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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打消了将她找出来的念头,因为或许那个人不想任何人知道她住在那里,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陪着楚玉清,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是不是,她不该去打扰呢?她叹着气,慢慢的让自己的心趋于平静!
当在站到铁索桥上的时候,身体中登时席卷而来的麻木竟然让她鬼使神差的走上了去祠堂的那条路。
她木木的走着,等到回过神来,已经离着铁索桥很远了。
南宫流雁苦笑着摇摇头,最近总是这样,脑海中突然闪现的决定总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她的言行举止,就像是上次脑袋发热跳进洛水中一样,这一次,她又毫无征兆的踏上那天恐怖的路途。
她叹口气,收起了方才难过的心境。既然都来了,便一块去看看吧!
她没能意识到,脑海中那一个个令她疑惑不已的决断,只是另一种冥冥中的导引,引领着她去解开这个异世中所有的奇异与秘密!
“祠堂那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人看守!老爷从不让人靠近那里!”
仆人的话再次闪进她的脑海中,这次她更坚定了第一次来到祠堂禁地中的猜测——那个武功高强的老者真的不是一般人!
既然这次鬼使神差的过来了,她理应与那祠堂中的老伯打个招呼!也顺道给南宫家的祖师爷上柱香静静心,毕竟,方才观月楼的所见所闻给她带来的凄凉之感太重了。
风继续悠悠吹着,她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祠堂门窗紧关,不似那日那般,老远便看到里面的香烟袅袅。
她整理一下思绪推开门,踏进堂中便道:“老伯!今日我又来了,您可曾知道?我猜想,您门窗都没有开,你应该没有预料到我的到来吧!”
很奇怪,里面没有人回话。
“咦?老伯,您出门了吗?”她环顾着左右,忐忑的往里面走去。
“上次你的话故意让我好奇来探查祠堂的秘密,很偶然的,我知道了南宫家的祠堂中根本没有人看守。所以,今日您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的身份,就是这祠堂中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一股冷风吹来,南宫流雁突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她看到祠堂中供奉的香火早已经熄灭,而牌位边上的那奇怪的用金子打造的像龙又像蜥蜴的器物也不见了踪迹。
“老伯!您不在?我记得您曾说,这里的香火是不可以断的!”她拿起了桌上的香,点着之后重新***香炉中。
手不小心碰上了香炉的一角,收回手时,她惊讶的发现,手上竟然是一层灰尘。
南宫流雁心头一惊。
这香炉布满灰尘,桌子上也有了灰尘,岂不是说明这里好久已经没有人打扫了!
那么,那位老伯不会是······
她猛然大骇。
“老伯!”
她慌忙开始在每个角落中寻找那个身影。
如果那位老者真的悄然离世,在这祠堂中甚至不能入土为安,岂不是很可怜?
她匆匆忙忙的找着祠堂的大殿的每个角落,可找遍了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仍旧没有发现那位老者的身影。
终于,她
推开那扇里屋的门。
她记得,第一次那老者就是拿着香从这扇门中走出来的。
终于,她松了一口气。
门本打开的一看,她看见,眼前倒背着手站着一个青衣人,他带着青色的帽子,背对着她。
他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老伯!您在啊!刚才我叫了您这么久,您怎么也不答应!老伯,老伯······”
南宫流雁疾步走到了他身后,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她叫了这么久,老伯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的心又咯噔一下,之后慢慢的挪动着步子,转到老者的跟前。
那一刻,南宫流雁突然惊恐起来。
之前,她想象着楚玉清会在夜半醒来,痛哭呜咽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害怕!
因为,站在她面前倒背着双手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石像,那是一座逼真的石像。
石像所穿的衣服与那位老者一模一样,而他的眉眼长相,竟然也与那位老者一模一样。
南宫流雁猛然踉跄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几天前还是一个大活人,为何今日竟然变成了一座石像?
她不会相信,那日的老者会是这石像的复活!
呆愣了好久,南宫流雁才战战兢兢的打量着石像。当无意中眼睛瞥向石像的底座时,她发现了端倪——那里似乎有一个石橱。
南宫流雁蹲下身子,轻轻拉开,映入眼帘的竟然又是一个银盒!
她再次惊诧!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找到三个了——第一个是楚玉清留下的,第二个是南宫流雁本尊留下的,第三个就是这祠堂石像留下的。
她的视线很快被银盒上面的锁吸引了,因为,那锁子很不一样。锁孔是圆的,却又不是圆的,还有一点儿圆润的缺口,总之很奇怪!
她伸出手,想将银盒取出来,却不料头顶猛然袭来一股阴风。
“扰我清梦,速速受死!”
她一个机灵抬头,却见那石像竟然拿剑朝她劈来,慌乱中,她赶忙俯身在地上滚了一个骨碌躲开。
等站起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还是石像,没有剑,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啪!”
那石像低下的抽屉突然关上,紧接着,祠堂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就好像要塌了一般。
她惊诧万分,再也没有犹豫的推开祠堂的门狼狈的逃离!
一切,太诡异了!
南宫流雁一路冷汗连连!
