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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脸不一样,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她呆呆的望着那肩舆上的女子,在那女子落地的一瞬间才看清了这女子的模样,像是卫玠身边的婢女?
这婢女走近,恭敬的福了福身,才头上取下发饰,快速插在了乐霖的发髻上。
乐霖轻嗅,能够闻到这婢女身上的血腥气。
她抬起头看向婢女,她来葵水了?
难道……
乐霖还没反应过来,卫玠像是缓过了那阵最痛的时刻,声音略显沙哑,“墨莲今日该是当值,为何只有你一人,嗯?”,端起另外一只完好的茶杯,颤抖着手,在墨荷续茶之后,一口饮下。
墨荷一哆嗦,赶紧跪下,“公子,墨莲今日身体不适,故而……故而……”
卫玠抬高下巴,苍白的脸上一派不悦,“故而为何?”
墨荷抬起头,望着卫玠那冰冷的眼眸,赶忙又垂下头去,“公子,墨莲今日不是蓄意离开的,烦请您明察……”
“是吗?方才若非是我命硬,怕是无药可缓的情况下,怕是瞬间撒手归西,也未尝可知……你说是吗?”卫玠的语言如此的冰冷,这句话让墨荷的身子放的更低了。
乐霖皱着眉看向前方,卫玠这是闹哪般?
而此时,乐霖无意瞥见旁边婢女收紧自己的衣衫,衣衫勒的她后背曲线尽数展现。
不过片刻功夫,婢女的衣衫浸染了红色。
乐霖恍然大悟起来,这多出一个女子,卫玠就是如此设计这个女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吗?
为了保护她,而做这样的安排?只是这安排是哪般意思?
乐霖咬了咬唇瓣,略感抱歉的看这婢女。
婢女对她温暖一笑,快速弄散发髻,垂下长发,仅用一根细绳扎住,又立刻扭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她眼睛闭上的瞬间,身子轻颤了一下,待到睁开眼,已然泪眼婆娑。
婢女患上惶恐和不安的神色,直接冲出竹林,一边跑一边心慌意乱。
直到来到卫玠身边,不安的跪下,带着哀求,“公子……”
卫玠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倒是来的及时。”
“公子恕罪,奴婢今日里……今日里……”墨莲咬着嘴唇,脸色红润,带着泪的脸上有着不安,也有着少女的羞涩。
卫玠顺着墨莲的眼神看过去,恰好看到她衣衫上那一抹红色。
“公子,求您绕过墨莲,墨荷愿意承担今日的罪责……”墨荷磕起头来。
“哦?承担罪责?你们都是姐妹情深。”卫玠冷冷一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左右你今日确实不便,不过罪责难逃,你今日找了阿福,趁车回卫府。”
“公子……”墨莲带着委屈的抬起头看向卫玠。
“怎的?还想血冲撞了公子不成?”墨荷赶紧抓了抓墨莲的手,“还不赶紧谢恩。”
“是……是……公子……”
卫玠转过头去,继续喝茶,压根不理身后那落寞而去的墨莲。
“公子,算算时辰,那乐家女郎也该到了。”墨荷将书捡起来递给卫玠。
“嗯……”卫玠仅仅是轻嗯,眉头依旧是蹙着。
此时七堡和九堡先行走出竹林,七堡在卫玠耳边嘀咕几声,卫玠的侧脸笑容如此的诡异,让她心下恍惚,他设计了一场棋局吗?
卫玠感受到身后来人,抬头望向她,又回到那儒雅有礼的模样,“乐家女郎,今日请你前来,多有不便。”
而乐霖也知自己该出场了。
她从不知,卫玠心算如此深沉,怕是今日的设计,他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这里面,她乐霖算是一个什么角色?
是士,是卒,是马,是相,还是车?
她不知道,只知道卫玠今日布了一个好局,而她竟然以为他是随性而起的帮她。
简直可笑,对吗?
