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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霖咬紧嘴唇,这卫玠如此激动作甚?莫不是……这将计就计之内还有连环计?
卫玠带着委屈,嘴角都哆嗦了起来,“贾大人,叔宝不过是以书画赠送乐家女郎以表谢意,怎的上升到如此模样?叔宝不知,从何时起,叔宝在这珈蓝寺何时走动,与何人笑谈都能被贾大人知道的如此清楚?叔宝更不知,乐家女郎于叔宝有大恩,难道要见之避开不成?”
卫玠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乐广,语气不免急躁了一些,“乐大人,赠送丹青,确实有着男子该有的某些情愫,叔宝不予否认。可是乐大人,叔宝不懂,这乐家女郎是如此风雅清幽的女子,她岂能接受阿堵物的浊气?若是不受浊气,叔宝除了丹青,还能答谢哪般?”
乐广本想开口,却听到王济一声不满,“乐大人,叔宝到底是我王家的公子,即便不是王姓子孙,也是我姐姐的亲子,你这般咄咄逼人作甚?”
乐广被王济的话压住了接下去的怒气,只能静默的看着卫玠。
可贾谧岂能就这般让卫玠过了关?自然要逼卫玠恼羞成怒,羞愧不已才行。
他贾谧就是要踩着卫玠,看看这人称“玉润高洁”的男子,到底是怎的一个霁月且风。
“呵……叔宝你这般委屈作甚?若不是我与小厮逛到院中,亲眼所见,又如何能够知道你在哪里又做了哪些事?你想做文章之前,也要弄清楚,当时我是无意碰到还是蓄意看到。”贾谧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我明明看到你走到这梧桐树下,看着乐家女郎将旁边一株比较矮的银杏树的叶子摘下,之后你便与这乐家女郎说笑一番,更是带她朝着珈蓝寺的四进院落而去,这些岂能作假?你若没有其他心思,这些行为又作何解释?”贾谧抬高下巴,他就是要让所有都知道,得罪他贾谧的下场。
“贾大人,叔宝不知,你竟然看得如此清晰。”卫玠缓缓垂下眸子,像是认了,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怎的?叔宝,你敢做就敢当。”贾谧嘴角勾起笑容,“亏得我家妹子如此欣赏与你,却不知,你要那些庸人又有何异?”
这大晋朝最忌讳庸人,庸人评语说出,至此后,他卫玠的名声大损,仕途更是波折。
好一句“庸人”,卫玠抬起眉,冷冷的看着贾谧,显然已经动了怒。
“贾大人……”卫玠缓慢的开口,“叔宝不过是在珈蓝寺偶遇乐家女郎,陪着自己的恩人热络一番,竟不想,知恩报恩也成了庸人一枚,若是这便是评语,叔宝甘愿如此随性。”
“长渊,这叔宝不过做了少年郎都会做的事情,如此随性,实属大雅,你这何必毁人不倦?”裴頠终是看不下去,出口消磨了这场口舌之辩。
“原是我这外甥实则惹了贾大人,才方使得贾大人如此关照?呵……老夫也真是奇了,不过是赠丹青罢了,又哪来的罪过?莫非你这打算以言过其词的模样,实施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勾当?!”王济一甩衣袖。
“武子,你!”贾谧转头错愕的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公开指责他的王济。
太原王家终究是朝中肱骨,贾南风多次告诉贾谧,不可得罪太原王家和琅琊王家的子孙。
王济显然被贾谧的行为惹怒,“贾大人莫要忘了,老夫还是驸马,更是与贾后同辈,你这般称呼老夫表字,怕是不该吧?”
“好了好了,武子你何必这般计较?这前边怕是闹开了锅,咱们这般磨蹭,万一那边出了哪般带血的事情,怕是不好。”裴頠赶忙出口打岔道。
王衍接到裴頠的眼神,以未来岳父的身份看向贾谧,“都少说两句,这正事要紧。武子,这长渊就这脾气,你也多担待一些。”
王济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王衍指了指前方,众人朝着前方走去,乐广想来拉住乐霖,却被王济抓住胳膊,“乐大人,老夫有些事,势必要替这外甥说说,随我一处,可好?”
