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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秦夫人狠狠的瞪着夏术,那双眼睛跟淬了毒似的,这两人哪里像是母女,分明就是仇人。
秦夫人离开之后,老太太看着夏术,突然就红了眼:“曦儿,你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苦,你娘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夏术心里头并不算难受,她只不过有些心疼赵曦而已,毕竟受苦的不是她,而是那位真正的金枝玉叶,现在还被辽人给劫了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费了好大的心思,夏术才将老太太安抚好,老太太对夏术十分愧疚,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开口道:“你母亲说你命格不好,我倒是不信的,过几日咱们去护国寺,让主持方丈瞧一瞧。”
老太太不信命数这些说辞,但却不忍心自己的外孙女因为这个受委屈,夏术明白她老人家的想法,当即便点了点头,拉着司马清嘉的手,笑道:“就当一起出去踏青了,去护国寺,也能驱驱秽气。”
到了第二天,祖孙三人便去到了护国寺中。
在马车里整整坐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护国寺脚下,夏术跟司马清嘉将老太太从马车上扶下来,抬头看着几百级石阶,红润的小嘴儿不由紧紧抿了起来,亏得今个儿天气并不算热,走在石阶上虽然累了一点,但夏术身上也没出多少汗。
走到护国寺里头,祖孙三人先去了大雄宝殿中,老太太点了一盏五百两银子的莲灯,又捐了不少香油钱,这才冲着一个年幼的沙弥道:“老身想见一见你们方丈。”
小沙弥点了点头,看着夏术的脸,有点害羞的笑了笑,之后才带着三人往主持的禅房走去,到了门口,小沙弥推门走了进去,他个子矮,都没有夏术腰高,禅房的门槛又高,费劲的迈了过去,不一会就想起了一道慈和的声音:“施主请进吧。”
夏术扶着老太太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到跪在蒲团上的僧人,他身上的僧衣与小沙弥没什么不同,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着实不少,也不知道究竟多大年纪了。
“主持,今日想见您一面,实在是有事相求。”
“何事?”
“还请大师给我这外孙女看看八字,她跟她妹妹是双生胎,偏偏她娘说这两个孩子命里犯冲,呆在一块儿的话,绝非好事。”
一张薄薄的纸上写了两个八字,前后只相差了一刻钟,夏术盯着地面,心里头不免有些复杂。
“两个孩子的命格不错,只不过都有些独,合则两弊分则两利,只要两人分开,就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老太太两手死死攥着帕子,问:“我那小的外孙女现在还下落不明,也不知道到了何处,还请大师帮忙看看,她会不会有事……”
主持微微皱眉,看着其中一个八字道:“两个孩子命里头都有一个死劫,能度过去则一生安稳,小的那个现在已经迈过了那个坎儿,但大的却还在劫数中……”
老太太瞪大眼,转头看着夏术,心里头难受极了,可不是在劫数中吗?自己的亲生母亲整日里就变着法的折腾自己的孩子,还说她是丧门星,曦儿的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这么想着,老太太心里头更难受了,恨不得让秦夫人赶紧回金陵去,省的留在京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过主持后,祖孙三人从禅房中往外走,临出门前,夏术看着主持,后者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眸如同大海般,深不见底。
夏术怀疑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主持看破了,怀里好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脚步也不由放慢了几分,司马清嘉转头冲着她招手,夏术这才笑了笑,几步跟了上去。
这位主持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既然他说自己的死劫过了,想必真的已经没事了,不过真正的赵曦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毕竟关外的那群蛮子一个个都是茹毛饮血的东西,杀人如麻,要是一个不小心,性命都保不住,像赵曦那种娇滴滴的姑娘呆在那儿,也不知道会受多少苦。
下山时,他们倒是碰上了熟人。
易珍跟一个美貌女子走在一起,看到司马清嘉后,脚步顿时停了下来,那张秀丽的脸上露出不忿之色,跟身边的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姑娘也朝着几人看了一眼,之后竟然缓缓走了过来,她冲着老太太福了福身子,笑道:
“眉儿见过老夫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当做没看到易珍,冲着程眉道:“你祖母的身体如何了?”
“祖母硬朗的很,天天还念叨着老夫人呢……”说完,程眉的眼神落在了司马清嘉身上,看到这个女人,程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只觉得司马清嘉未免太娇气了,稍微吃了点苦头就闹着要和离,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像易恒这种形容俊美,气度不凡的男人,程眉虽然见得不少,但对易恒的印象是最好的,他虽然和离过一回,出身也不好,却懂得洁身自好,身边两个妾氏通房都没有,嫁过去也没什么糟心事儿,家里头的人口简单,已经是极好的人选了。
程眉对程耘那种男人早就厌恶透了,易恒这种端方公子正合了她的胃口,所以两人一拍即合,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程眉才会跟着易珍一起来到护国寺中。
冲着程眉点了点头,司马清嘉轻笑一声,道:“程小姐。”
“怎么?”
