不知这陈彬,到底是谁?”司马睿先打开僵局。
“不知阎缵如何?”卫玠话语才落,所有人愣住。
“阎缵!”王聿惊呼一声,“就是那个……为太傅杨骏舍人的侠士!”
“叔宝,你当真会猜人,竟然是他……”王玄笑了起来,“怕是你怒极了吧?毕竟你被贾后……”
王玄还没说完,就被王聿快速捂住了嘴,“眉子,你还是赶紧去裴頠府上吧,事不宜迟……再说明日是初二,叔宝还要先去三七医馆对账,你还是不要给他添堵了……”
“三七医馆?”裴礼纳闷的看着卫玠,“叔宝,你何时每月初二都去一个医馆?这商旅之地……怕是不合你身份……”
“那不是乐家女郎的医馆吗?啊……叔宝……你这是红鸾星动?”裴宪立刻开起玩笑来了。
“原来如此……叔宝竟然如此痴迷于乐家女郎?眉子上一次吓唬乐家女郎,还把乐家女郎吓了一个哆嗦,如今倒是每每见到眉子,都是一身寒气呢……”王聿啧啧的说道。
“那女子本就对叔宝用情不深,活该被我奚落。”王玄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
“瞧瞧,你当时可是一副无赖泼皮的模样,也不知将来哪家姑娘受得了你这副模样……”王聿玩笑道。
“我看上的女子,怕是还没出生呢。”王玄吊儿郎当的凑过去卫玠旁边,挑起卫玠的下巴,“就算是出生,也得是叔宝这番容色才是……”
卫玠立刻打掉王玄的手,白了他一眼,“七堡,走,去三七医馆。”
五人看着卫玠头顶冒烟的离开,王聿将手搭在王玄的肩膀上,“跟你说过多少次,莫要点炮,你非要招惹叔宝。”
“可是叔宝总不能不让提他的丢脸之事吧?”王玄双手一摊,“我也是为他好……”
“你说为谁好?”卫玠去而复返,冷冷的等着王玄,引得王玄被自己口水呛到,立刻咳嗽起来。
王聿尴尬的笑一笑,“叔宝……我们……只是……”
卫玠冷冷看王聿,拿起桌上遗落的玉如意,冷冷的说道:“表哥,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只是……”王聿给裴宪和裴礼挤眉弄眼。
“对啊,叔宝,我们只是关心你,怕你今日真的气坏了……毕竟你这衣衫……都换了……”裴礼才说完,被裴宪狠狠踩了一脚,“哎哟……四弟你……”
“叔宝,别搭理我二哥,他的意思是你今夜的衣衫当真是好得很,好得很……”裴宪赶紧拉扯着王聿。
王聿立马尴尬的点着头,“对对对,当真是好得很。”
王玄这时咳嗽缓了过来,立刻红着眼睛看着卫玠,“你怎的突然冒出来的?”
“我若不回来,岂不是被你们数落了去?”卫玠抬高下巴,冷睇着王玄,“又或者,被你揶揄的里外不是人?”
“哪有那般严重,你分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再说你就算见到那人,又如何?到底有哪般大不了的?何必如此……”王玄还没说完,卫玠将玉如意丢了过去,王玄堪堪躲过,玉如意摔在地上成了两半。
卫玠深吸一口气,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他真生气了?”王玄讷讷的问着裴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裴宪也跟着傻了。
“玉如意都砸过来了……”裴礼遗憾的看着地上那上好的玉如意。
“眉子……我为你哀悼一个月……毕竟幼冲之年,我不小心弄坏了叔宝的竹蜻蜓,被他折磨了一个月,他复仇的小性子,你该懂得……我为你深深哀悼……”王聿说着给王玄鞠了一躬,“你真是伟人,一个人挡了我们几个的灾,请受我一拜……”
“滚!”王玄白了一眼王聿,打了个激灵,他疑惑的摸了摸脖子……这卫玠不会真的要小心眼报复吧?
