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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牧左右两手分别对付两匹狼,最正中那匹便只能以双腿来对付。
但他毕竟损耗极大,这时已接近力竭状态,反应自然慢了许多。情况已险象环生,眼看就要重伤在狼爪之下,洛瑶一现身立刻提着棍子朝最正中那匹狼打了下去。
“嗷呜”,那匹狼遇到突袭,吃痛之余竟只晃了晃并没有晕过去。洛瑶眯了眯眸,立刻抓住时机近距离在后面迅速将一把银针狠狠扎到狼的脖颈处。
那匹狼受不住药力终于晕倒,沉重的身体正正压到北堂牧身上,却在这时,北堂牧力竭未能起身之际,有道黑影闪电般从山洞窜了出来。
那是一匹体型还小的狼,但它奔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扑到洛瑶背后,露出狼牙不管不顾咬向洛瑶小腿。
北堂牧眼神一缩,来不及任何反应,直觉将手中匕首朝着狼崽激射过去。
黑暗中,狼崽轰然倒地,洛瑶压抑不住发出痛苦难当“嘶”的一声,北堂牧只觉心上似被人刮了一刀一样。
当然,狼崽毙命之后,北堂牧一言不发但却似突然被激发出无限潜能,眨眼间就将另外两匹狼给杀了。
战斗终于结束,周围都飘着血腥味,洛瑶靠在旁边一棵树苦笑,“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还行。”北堂牧皱了皱眉,很快将痛楚压下去,一脸平常地走向她,“山洞里应该没有狼了,我们进里面避雨。”
洛瑶忍着痛,点头道,“好。”
北堂牧一见她站起来的姿势,眼神深了深,自责的滋味蔓延心头再挥不散。
“刚才伤到腿?我背你?”顿了一下,他声音隐含自己也没察觉的怒意,“起码让我扶着你。”
洛瑶意外又意料地看他一眼。
他这是预料到她会拒绝让他背?
“不是说扶我?赶紧呀。”少女心里叹气,故作轻松朝他递出手去。
“刚才为什么突然过来?”北堂牧想了半天,心里疑惑仍不得其解,“你应该知道,面对凶猛的狼群有多危险。”
“没什么为什么啊。”少女一副平淡且理所当然的口吻,“难道你平时看到你的战友面临危险,你会只顾安全自己躲着袖手旁观?”
北堂牧心头震了震,她刚才——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加入危险的战斗吗?她就没想过自己极可能会命丧其中?
他一直以为,她除了医术不错外,别的就跟其他女子一样,心眼多且爱耍手段。
扶着她默默前行,北堂牧打量了她一眼又一眼,本就亮光惊人的眸子在这漆黑雨夜里,似乎一闪一闪的更加亮更黑。
看着少女平淡从容如常的姿态,他却似忽然完全不认识这个少女一样。
山洞就在附近,洛瑶一瘸一拐走过去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走到洞口,洛瑶心头却骤然紧了紧,“慢着,里面好像还有一匹狼。”
北堂牧全身立时紧绷起来,她又道,“不过已经死了,难怪……。”
北堂牧没留意她后面感叹什么,只知道里面的狼对他们没有威胁性就足够了。
“你进里面,我给你看看伤口。”
洛瑶苦笑,“被幼崽伤了小腿,刚才在外面已经简单包扎过,暂时止了血,没什么好看的。”
她慢慢往里挪了挪,“你进来一点,免得雨水再飘来打在你身上。”
山洞里面自然是干爽的,但同样也是漆黑的,北堂牧想了想,摸黑将里面那匹死狼扔出外面。
洛瑶靠着洞壁坐下来,这才发觉空气中仍旧飘浮着极浓的血腥味。
她吸着鼻子往空气中嗅了嗅,随后严肃问,“北堂牧,你身上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那是狼血溅到我身上。”他明白她的顾虑,也不知在忌讳着什么,就坐在山洞前端,侧身对着她,“我知道你鼻子灵,不过你别忘了,你自己身上也有伤。所以有浓重的血腥味很正常。”
少女狐疑地盯着侧身而坐的身影,“北堂牧,你在污蔑我的医术?”
人血与动物血她都分不清,她枉学了那么多年医术。
“我哪敢。”北堂牧答得十分平静。洛瑶忽然便想起之前有一回北堂牧拿鸡血来糊弄她的事。
她低声哼了哼,“我看北堂将军敢得很。”
“我腿上的伤已经止了血,就算有味道,也绝对不会那么重。至于溅到你身上的狼血,虽然不少,但也掩盖不住你本身流的血。”
说到这里,她微沉的声音忽变得异常凌厉,“北堂牧,你不想窝囊且莫名其妙死在这里的话,就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狗鼻子。”北堂牧无奈地哼了哼,却依然坐在洞口没动,“我身上确实伤了几处,不过不算严重,我已经止了血,你不用担心。”
“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啊?”北堂牧话题一转,将受伤的事略了过去,“反正暂时也出不去,不如你闭着眼睛先歇一会。”
洛瑶苦笑,“浑身湿溚溚的,怎么休息?这样睡过去的话,明天肯定得受风寒。”
北堂牧忽然扭头默默打量她一眼,听她刚才的口吻,竟然完全没有想过要提防他……。
她是信任他呢?还是不将他当男人?
洛瑶哪里知道他突如其来想到性别这事上来,只想着淋了那么久的雨,就算再困再累这会也不能睡。沉默一会,她幽幽道,“北堂牧,不如你给我说说军营里的趣事吧?”
