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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知道自己能跟着她学到东西,早就罢工不干了。
后来嫁给萧子昂,他也不管自己,每日闲暇时画上一两幅,自身画技倒是保持下来,甚至有所精进。
就算她赚了一箱金叶子,也不是这种浪费法的,再说她都多大年纪了,已是受不住再有女先生管教,实在郑家请的那位,给她的心理阴影过大。
于是肯定道:“女先生倒是可以给昭儿请一位,我是不想的。”
裴璟昭顿时跟炸了毛的猫般,“阿姊,你不仗义,我也不想有女先生!”
宣夫人将自己毛毛躁躁地女儿按下,“我看女先生真得给你请一位了,你阿兄日日那般忙,哪里有时间再分出心神教导你们!”
宣玥宁给了裴璟昭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小小昭儿,只能让你救阿姊脱离苦海了。
裴寓衡听后道:“也罢,你既不愿,我也不想勉强你,”随即又同宣夫人说,“阿娘,咸满县已经没有那么多需要我处理的事情了,骥儿和昭儿还是由我教导,待日后再为他们请先生。”
裴璟昭骄傲地挺着小胸脯,“阿娘,阿兄说他要继续教我们呢!”
宣夫人用手指戳她,“要听话,不准气你阿兄,你阿兄身子本就不好。”
“我哪里敢不听阿兄的话。”裴璟昭不依一头扎进宣夫人的怀中拱来拱去,将裴璟骥也挤了出来。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裴寓衡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阿兄,教我们真的不累吗?”
那边母女二人笑闹着,裴寓衡摸着他的头,反问道:“你觉得阿兄教你们这点东西就会累?”
裴璟骥不敢摇头怕把阿兄的手给摇下去,就摆着小手道:“没有没有,骥儿想让阿兄教。”
宣玥宁就在一旁看他,也没挑破,是谁每日都要查看两个孩子的功课,又是谁启蒙的书不离手。
他不放心将两个孩子交给别人教导,她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了,在他看过来时,弯了杏眼。
不过裴寓衡那番话点醒了宣玥宁,她沉迷于倒卖赚钱,钻进前世时机空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身立住才是根本。
将自己擅长的分析一通后,竟还是画图纸占了赢面,远得不说,只说以拿她当亲妹子看的宮燕儿,就是一个大主顾。
说干就干,手里又有金叶子,在获得裴寓衡的肯定之下,迅速就在咸满县县衙附近开了一家铺子。
敢在不是中心地带的县衙附近开一家卖衣裳首饰的店铺,除了她宣玥宁也再无二人了。
宣玥宁皱着眉头,她其实也不想选这的,可架不住宣夫人的念叨和裴寓衡的不准,他们可还记得在越州时她被肖夫人欺负一事。
宣夫人是觉得和县衙隔一条街,出了任何事,县衙衙役都能第一时间过去,无人敢欺负她。
裴寓衡是考虑到咸满县的气候,这是一个一年刮风十个月,四季过于分明,春、秋除了不下雪,也还是分外寒冷的,可以当做除了夏季三个月,都是漫长的冬季来看。
这种天气状况,他实在不放心让她离家太远,她又本身是个畏寒的人,太遭罪了。
反抗无效,宣玥宁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中,挑中了这家左右两侧全部打通,却经营不善的二层小楼。
他家以前是书坊,但咸满县的教育跟不上书坊进项,也就是主家不差钱,才任由家人折腾,挺立这般久,宣玥宁一提出想租,主家几乎是迫不及待要给她腾地方。
签了两年的租借合同,这家铺子就是给她宣玥宁产金蛋蛋的地方了。
她伏案而作,提笔画着室内的设计,流苏就垂在冻红的耳畔旁。
门外热心的百姓给人指着路,冲屋里大嚷,“七郎,有个洛阳的郎君找你,是不是你兄长啊?我看和你长得挺像的。”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容貌相近
伴随着房门打开; 寒风呼啸灌入; 看清门外之人那一刻,毛笔掉落; 宣玥宁伸手欲接却将镇纸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桌上画着设计图的宣纸; 被风卷起四散飘扬; 片片而下。
郑梓睿的目光从她的脚底盘旋而上; 最终落在她娇俏的脸庞。
门外的百姓还在喋喋不休; “呦,七郎今这身打扮好看; 果然还是穿女装好看,得了; 我不打扰你们叙旧,先走了。”
“慢走。”
宣玥宁点了下头,流苏晃了几晃; 才对郑梓睿道:“八郎怎么来咸满县了?还是先进来; 外貌太冷了些。”
他关上门,同她一起捡地上的图样; “八郎不必麻烦; 我自己来捡就好。”她动作快,几乎是躲着他将宣纸捡了起来放在桌上。
镇纸被她摔成两半,她便将其随便压了上去。
宣夫人刚带着人走; 嫌弃铺子里太冷; 打算给送几个火盆过来; 现下铺子里就宣玥宁和郑梓睿,两人相顾无言。
她垂下眼睑,铺子里空荡荡的甚是简陋,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便尴尬道:“八郎找我何事?阿兄他……”
“我是来找七郎的。”郑梓睿目不斜视,君子的没有四处环顾,从袖中拿出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放在桌上后,才道:“我刚到咸满县,打算先拜访淳元,打听七郎是何人再拜访,可不过是在外面随口说了两句,便有百姓附和七郎在这,我便改主意找了过来。”
宣玥宁还以为郑梓睿是专门来找自己,听此话之意,不过是意外碰见了自己,颇有些疑惑,不太明白他话中之意,“八郎是不是找错了人?我可以帮你在咸满县找一下七郎。”
他轻轻翻开那无名之书,落款的作者分明写得是淳元和七郎,“我没找错,早该想到,淳元身边排行第七者唯七娘耳,原来七郎就是七娘。”
什么七郎七娘,宣玥宁看着那落款,心里便又是一动,裴寓衡这个人,什么时候把她的名字也放了上去,她竟不知晓。
郑梓睿看她不似作假的不知此事,苦笑一声,“莫不是我坏了淳元的惊喜?此事也理应他亲自告诉你才好。”