“卫公子,深夜请妾前来所谓何事?”她被他绑架了,不得不陪他演这场戏。
方才被了然的事情干扰到了心神,没有细究。
如今细细想来,怕是他今日是一石三鸟吧?
一是想让她感激他;二是让乐家知道他的善意,得到乐家支持;三是暗示贾家,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吗?
只是,为何要拿她的房间来做文章?
还是,借助贾芙那丫头的蠢计,而将计就计?
“嗯?乐家女郎?”久久等不到乐霖的回答,卫玠再次开口。
乐霖猛地回过神来,但无论如何,她已然被贾家暗算,而他不过是顺便再利用一次这个事件罢了。
左右倒霉的就是惹上贾芙这个闯祸精,而她被迫遭受这道罪过而已。
算了,至少,在这场局里,她已然摘干净了名誉,已是最好法子,她怨不得他。
“嗯,卫公子,可是旧疾复发?妾这一路上听七堡和九堡说了一些。”她拿出锦囊的香柱,点燃之后,蹲在他的身边,开始为他香灸。
“确实是旧疾复发,有劳乐家女郎了。”卫玠缓缓一笑,虚弱的模样,伴随着点点汗珠,竟然有一种病弱的美感。
“嗯,妾会尽力救助卫公子。”她垂下头,不在与他对话。
风缓缓吹来,解了他些许的闷热,他看向她的眼眸软了一些,也柔了一些。
此时听到风声的长辈们,快速的朝着乐霖居住之处,结伴快走。
卫玠远远看去,这群人里面,有他舅舅王济,有贾谧和贾谧表舅裴頠,还有尚书令乐广和王衍、王戎两兄弟,还有陆机兄弟。
倒是来了个齐全。
卫玠碰了碰乐霖的脸颊,她恍惚一下,香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衣衫烫了个洞。
香掉落,而他则是皱眉看着她,她如此想出神,是在想哪般事情?
她狼狈捡起香柱,抬起头,却看见他的眼神带着疑惑,连忙站起身。
他的眸色太过锐利,仿佛洞穿一切,她不敢让他看出她在想哪些。
她方才不过想着如果是这般将计就计,那么,卫玠到底是想做些哪般事情?
她自认为乐家门庭不大,没道理,他去卖好乐家。
除非……是父亲的官职……尚书令主管刑罚之职。
今夜了然之事必然会入了牢狱,那么牢狱之中必然会牵扯案卷。
了然有卷宗的,并且卫玠也说了卷宗内容。
也就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是蝉,了然也是蝉,而贾芙是螳螂,贾家也是螳螂了吗?
所以,这是剑指贾家,顺便拉她乐家下水?
这是谁授意的?
太子府太子司马遹,还是卫玠自己?
刚推测是卫玠亲自授意,却不曾想,被他逮个现行。
如何能不尴尬?
又如何能不心慌意乱?
卫玠只是瞥了一眼乐霖,扶着墨荷站了起来,恭敬有礼的作揖,“舅舅,诸位大人。”
乐霖此时恍惚的拿着香柱,蹲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叔宝戌时还不去睡?”王济瞥了一眼乐霖,质问道。
“舅舅,叔宝深夜旧疾复发,实在疼痛难当,又赶着药物用尽,这才没法……”卫玠咬了咬唇瓣,一副知错的模样,连忙对着乐广长袖作揖,“乐尚书,终是叔宝这残破身子委实无用了些,才在深夜烦劳令千金相助,如此唐突,实属不该,这是叔宝的错。”
乐霖赶紧站起身来,脸上臊了起来,她感受到父亲责备的眼神,以及其他世家老爷看热闹的神色。
这滋味像是看猴戏,而她就是那个敲锣逗笑的猴。
“小女虽是懂些医术,但卫公子深夜如此做派,怕是委实不对。但……”乐广瞥了一眼乐霖那羞红脸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卫玠挂土的发丝和污了一角的长袍,再看向地上那打碎的茶杯,终是不忍责备,“驸马爷,这王家还是准备一些贴身医者给叔宝的好,你说,对吗?”