北堂牧却突然站起来,拿一根棍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它防身,我先出去一趟。”
少女呆了呆,抬起头来,满脸疑惑,“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看他打定主意铁了心要外出,她又皱眉道,“外面黑乎乎的还下着雨,就算找出路也不急在一时,还是先在这歇一会待天亮了再说吧?”
☆、第430章 心动
第430章 心动
北堂牧深深凝她一眼,“找些柴火回来。 ”若非她提起,他都忽略了她娇弱女子之身,不似他有武功,哪能一直搁着一身湿衣裳。
“找柴火?”少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下了那么长时间的大雨,外面哪里还有干的柴火,你还是别去了。”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他的脚步声便已远去了。
她张着嘴惊讶了好半晌才悻悻合上,“一意孤行的家伙。”
没过多久,就见北堂牧抱着一堆干柴去而复返。
洛瑶诧异得瞪大眼珠,“你从哪找来的干柴?”
北堂牧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含糊其辞点了点头,“我回来了,刚才没什么事吧?”
待到北堂牧将火堆烧起来,洛瑶才看清他身上斑斑血迹,略略沉吟一下,她皱着眉头恼火地盯着他打量片刻。视线飘过烧得正旺的火堆,她撇了撇嘴,眼眸默默垂下,终没法开口责怪他半句。
外面当然没有干柴,他是趁着回到山洞之前暗运内力将木柴弄干而已。
说到底,他不顾自己身上多处伤势,损耗内力这么做也是为了她而已,她责备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沉默片刻,她才道,“你还是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小事,都是皮外伤而已。”北堂牧瞥了瞥她,隔着火堆坐在洞口那端,仍旧不肯近前,“倒是你,赶紧将衣裳烤干,好好休息一会补充体力。”
洛瑶半眯眼眸,狐疑地看着他,将他全身上下认认真真打量个遍。目光凝在他胸前大滩血渍处,“你确定自己真没事?”
“告诉你,强撑的话,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没好处。”
北堂牧挑高眉梢,目光明亮,咧嘴笑了笑,笑声仍跟往常一样爽朗,“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没事?”
他默了默,试探的看着她,“要不我再想办法找头熊打死给你看?”
少女偏着头狐疑地盯着他打量了老半天,垂下眼眸,没好气道,“呸,想逞英雄滚远点,我还想活呢。”
洛瑶垂下眼眸一瞬,北堂牧暗地松了口气。
想了一下,她又道,“不管伤得重不重,我们在这林子转了大半宿,体能消耗巨大,你还是过来歇歇吧。嗯,将火堆移到洞口,估计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北堂牧忽然凝着她深深看了一眼,默默转身又冲进夜色里。
少女怔了一下,只来不及朝他背影大喊。“喂,你又干什么?”
北堂牧没有回答她,但转眼又回到山洞中。只不过他手上,眼下多了两块血淋淋的狼肉而已。
“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饿。”
这是跟她解释为何突然弄两块狼肉回来?
少女惊奇地看着他利索架着狼肉在火堆上烤,“我还以为北堂将军是铁打的。”
北堂牧没吱声,很快将其中一块狼肉烤熟,往她面前一递,“没有调料,虽然难吃了点,不过为了继续活着,你将就吧。”
洛瑶接过狼肉咬了一口,没有盐巴的狼肉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不过她瞄了瞄,就默不作声勉强自己将肉吞了下去。
咬着咬着,忽想起她之前在外面见过的五味莲。但打眼望一下外面天色之后,她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看在北堂牧辛苦烤肉的份上,她勉强将就吧。
即使勉强,洛瑶也不过咬了几口便将狼肉弃了。
她实在太累了,她靠着洞壁歪着脑袋,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北堂牧无意瞥见火光中她恬静的睡颜,心头忽然慌乱地呯呯跳了起来。
他连忙转过头去,面对着漆黑的夜空,大雨过后的森林格外安静,可他即使疲乏得要命,此刻也全无睡意。
心里脑里,全是他与洛瑶认识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就像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一样,那样迫不及待却又自然而然齐齐涌上他脑海。
在今天之前,哦不对,应该说在他将她强行带进林子之前,她在他眼里仍旧是那种心计与手段皆相当厉害的后宅女子。
但是,在森林里接二连三遭受的一切,却让他近距离内直面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她。
她外表柔弱,内心却强大坚韧。明明娇弱得跟一朵花似的,却偏偏紧咬牙关默默坚持也不曾叫一声苦喊一句累。明知在林子遭遇一切危险皆因他而已,她却一直不曾抱怨他半句,反淡然处之还一直宽容待他。她为人冷漠,却不会自私只顾自身安危枉顾同伴。
就连自己受了伤,也没喊过一声痛,反而一直疑惑打量他担心他……。
这个姑娘,完全颠覆了以往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这样的姑娘,果敢、聪慧、冷静、坚韧、宽容、仁爱,以往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女性身上看到到如此集中的优点。
这样的姑娘,如何能让人不喜欢?
喜欢二字自心端冒出,北堂牧忽然惊觉心底漫过奇异的陌生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缓缓伸手按了按,“这是怎么回事?这感觉好奇怪,似乎原本空荡的地方忽然被什么填满一样。我竟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欢喜?嗯——还是欢欣的幸福感?”
山洞静悄悄,只有火堆不时爆出噼啪的声音,他怕吵醒沉睡的少女,因而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压到极低。
困惑地想了半天,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心里冒出的怪异情绪意味着什么。
他扭头望了望熟睡的少女,却见少女有些畏寒地缩了缩。
目光一深,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北堂牧呀北堂牧,她说你不懂怜香惜玉果真没错,你就是个大老粗。”
天气再炎热,下了那么长时间的大雨,且又是在森林里,即使旁边架着火堆,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