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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再炎热,下了那么长时间的大雨,且又是在森林里,即使旁边架着火堆,也难挡夜里的水汽与凉意。
脱下外袍正要悄悄拿过去给她披上,可瞄见上面的血迹,他眼神一深,微微犹豫之后,他暗叹一声,默默将衣裳再穿回身上。
“早知刚才就趁着还下雨的时候,将这衣裳脱下来冲刷干净。”
然而懊悔无用,他也不敢靠她太近,免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将她熏醒。
但想起她突然现身危险相关那一幕,他皱着眉头又慢慢往回走,“我得看看她的腿伤得怎么样,万一……。”
☆、第431章 是谁
第431章 是谁
可洛瑶已经扯了一截衣摆将伤口包扎起来,他默默观察着,又想了一会,为免将她惊醒,只得放弃观察她伤口的打算。
就着火光凝着她平静睡颜,他的目光也渐渐在夜色下变得温柔动容。
天色很快就亮了,霞光破晓,林中各种动物便纷纷欢快冒头,发出各种吱吱喳喳的热闹声音。
洛瑶很快清醒过来,她一睁眼,却掠见北堂牧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坐在洞口没动。
她揉了揉肩颈,就地活动一下筋骨,“北堂牧,昨晚你一夜未曾休息?”
“我一个习武之人,三两天不休息还熬得住。”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划过她微微绯红的脸,心跳倏地快了许多。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先在这待着,我出去找些野果回来充饥。”
“还是算了吧。”洛瑶望向洞口外,“能看见太阳升起的方向吗?”
北堂牧朝外面探了一下头,“这个山洞地势还好,可以看得见。”
少女的声音立时轻快起来,“看得见就好,我们就朝着东方沿直线走,一定可以走出林子。”
北堂牧抬头望了望徐徐升起的太阳,心里虽有疑惑,不过却知道她笃定的事情不会有错,便也没多问,“你确定就行。”
“那我们现在就走?”
洛瑶攀着洞壁缓缓站了起来,“当然是现在就走。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在沿途寻些吃的,两不耽误。”
北堂牧凝了凝她受伤的小腿,随后走了过去并在她跟前弯下腰来,“上来,我背你。”
洛瑶惊讶瞥过他的背,却摇头后退两步,坚决不肯,“不用,我自己能走。”
“自己能走?”北堂牧霍地回头,黑亮惊人的眼睛冒着簇簇燃烧的火焰,“你想以后变残废?”
少女皱眉,声音微冷但十分确定,“我的腿不会变残废。”
“是吗?”北堂牧却瞅着她,恼怒地冷笑一声,“与其让你折腾一遍日后变残废,还不如现我直接让它变残废。”
洛瑶瞪目结舌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
“北堂牧,你又不是大夫,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对讲道理的人,我一向十分民主。”北堂牧瞪着她,寸步不让,“但对于不讲道理的人,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洛瑶气苦,睁大眼睛与他对瞪,“我可以自己走。”
北堂牧哼了哼,倏地欺身靠近她,“上来。”
“我不!”少女皱眉,语气同样坚决。
北堂牧朗声一笑,也没见他出手,笑声毕。洛瑶便觉得自己浑身忽然僵硬不能动弹,接着有股力道托着她轻飘飘一送,她便自主爬上了北堂牧宽厚的背。
“北堂牧,你暗箭伤人上瘾了是不是?”少女穴道被制动弹不得,只能恼火的任他背起往外走。
“早知……。”
北堂牧挑眉,“早知什么?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出手救我,让我死在狼爪下算了?”
少女怒哼,“我没你那么狠。”
她就是有些后悔当时一下将所有银针都扎到那匹狼身上,现在银针虽还在手,可针上却没了能使人暂时麻醉的药物。
北堂牧哼了哼,不过从他的声音里却明显听出愉快意味,“就说你妇人之仁。”
洛瑶眯了眯眸,蓦地在他背后阴恻恻冷笑,“若有机会,下次一定心狠手辣给你看。”
北堂牧面不改色应她,“我等着。”
大概昨日持续长时间下大雨的缘故,今日的阳光分外明亮灿烂。北堂牧背着洛瑶走出山洞,便能十分清楚的跟着太阳辨别方向。
穿行在林子当中,洛瑶听着北堂牧脚下踩在落叶发出的沙沙声,沉默许久,才试探道,“北堂牧,你知道无花树吗?”
“什么鬼树?”北堂牧背着她,就跟背着轻飘飘的棉絮一样,似乎一点力气都不用。“安国公府没钱给你饭吃?怎么跟没长骨头一样轻!”
“北堂将军,我很怀疑若让教过你的夫子听闻这话,会不会直接拿鞭子抽你。”
没长骨头一样轻?那是形容一个人气节好不好。
嫌她瘦,不会说她没长肉!
“那他也得有机会听到这话才行。”北堂牧似乎得意地哼了哼,“你刚才问那什么树很特别?”
少女悠悠道,“确实有点特别,最起码它的历史比你年龄还悠久。”
北堂牧一噎,“洛瑶,我还没死。”什么历史悠久?
少女漫不经心瞥他一眼,“哦,跟北堂将军现学的。”
“小心眼的女人!”北堂牧无奈咕哝一句,“什么有历史?我洗耳恭听听。”
洛瑶眼眸微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在北堂夫人嫁进宁国公府初怀孕时,有个道士拿了无花树的种子到府上,向她游说生下子嗣后,若为男丁,须得在屋后种下无花树方可永保安康。”
北堂牧心头忽似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洛瑶说了这段,便又安静下来。这样的事,北堂牧需要时间消化,或许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
北堂牧背着她默默前行,脚下发出的沙沙声似乎莫名变得沉重。
良久,他艰涩开口,“原来上回我府里花园闹白蚁虫害的事,果然跟你脱不了关系。”
少女苦笑,他的精明劲能不能就顾着用在怀疑她身上。
“没错,那些白蚁虫害就是我引去的。”既然被他猜中,洛瑶也不逃避,师傅说她一向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你既然大费周章除掉我府里的无花树,想必那两棵树果然够特别?”