她摇摇头,盯着那并排的两个名字,笑意止都止不住,“想必他早就忘了的,还要多谢八郎告诉我,你若不说,只怕我要出了咸满县才知道。”
此书在咸满县外风靡,人人皆知有个七郎,可在咸满县内家家都被裴寓衡手把手教过,这书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里面的人都知道裴县令家的七郎,却不知道此书之事。
阴差阳错之下,就是没和宣玥宁联系在一起。
郑梓睿看着她,“万没想到此书也是七娘所做,能够写出那般多的菜谱,七娘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
温情问吃苦,宣玥宁连忙将心神从裴寓衡那抽离开,全身心应付起来,笑道:“怎会说是吃苦,阿娘对我一向很好,不过是我想让家里人吃的好些,再说番薯这种事物,本就是阿兄着人种植出来的,我们不先行试验,其他人也不敢,不利于推行。”
他喉头滚动,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离和对裴寓衡的句句维护,半晌才道:“在越州时就经常有人将七娘看做我的族人,今日来了咸满县,倒是让我沾了这张脸的便宜,轻而易举寻到了七娘这,真是羡慕淳元有七娘这样的阿妹。”
宣玥宁掩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掐在了一起不住颤抖,心脏狂跳不止,奔腾的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轻轻地吸着气。
刻板一样的定格在脸上的笑容是她在他面前最后的倔强。
她几乎不敢深想,他这话是随口而问,还是知道了什么。
咽下喉间涌上的酸楚,她在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能露馅,不准哭出来,把你那无用的眼泪收一收!
将眸中湿意眨掉,她才道:“八郎还有十一娘啊,在越州时,经常能听见你们兄妹二人亲密的事迹,也是很让人艳羡。”
郑梓睿眼也不眨的看着宣玥宁道:“十一娘长大后,总不好再与我如往常般亲近,看见七娘的脸,总是让我忍不住感叹,七娘若是我的阿妹该多好,一个长得与我颇为相似的阿妹。”
宣玥宁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语言间客气道:“大洛之大,遇见与自己长相相仿之人,总是不足为奇的,八郎这般想要个阿妹,不妨催催……”
她一咬舌头,他已经不是自己前世的阿兄,不能像往日般乱开玩笑。
对,她已不是郑家人了,郑家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便不再接郑梓睿的话。
郑梓睿依旧是那个会为别人着想的谦谦君子,转移了话题问起宣玥宁在铺子里作甚,又问了裴寓衡在咸满县开的贸易区,还有那番薯,他一直在外游历,每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想尝一尝。
奈何每次都被高昂的价格劝退。
说到这,他一副想吃吃不到的模样,成功将宣玥宁逗得脸上有了真实的笑模样,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便听宣玥宁问他,“八郎因何来此?”
他说道:“我本以为自己学的东西是高屋建瓴,没有实用,想用游学充实一番自己,可淳元却在任上种植番薯,开设贸易区,我便想,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经验不是游学可以涨的,这便启程来了咸满县,欲和淳元求求经。”
听他这样说,宣玥宁提着的心,倒是能稍微放下了,不是冲着她来就好。
“那八郎这是打算入朝为官了?我们回县衙说话,这里实不是交谈之地。”
这么一会儿功夫,被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又一直站在原地,脚都觉得冻得慌,“家里还有储存的番薯,回去我就给你做一桌子,让你吃个管够,阿兄要是知道你来,定非常开心,我们且去给他个惊喜。”
郑梓睿跟着她把铺子锁了,看她把披风的帽子戴上,衬得脸跟巴掌大似的,才道:“淳元已经知晓我到了,想来是没有惊喜之感了。”
宣玥宁收好钥匙,下意识一个,“啊?”
他解释道:“家中阿妹十一娘先我一步去了县衙拜访,她有些事情要同淳元商谈。”
这个她绝不想看见的人,她的名字就响在耳边,而她的人,就在县衙中。
一股说不出什么的火骤然蹿了上来,这熟悉的委屈,又是这样,郑八郎把郑亦雪带了过来,带到了她的面前。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唇瓣。
郑亦雪找裴寓衡能有什么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合适吗?郑八郎还真就放心。
“七娘?怎么了?”
宣玥宁鼓起腮帮子,快速活动了一下,这才抬起头,说道:“八郎,我想起自己还有事情,先回县衙一步,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赔罪,你知道县衙在何处吧,我就不领你去了。”
说完,不顾郑梓睿在后面挽留她,一路小跑拐回了县衙。
刚进县衙门,得着一个衙役问道:“县令呢?”
“在前院书房。”
她提着裙摆直奔书房而去,快要接近书房时,放慢了步子,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
身后脚步声响起,萧子昂含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孙主簿,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咸满县的卷宗,不用特地跟裴县令说一声吧。”
“那如何能行,萧监察史,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你别为难我。”
书房外有一座假山,此时宣玥宁在这头,另外两人还没转过来在那一头。
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