“若是你与易恒成婚,凡事请小心着些,千万别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易珍听到司马清嘉的话,恨得咬牙切齿,自打这个贱人跟哥哥和离之后,她们家里头的银子根本不够用,平日里似的饭食也远远比不上以前,就跟猪食似的,易珍身为一个待嫁的女人家,竟然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要不是司马清嘉非要折腾,她哪里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心里头恨毒了司马清嘉,此刻她尖着嗓子辩驳道:“司马小姐,即便你跟我哥哥和离了,但也不能如此污蔑于他!”
看着易珍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司马清嘉觉得没什么意思,没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狠狠的跺了跺脚,易珍心里头有些担心,生怕程眉信了易珍的鬼话,当即解释道:
“程姐姐,我们家哪里会苛待她?要是真苛待了司马清嘉的话,像她那种病秧子,现在怎么能来护国寺上香?”一边说着,易珍自己还委屈上了,眼眶略微红了几分。
瞧见她这幅模样,程眉轻声哄了几句,她也没有相信司马清嘉的话,毕竟日子能不能过下去,看的还是自己的本事,司马清嘉这么一个废物,说的话自然不必往心里去。
又过了两个月,等到立冬那一天,正好就是易恒跟程眉成亲的日子。
程家家财万贯,程眉又是个本事的,程家除了禁榷的生意,都在她手里头管着,所以易家有没有钱,程眉根本不在乎,她被送到新房中,静静的坐在床头,红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溅起了不少的火星子。
程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易恒的身份也拿得出手,是新科状元,他的同年不少,今日来到易家的客人多得很,要不是程眉的弟弟程阳替易恒挡了酒,这位斯文的易大人肯定早就醉的谁都不认识了。
脑袋里还算清醒,易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喝酒,在众人的笑闹声中,往新房的方向走。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程眉心里头不免有些羞涩,她两手紧紧攥着袖口,脸上涂着不少脂粉,但那通红的耳根,却不是胭脂能涂得出来的。
吱嘎一声,雕花木门被人推了开,易恒走到床前,看到穿了一身火红嫁衣的程眉,脑海里却浮现出司马清嘉的模样。
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大概是因为成亲的缘故,易恒今日看起来更加俊朗了,手里头拿着喜称,将红盖头一下子挑了开,程眉看到面前的如意郎君,嘴角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将屋里头的婆子都给赶了出去,易恒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端着酒盏站在了程眉面前,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道:“今夜原本是不想让你沾酒的,但合卺酒却免不了,这酒后劲儿没那么大,你应该能喝习惯……”
说着,易恒就坐在了床边,挽着程眉的手臂,将合卺酒喝了下去。
伸手轻轻解开女人的衣裳,床帐不知道何时放了下来,房里春意浓浓,易恒跟程眉也真正成了一对夫妻。
事情结束后,易恒抱着程眉沐浴,将她身上的浊物全都清洗干净,动作十分温柔。
程眉一双美目半睁半阖,突然问了一句:“你对司马清嘉也这么好?”
男人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瞬,易恒没有开口,只是动作温柔的替程眉擦干身上的水珠儿,之后将女人抱回床上,吹熄了烛火,等到房中一片昏暗时,才缓缓开口: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听了这话,程眉心里头不仅不难受,反而觉得易恒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她柔顺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头,到底有些累了,不一会就沉沉睡去,也没有看到她抱着的男人,那双眼睛究竟有多冰冷。
第二日,程眉起了个大早,跟易恒一起去给易母敬茶,易母看着这个儿媳妇,想到儿子在成亲之前的交代,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一边拍着程眉的手,一边给了她一个红封,这婆媳两个相处的好极了,比母女还要亲昵几分。
易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程眉手上并不缺钱,很快就让铺子底下的管事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包含在内,让易母跟易珍不由看直了眼,就连易恒也有些动容,夜里两人独处时,跟程眉说道:
“你赚银子本就辛苦,我虽无能,但也不能用夫人的银子来享乐。”
看着易恒紧紧皱着眉头的模样,程眉有些心疼的伸手揉了揉男人的眉头,赶紧开口道:“夫君放心,我手底下的铺子一月就有这么多的进项,赚了银子总归是要花出去的,夫妻本是一体,你又何必非要计较这么多呢?”
第55章 烂桃花
易恒花言巧语的本事当真强的很,说是颠倒黑白也不为过,再加上这男人本身又生了一副俊美皮相,对程眉十分温柔,以至于程眉早就将司马清嘉的提醒忘到脑后了,哪里知道自己新婚的丈夫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程眉跟易恒成亲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司马清嘉的,夏术这几日一直呆在司马清嘉身边,生怕这姑娘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好在司马清嘉真的已经将易恒给放下了,即使知道那男人另娶新人,也不过是情绪低沉了几分,并没有太过难受。
夜里廉肃又来了忠勇侯府中,说起来忠勇侯府每晚都有不少侍卫在府中巡查,偏偏这些人也不知道那双眼睛是怎么长的,根本瞧不见廉肃,以至于这胆大包天的男人夜夜出没于郡主的闺房中,实在是个厚颜无耻的。
眼见着这人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没像以前似的往床边凑,齐蓁心里头还有些奇怪呢,她鼻子比普通人要灵敏些,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腥味儿,皱着眉找了找,夏术的眼神落在了易清河身上,看着男人身上的黑衣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一般,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定睛一看,夏术发现青石板铺成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