少女玩味一笑,“若我说它们能令宁国公府绝后,你觉得这个结果够特别了么?”
北堂牧心头骤然一沉,“你说真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问出这话时,他心情有多紧张。
还以为他真什么都不在乎呢!
“骗你有糖吃吗?”少女轻嗤,“告诫你一句,以后少说质疑大夫医术的话。”
北堂牧压下心头震惊,无声苦笑,“我不是质疑你。”顿了顿,他话题一转,“你说二十多年前的道士?你已经查证过了?”
少女点头,“这是自然,我一向不做凭空猜测的事。”
就算没有十成把握,起码也有掌控全盘的能力,她才会将真相吐露。
北堂牧身体僵了僵,声音沉凉却又含着无法压抑的急躁,“他的出现不是偶然,幕后之人是谁?”
☆、第432章 教训
第432章 教训
少女沉默,许久,才寒着声线幽幽道,“我不相信以你的心智与眼光,会看不透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
她低低叹息,出口的话如重锤一样砸在北堂牧心上,“你不过不肯拨开迷雾,不愿信不肯信不敢信而已。”
北堂牧震了震,连脚步都受影响而滞了一下。
“你确定此事无错?”
洛瑶偏头剜着他侧脸,忽地讥嘲冷笑,“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若非等一切查实,她考虑再三,而且经过这次与他共同面对的种种生死遭遇,知晓几分他的心性,她还未必会对他吐露实情呢。
怀疑她?
那就不要听好了。
“我不是……”北堂牧听出她确实生气,辩解的话才说一半便弱了下去。
“抱歉,这种事——实在太让人震惊,我一时……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少女仍旧恼怒难消地哼了哼,又默然半晌,才道,“我已经反复查验过,你弟弟北堂征即使恢复健康——以后只怕已无望养育自己子嗣了。”
北堂牧又是一震,连脚下都跄踉了一下,“连你也没有办法?”
少女摇头,“药医不死人。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我也不过在医术上某些方面钻研得比别人精深些而已。”
北堂牧听出她清亮嗓音下隐含沉重,心头也忽然如压了块大石一样。
不过问了北堂征的事后,他却沉默下来,似乎完全忘了要替自己也问一问。
“北堂牧,你不想知道你的情况吗?”不管他是想逃避,还是暂时不想继续这话题,洛瑶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容他想不面对就不面对。
他揉不碎心头乱糟糟的感觉,沉沉一笑,“这么说,上次我那碗血,还真让你验出结果来了。”
“结果自然是有的。”少女答得慢条斯理,见他收敛情绪的模样,忽起了卖关子的心思,“不过……。”
“北堂牧,你总算冒头了。”洛瑶话还未落,却在前面一条林木葱郁的小道上,忽然奔出一条人影来。
原本声音听着还在远处,谁知这人已经奔到眼前,声音才如风过歇止。
“你竟然找到这来了。”少女看见来人,音色亮了,欢喜雀跃的眉眼也随即流转出夺目的光彩。
背着她的北堂牧,虽没看见她表情,但听她语声,便知她此刻定然眉目温柔笑靥如花。
心里莫名划过一丝酸涩情绪,他看着来人,爽朗而笑,“宁易非,你这动作也不见得比蜗牛快多少。”
洛瑶心里欢喜,说着便自己挣扎滑下他的背,“放我下来。”
待双脚着地,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自己穴道早解了。
宁易非的身影优雅而来,看似不紧不慢,却又地眨眼间便到了洛瑶跟前。他凝了凝她受伤的小腿,似有若无冷哼一声,“北堂将军果然好样的。”
他视线淡淡划过北堂牧胸前,凝着北堂牧衣衫上的斑斑血迹,眉梢之处荡出一缕耐人寻味的悠长意韵。
他弯腰背起洛瑶,北堂牧却在这时突然往前摔趴下去。
“呯”的一声,北堂牧摔得十分狠,他趴下的模样说不出的狼狈滑稽。
少女见状想笑,但她目光无意扫过北堂牧胸前,眼神立时便变了。当然在唇边正要绽放的笑容也无法盛开。
刚才,她其实看到了宁易非伸出脚尖去绊北堂牧。她原以为以北堂牧的本事肯定能避开。谁知他非但避不开,还跌得如此狼狈。而且,摔到地上之后眉间还极快闪过痛苦之色。
她原就怀疑北堂牧力战群狼时受了不轻的伤,后来又乱用内力弄了堆干柴……。
她唇边笑意凝结成若有所思与讶然,还有淡淡懊恼。
“北堂将军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还能若无其事谈笑风生,实在令人佩服。”宁易非一点也不以自己故意绊倒北堂牧为耻。而且,还不留任何情面直接戳穿北堂牧极力掩饰的事情。
若不是北堂牧这混蛋突然将洛瑶掳进树林里,又怎会害她受伤?
若不是看在北堂牧伤得不轻的份上,他肯定不会这么轻轻巧巧绊北堂牧摔一跤就算。
洛瑶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真受了严重内伤?”
宁易非闲闲一笑,“放心,也不算太重,反正这伤暂时还要不了他的命。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的北堂将军是出了名的铁打将军!”
这话简直讽刺得不留丁点情面,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