王济皱着眉,看向卫玠,又看向乐霖。
此时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王济的身上,很期待他是批评还是维护。
第44章 到底谁是麻雀谁是螳螂
王济自然感到周围的视线;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制驴头,望着对面的卫玠; 此时卫玠咳嗽了起来,因着咳嗽的力度; 他控制不住身形,终是前倾,袖口的一张画纸飘落。
贾谧的眼睛亮了起来,斜眼小厮,小厮快步捡起地上的画纸。
卫玠皱起眉刚想伸手夺回,只听王济不满的说道:“叔宝。”
卫玠望着王济,无力的垂下右手; 咳嗽的力度更是大了几分,也不知是胸闷咳嗽导致,还是羞得; 脸颊已经通红。
乐霖心下突察不好,这贾谧要是看见这画中人便是她; 该如何解说?
原是这卫玠以这幅画为根基; 将她设计了进去吗?
只是这幅画到底有哪般妙处; 非要此时此刻露出?
疑惑间,只听贾谧扑哧一笑,满是揶揄的说道:“叔宝到底是少年郎; 如今已入初秋,怎的这般惦念春意?啊?”
贾谧和裴頠对视一笑,王戎和王衍闷笑一声; 而陆机兄弟则是同情的望着卫玠。
匆忙赶来的王聿、裴宪、裴礼三兄弟则是焦急的看着卫玠。
卫玠一听这话,耳朵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他低下头,咬了咬唇瓣,一副被人捉个现行,很是羞赧的模样。
“早些,我就听小厮们说你晌午的时候便与这乐家女郎相伴而走,这一路有说有笑,倒也合了你少年郎的血气。只是叔宝,乐家女郎终究未出阁,你这般当真好吗?”贾谧嘴角勾起笑容,话锋一转,“只怕你再有心,这乐大人若是不如意,你怕是付诸流水,到头一场空了。”
贾谧头歪过去,眼睛盯向王济,却对着乐广缓缓说道:“乐大人,不知长渊所言对否?”
乐广被贾谧这句“对否”刺激了神经,他今天倒了哪般霉运,女儿处所除了歹事,而当下又抓了一个私下幽会的现行。这让他如何说?怎的说?
因着不满,乐广看着卫玠的眼神到染上了几分恼意,“叔宝,老夫不知,今夜特地邀来小女除却诊疗,怎还有此丹青?”
问题抛还卫玠,他为难的瞥了一眼乐霖,乐霖感觉自己都要被对面这些世家长辈们盯出花来了,这卫玠对她如此情意绵绵的眼神作甚?
他又想弄哪般事件?
不安在乐霖的心中扩散,她隐隐感觉,这件事没有这般简单。
“乐大人,这画……叔宝只是闲来无事,随手一画,此画……并无……”卫玠脸上的红润越加的大了。
“此画并无如何?”贾谧插嘴道,看笑话一般的看这卫玠,等他出丑。
“此画并无他意,不过是叔宝画来答谢乐家女郎的心意。”卫玠看向乐广是那般的真诚,“乐大人,叔宝身无长物,唯有一手丹青尚可一观,这礼尚往来之事,叔宝岂能怠慢?”
“岂能怠慢?呵……叔宝你当真说得冠冕堂皇!”贾谧此刻只想着打压卫玠,以报复那日金谷园的仇,“这画上印泥未干,分明是在这里就地作画,瞧瞧你袖口上的红泥印,如此明显之处,你还敢说礼尚往来罢了?怕是你藏了哪般心思……乐大人也很是清楚。”
乐广皱起眉,斥责道:“叔宝,你到底是世家公子,这深夜见小女本是事急从权,老夫尚能理解,但这画作……你做的委实让老夫难做人……”
难做人的话,让卫玠猛然抬起头,他错愕的看这乐广,又是疑惑的看这贾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乐霖咬紧嘴唇,这卫玠如此激动作甚?莫不是……这将计就计之内还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