乐广望了望乐霖,皱了皱眉,也无多说,便跟着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卫玠寒着脸,抬高下巴,高傲的望着前方,本是委屈的眼神此刻换上了阴狠,犹如毒蛇,望着天上的繁星,下巴收紧,一脸冷峻。
乐霖想要转身跟上大部队,却听到身后卫玠的冰凉语气,“等他们走远些,再跟上。”
乐霖猛地抬头望向卫玠,卫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缓解着方才的怒意。
许是按压下了脾气,再看向她时,已然眼神已然温润,“乐家女郎……”
“卫公子,妾在。”她不安的看着卫玠,唯恐他发火,他那夜杀人的模样再次袭上心头,引入眼帘。
“过会,你的处所发生任何事,你只记得一概不知,其余之事……”卫玠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血色,那是嗜血反扑的算计,“交与我即可,可知?”
他这番模样,莫非方才的退让和委屈,只是前奏?
也就是说,他不仅是将计就计,更是将他受委屈为前奏,让所有人都以为贾谧就是针对他?
如果真的是针对他,那么在她房间所发生的任何事,只要卫玠解释的有理有据,而这贾谧但凡有一点质疑,都会被人先入为主的当做挑刺了,对吗?
卫玠如此设计人心,到底是多么恨贾家?
如此甘愿亲受羞辱,又是多么的隐忍和城府?
她望着他,心有些紧张,她越看卫玠越像一条趴在地上,匍匐着,伺机而动的蟒蛇。
若是给他机会,他一定张口吞下,不留半分余地。
乐霖望向自己房间的方位,他这一次布局到底是何时开始?
如何快速的布下这一场局的?
她迷惑起来,却被他抓住了肩头,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心跳快了半拍。
身子后仰,被他抓入怀里,她方才站稳,抬头与他对视,只听缓缓说来,“左右,你且记得,我万万不会做出害你之事,便可。”
第45章 惹一身脏水作甚
她俏脸的红润更甚了几分; 而他则是从容的松开了手,此时身后传来王玄揶揄之声; “这夜半佳人入怀,叔宝何时学会了风流?”
说话间; 王玄已然来到卫玠的身边,打量着乐霖,嘴角勾起笑容,只是笑容不太真切,“乐家女郎,不知,可否借叔宝一用?”
借用?这王玄怎会用这个词?
“怎的; 乐家女郎,你这是多么不舍,才这般不许?”王玄的话拉回乐霖的神智。
她连忙碾碎手里燃着的香柱; 有些僵硬的将金针放回锦囊,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长辈们都去前方院子; 也不知今夜发生哪般; 妾先行前去。”
乐霖才要往前走; 就被卫玠拦住了去路,她诧异的问道:“卫公子?”
“今夜人多嘴杂,奇事颇多; 你独自一人去,我不放心。”卫玠想也不想的说道,倒是让王玄挑高了眉; 随着王玄一声口哨响起,乐霖的脸更红了。
王玄笑了起来,“像是这里发生了哪般有趣的事,而前方更是令人期待,如此,咱们一起前往便可。”
乐霖哪里受得这王玄的捉弄,红着脸,赶忙往前快走几步,只留下卫玠和王玄并肩而行。
王玄脸上虽然依旧是笑语盈盈,可是压低声音的语气是带着斥责,“叔宝,你方才露出丹青作甚?这对你设计今晚的局毫无益处。”
卫玠不答,仅仅是盯着前方乐霖的后背,他要让这女子在他视线范围内,以保她安泰无虞。
“你不说,便以为自己没事了?你为了保护那乐家女郎当真丢了心魂不成?白白受着贾谧的捉弄,你这般将你卫家的颜面置于何地?”王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是话语暗藏的怒意越来越大。
这附近都是守卫,王玄只能压低声音,以卫玠和他仅能听到的声音交流,甚至脸上表情也不能让人看出门道。
他王玄这般费心,如此上心,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他这好兄弟卫玠吗?