王玄深一口气,而司马睿则是缓缓笑开。
马车哒哒赶到三七医馆已然是辰时三刻,卫玠斜坐在胡床上,翻看着手里的账本,眼睛里晦暗不明。
乐霖才走到主屋内,却见到卫玠正在对账。
只是这厮怎的这般早就来了?乐霖将视线移到卫玠的鞋子上,这鞋子上的泥土不像是城内的灰尘,倒像是郊外的泥土,这是风尘仆仆而来?
他不是去裴頠的府邸了吗?
正想着,只听见卫玠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看够了?”
乐霖才回过神来,便发现卫玠一手拿着账本,一手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可看出哪般花来?”
“叔宝……不是每月初二你会派小厮带着玉佩前来对账吗?”乐霖诧异的看着卫玠,她还是没明白是怎回事。
“我觉得这账本堆积过多,不如及早销账来的畅快,不如一月一次改为半月一次,如何?”卫玠不答反问。
半月一次?一般对账,都是她亲自来……只是卫玠因着些许的原因,来的机会反而不如小厮多,如今他要亲自来吗?又或者是想与她多见面?
“如是这般……也好。”她只能答应,只是才答应了,她的下巴被账本挑起。
“阿霖,你今日里似乎不太甘愿……可是在想哪般?又或者心不甘情不愿的根由另有其他?”卫玠的眼神闪了闪,已然聚集了暴风雨。
这是怎的?谁又招惹了这个小气吧啦的家伙?
莫非是在外面吃了一肚子气跑她跟前来寻找安慰?这眼神像极了那夜在房顶,他逗弄她的模样……她可不想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讨好的笑起来。
“叔宝这是说的哪里话,叔宝是如此的君子,风姿绰约,风度翩翩,丰神俊朗,风采依然,风……风……”她一时词穷,竟然夸不出来了。
“风哪般?”卫玠的眼神换上了雨停初霁的彩虹,等待着她的话语。
“风流倜傥,仙风道骨,月朗风清……”乐霖赶紧讨好道,“叔宝当是如此的倜傥,如此的恣意,恰少年……”
才说到这里,她的嘴巴突然被他左手盖住,“我讨厌恰少年这三个字,你莫要提,可懂?”
这一瞬间的厉色,让她纳闷的点头,看来叔宝在裴頠家见到的人是他厌恶至极的人呢,恰少年都不能提,莫非是贾南风?乐霖眼睛缓缓瞪大。
卫玠脸色变了,“不许想!”
他连忙盖住她的眼睛,不许她细想。
她这下可好,成了瞎子和哑巴,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勾起笑意。
这叔宝怕是来这里寻她,便是来讨个安慰吧?
既是如此,她给他便是,毕竟这又何尝不是她选定的良人?
她拉下他的左右手,转身看着他,为他正衣襟,“叔宝如此当世大才,少时成名,天下间,谁能出其左右?莫不是叔宝还能自己把自己比下了去?”
卫玠骄傲的抬起下巴,缓和了脸色,当下骄傲了起来,“那是,我卫叔宝是何人?”