她想了好多,究竟为何方才看到石像的那一刻会恐惧至此,现在终于她找到原因了——她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挣扎中,她觉得她左右不了太多的事情!那个陪伴楚玉清的人或许对她没有伤害,可是,这无缘无故的石像复活,一定与她有关系!
她甚至敢断定,当日的老者又是某个与她有关的阴谋中的人物!
这样处处是阴谋,她如何不怕?
小院中,“哗啦哗啦”的水声慢慢充斥了她的耳膜,她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这小院一直都是她自己在住,并未有旁人,可是为何有水声,还有脚步声,还有一种分辨不出的“啪啪”的声音。
她知道,这个世界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最可怕的是,就像现在,你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你的家里做什么事!
她悄然靠近了小院,拨着两旁的枝蔓缓缓探进头去。
“嗖!”
一片黑色的衣襟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99。099我爱你的孩子,也爱你嫂子的孩子
“什么人,滚出来!”
就在那团黑色一闪而逝的瞬间,南宫流雁猛地窜了出去,直奔森气萧然的厨房而去。
刹那间,她掌中的真力已经聚集,就等着房中那个心怀不轨的人前来受死!
“哗啦!”
“嘭嘭!”
厨房中又是一阵水声传来,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还骨碌碌滚了几声跖。
怪声过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身穿黑衣的带着仆人帽子的男人。
他看到南宫流雁,微微缩缩身子,一边不自然的甩着袖子上的水,一边结巴道:“五······五小姐您······回来了!”
“是你?”
南宫流雁惊诧的盯着他看了几眼,收回掌力,心中的惶恐慢慢放下来。
刚才,她还以为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来厨房中使坏,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仆人。
她记得,这个仆人就是那天晚上因为没钱给老婆治病鬼哭狼嚎的那个,她还曾给过他钱!
“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有钱挺富裕的,所以想来偷东西?”
南宫流雁说话的声音有些冰冷,因为,她方才进来的时候感觉这个仆人在厨房中鬼鬼祟祟的,很自然的她就联想到他可能是想偷盗。
但实际上,不是人家鬼鬼祟祟,而是她自己因为在禁地中看到石像联想到大阴谋而惊魂不定,一路上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这才弄得草木皆兵。
“啊!不不不是······”仆人慌忙摆摆手,表情又是惊恐又是恳切,“五小姐您不要误会,小的绝对不敢偷东西的!那天五小姐给了小的那么多钱给妻子治病,如今她的病好了,小的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报答小姐!所以,今天就来这小院中给小姐做些粗活,砍几担柴火,提几桶水。”
南宫流雁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这仆人浑身湿漉漉的,应该是方才“哗啦哗啦”倒水的时候被她一声大吼吓到了,所以不小心将水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刻,他有些忸怩,捏着还在滴水的袖子,感受着对面南宫流雁冷冰冰的气息,似乎是想要逃离却又不能逃离!
“五小姐,小的以前那般欺负小姐,可是您大人有大量还出钱救了小人的妻子!小的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懂得报恩的话,真的就不算人了!五小姐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干这些粗活,只盼望五小姐以后能够稍稍方便些。”
他说完,表情诚恳的低下了头。
南宫流雁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将视线瞥向了厨房更深处。
果然,那里堆满了干柴,劈的大小正合适。
刚才那几声“乒乒乓乓”的声响,八成是他因为紧张不小心打翻了这些柴火发出来的吧,现在,地上还有有几根干柴杂乱的散落在地上。
炉灶旁边水缸中的水也几乎是满的,水缓缓荡漾着,正好映出了厨房上面翻着黝黑色的屋顶。
地上有些水渍,应该是他刚才洒的水。
“五小姐,厨房地板湿了,小的马上给您弄干净!”他说完,抓起身边的扫把又闪进了厨房中。
有那么一刻南宫流雁忘记了说话,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个仆人为了感激她而为她挑水砍柴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好像这一次,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那天她拿出的那一点点银两在她看来根本是九牛一毛,千默离那晚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下的银票估计够她半辈子花的,所以送给这个仆人区区几两银子她不会放在心上。
但就是那几两她不放在心上的银子,换来的却是这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那日这仆人跪在地上发自内心的真诚的道歉,以及今日他诚心的感恩,虽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报恩,至少是他付出心意去做的。
耍猴老者的一席话,终于在今日她完全领悟——她明白了什么叫做以德报怨,什么叫做以德服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叫做宽容。
她明白了宽容一个人之后的结果不仅仅的是宽容,更甚者是对他们两人的精神洗礼:一个因为宽容而更加智慧豁达,心情畅快;另一个因为被宽容而感恩戴德,一心向善。
南宫流雁嘴角一弯,她的心情好像从未有像今日这般舒畅!一个无意的举动,带给她的竟然是这世间最令人感动的情!
那仆人的报恩举动,并没有仅仅限于那一天。
以后的每一天,南宫流雁总会发现自己小院中的水缸是满的,厨房中的柴火堆得高高的。
不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她洗衣浇花用的光光的,那缸中的水总会在第一时间被挑满。
甚至,那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偶尔碰上的时候,这仆人会朝她点头问好,她也是回一个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