“颜面?卫家满门被灭那天,早就……没了……”他嘴角勾了起来,依旧是冰寒的脸,只是笑容里有着自嘲。
“那你就选择自怨自艾?”王玄显然不认同,他扯了扯卫玠的衣袖,假意说着哪般有趣的事情。
而卫玠则是配合着转头看向王玄,侧过耳去,只听王玄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但是脸上却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你今晚把这乐家女郎倒是护了一个周到,将她从了然那火堆里拽出来,又免去了她深夜与你独处的非议,力促这脏水全部扑向你,你当真好一个能耐。”
“不然呢,我到底是个男子,而她终究是个弱女子。”他嘴角勾起,仿佛听到哪般有意思的笑话一般,点了点头,只是回答的语气是那般的气人。
旁边的守卫侧目而来,王玄岂能不知这守卫会传声给贾谧?
自然不能表现出怒气,随着卫玠的面容表现出同样开怀的模样,只是憋了一肚子火,脸上却是笑颜如花。
“你倒是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护花倒是委实欢快,也不管这贾谧如此糟践你,待到月旦评之时,你该会遇到哪般困境,也不顾这乐尚书对你是何等态度,太子那里又如何交代。真真是怒发冲冠为红颜。”王玄粲然一笑,挑眉看向卫玠,话语里,满是指责。
“承蒙夸奖,感激不尽。”卫玠露齿一笑,眉毛轻挑,这表情气着了王玄。
终于王玄收住笑容,拉住卫玠的胳膊,卫玠停了下来,歪头看向王玄。
王玄凑近他的耳边说道:“你拉着太原王家与贾家正面冲突,也不怕筹备不足,引火烧身?”
这话才说完,王玄突然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哈哈哈的模样,引得乐霖驻足回头,心想这俩人是在作甚。
卫玠望着那笑的很是欢快的王玄,嘴角勾起,他将手里的丹青画纸握紧了一些,终是声音大了一些,让周围的守卫都听到的音量,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意已决的事情,从不改变,既然付诸行动,必然诚心待之。”
说罢,不管王玄笑的那般夸张,回头望向乐霖,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站,前倾身子,温润的说道:“乐家女郎,咱们走吧。”
“那王公子……”乐霖不安的看向那收住笑容,一脸错愕的王玄。
“不必管他。”卫玠说着便往先走。
乐霖尴尬的看着王玄,此时王玄的眼睛迸发出的神色,让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卫玠,只剩下王玄目光灼灼。
才走到她房间的门口,只听到前方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嘲讽,如此的露骨,如此的犀利,令人不忍入耳。
乐霖抿了抿嘴角,果然今夜了然事情就是针对她的。
还没听前边说了些哪般,只见那床上素翎裹着被子,头发蓬乱盖住了脸,肩膀犹如抖糠,而地上的了然则是被五花大绑,反手剪在身后,嘴角带血,脸颊通红,怕是被人打了,地上还有他小半截的指甲,指甲末端带血,不知是谁的。
满屋站着的长辈都是脸色铁青,贾谧抓住还在喋喋不休的贾芙,贾芙一脸错愕的回头,刚好看到身后的众人,当贾芙的目光落在乐霖身上时,脸上传来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怎会?”贾芙喃喃的说道,还没说下半句话便被贾谧打断了话语。
“小妹,你这是怎的?”贾谧责备的握紧贾芙的胳膊,背对着众人,瞪视着贾芙,“不过是一出婢女对食的好戏,你何必如此屈尊降贵?左右是这乐家私事,你即便再热络也不该如此。”
贾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