乐霖看着这恢复元气的卫玠,顿时笑开,果然叔宝偶尔就是个孩子,别扭至极。
第80章 劝说阎缵写檄文
卫玠转过头来; 也不管乐霖在想哪般,在她耳边轻言道:“我今日还有些事情; 这账本……有些账目倒是不错,只是绵胭脂进项有些问题; 你还是自己查一查的好。”
乐霖抱住他递来的账本,还没理解,便见到卫玠大步流星的离开房门,只留下她一人诧异。
卫玠坐在马车上,此时的他左手拇指搓着中指,他仔细的想着待会见到阎缵的情景,眼睛放空认真的看着前方; 直到马车缓缓停驶在阎缵府门外,七堡递了一个名帖,没过多久; 府门大开,卫玠从正门而入; 便见到阎缵正在园中侍弄花草。
“哦?叔宝所来何事?”阎缵花白胡须; 看都不看卫玠; 继续侍弄着那株兰花。
“其实也无其他,不过叔宝有一事不明,特来询问老者; 何为侠者?”卫玠的笑容很是温润,声音也尽是客套。
“哦?月旦评上大放异彩的叔宝竟不知何为侠者?”阎缵淡笑一声,却不曾回头。
“即便知道; 也只知皮毛,如何能够知道侠是何物?”卫玠声音里一副谦逊的味道。
“哦?你倒是说说,这皮毛倒是如何?”阎缵还是没有回头。
“侠之大者,古有之,义者为民,史载之。今之吾辈,仍需记,漫漫青史,谓侠义。听之春秋,不敢忘,浩浩史书,释气节。晓之通史,须深思,昭昭星汉,耀担当。”卫玠漂亮的话语逗得阎缵一笑。
“哦?叔宝既然知道何为侠者,又如何要问老夫呢?”阎缵抬起头看向卫玠。
“叔宝当知,当年杨骏之乱,唯有老者聚财而设棺木,为杨骏收殓尸体。如此侠义,叔宝在您面前,何敢置喙?口说侠者,不过是纸上谈兵,身行侠者,该是万世景仰。”卫玠的话语引得阎缵笑容加深。
“何时起……叔宝学会了安仁那一套?”阎缵的话语让卫玠连忙长袖作揖。
“老者息怒,叔宝是真心敬仰。”卫玠认认真真的作揖,倒是让阎缵不好再说哪般置气的话语。
似乎蓄意刁难卫玠,阎缵打量着卫玠,笑了起来,“老夫听闻叔宝是当世大才,不如,给老夫讲讲秋,如何?”
“秋?”卫玠愣住,为何突然说秋?
“这秋有很多意思,若是叔宝能够说出多种意思,从生到死,从小到老,从懵到懂,那你所求,老夫允之如何?”阎缵的话语带着试探,“毕竟你如此恭维老夫,老夫倒是好奇,你当得起老夫的秋不?”
卫玠岂会不知这阎缵就是想挑战他的应变能力和口才能力?
虽然月旦评之上,他展现口才与文采实则为了名耀洛阳,仕途顺遂,振兴卫家。
可是在阎缵这里,他并不想如此炫耀,但已然被架在火上烤,他又如何?
卫玠再一次长袖作揖,再次站直之时,缓缓说道:“盈盈一水,脉脉不语,古诗十九,秋阳暖身;朝朝不见,岁岁不知,杳杳寒山,秋霜乍来。少年不愁,中年识愁,老年品愁,秋愁煞人;幼时懵懂,年少彷徨,而立晓事,却道天凉;总角晏晏,舞勺灿灿,弱冠念念,秋意渐浓;不惑观山,天命懂山,耄耋是山,月旦春秋。果然琨玉秋霜,最爱秋阳杲杲,向往秋月如珪。如此,甚好,秋意,深浓。”
阎缵哈哈大笑起来,“仅仅是秋意深浓罢了?”
卫玠皱着眉看着阎缵,却见到阎缵继续说道:“人生如何?该快该慢?秋阳如何?秋月又如何?秋风如何?秋水又如何?少年郎,这是愁煞人,还是强说愁?”
卫玠呆愣片刻,连忙回道:“秋阳高挂,挂空蔚蓝,蓝空白云,云淡风轻;秋风萧瑟,瑟瑟叶落,落入泥尘,尘不沾衣;秋月慢慢,慢条斯理,理中芬芳,芳香自来;秋水潋滟,滟滟随波,波涛汹涌,涌泉相报;人生,慢条斯理,岁月,徐步而行,莫急,自由乾坤,莫忧,天命已定,故而,砥砺前行,终归,花开满园。”
阎缵缓缓摇着头,禅意十足的说道:“人生,不过,笑笑;红尘,不过,匆匆;心情,不过,白驹;感觉,瞬间,长久;是幸也,亦或悲也?黄泉路上双生花,生生世世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