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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娘子,夫君请留步-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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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术在房里收拾衣裳,就听到郑婆子絮絮叨叨:“护国寺怎么让一个男人搬过来了,我儿子又没回来,你一个妇道人家,脸面还要不要了?以后离着那个夏术远着点,千万别丢了郑家的脸面。”
年轻些的儿媳妇姓甄,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长相普通,却生了一双桃花眼,胸口鼓鼓囊囊的,腰却十分纤细,看着人的时候眼里好像带着钩子般。
夏术也没解释自己的身份,反正这是二进的院子,平时只要锁好了自家屋里的门,出入也不相干。
东西收拾好了后,夏术走到了厨房,拿大锅烧了一锅热水,她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现在虽然行动不便,但干了几回活儿之后,也就熟练了,等到水烧好后,夏术用木盆端着热水,在屋里头洗了个澡,头发用巾子擦得半干,这才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窗前,窗户打开一条细缝儿,深蓝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星星。
用手拄着下巴,夏术眼中一片迷蒙,有些走神儿了。
易清河的分神蛊解开之后,也不知道还会在诏狱中关多久,毕竟岑絮儿没死,现在还嫁给了易昭当妻子,易清河之前已经关了小半年,折抵刑期,也该差不多了。
夏术住在西屋,而郑家人则在东屋。
郑家的小姑娘喜乐今年不过两岁,扯开嗓子不住的哭嚎着,吵得人头疼。
夏术扶着发酸的腰站起身子,把窗户关严了锁上,声音还是没小,她翻箱倒柜,找了两块棉花塞进耳朵里,这才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一宿没睡踏实,夏术第二天醒得早。
去厨房烧水时看到了甄氏,她手里拿了一把大菜刀,正在砧板上铛铛的剁肉,这婆媳两个是在街上摆摊卖馄饨的,平时的生意也不错。
夏术问了一嘴:“昨个儿喜乐怎么哭的那么厉害?”
此刻夏术打扮成男人模样,生的矮小不说,脸长得黑黄,还挺着个大肚子,身上没什么银子,才会住在小院儿里。
甄氏不乐意打理夏术,敷衍道:“孩子是我婆婆看着的,谁知道怎么哭的那么厉害?”
一扭细腰,甄氏把肉馅儿装进盆子里,直接端着出了厨房。
夏术看着锅里的水烧开了,用瓢舀出一碗晾着,剩下的舀在盆里,正好用来洗漱。
郑婆子跟甄氏出去摆摊了,而郑喜乐则被关在了小院儿里,一个两岁大的娃娃,将大门一锁,也走不出去。
夏术在院子里捣药,天气比之前暖和了不少,现在都不必穿小袄了。
小喜乐摇摇晃晃的从东屋里走出来,小脸儿白生生的,五官随了甄氏,看起来倒是挺秀气的,只不过孩子太瘦了些,让人看着有点心疼。
“叔叔……”
小喜乐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夏术冲着这孩子笑了笑,也许是要当母亲的缘故,她越来越喜欢小孩子,看到小喜乐这么稀罕人,都想抱在怀里头,好好哄一哄了。
小喜乐一步一步挨到夏术身边,眼珠乌漆漆的,穿了一身红衣裳,又娇又嫩。
夏术看着这孩子,伸手想要摸小喜乐的脸,却不防这孩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惊惧之色。
一双大眼儿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喜乐憋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夏术一愣,不敢再碰这个孩子,低下头,继续捣药。
她抓了一把甘草放进捣药罐里,用药杵一个劲儿的捣着。
小喜乐抻着头看,没有凑近,也没有走远。
夏术将药材收拾好后,就得去宝和堂了。
临出门前,夏术没忘了将大门紧紧锁上,生的小喜乐往外乱跑,这么大的孩子一旦出了屋,恐怕就会被拐子盯上,到时候就找不见了。
夏术白天在宝和堂中坐馆,徐大夫十分敬佩惠能,对于夏术也不藏私,能教的全都教了,夏术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但宝和堂给她的银子却不少,足足有五两那么多。
即使京城的东西比苏州贵些,但每月拿五两银子,实在不算少了。
不过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夏术总是比普通人更容易感到疲惫,白日里忙了一天,夜里本想好好歇着,小喜乐就开始不断的嗷哭着,哭的撕心裂肺,到了后来,嗓子都哑了。
明明两岁大的孩子都已经冒话儿了,很少会哭的这么厉害,夏术也不知道小喜乐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婆子跟甄氏都不待见她,夏术也不好主动来问,夜里只能往耳朵里塞棉花,才能睡得着。
*
易清河种了分神蛊之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身为易清河老师的孟道。
现在分神蛊已解,自然不必将他关在诏狱里,孟道直接将此事上奏了崇德帝,崇德帝当即下了旨,将易清河从诏狱中放了出来。
从镇抚司离开,易清河满心满眼里都是夏术,孟道与他说话时,这人连连走神,明显心不在焉。
孟指挥史见状,一脚踹在易清河腿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易清河滚回易家了。
易府。
朝云苑。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牢里关了小半年,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不过他本就肩宽体阔,瘦了之后,轮廓清晰,五官更为突出,鹰眸中泛着点点幽蓝,一看就能瞧出胡人血统。
易清河推开门,走进主卧里。
召福正在房中给赵曦捏肩,一看大人回来了,这丫鬟嘿嘿笑了两声,直接从房中退了出去。
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女人,星眸半眯,跟以前一样美,一颦一笑皆可入画,只是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站在软榻前,易清河没有像之前那样,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去嘬小女人的嘴。
他的神色更冷,淡淡道:
“郡主,我夫人呢?”
赵曦脸上露出一丝愕然,踩着绣鞋从软榻上站起身,站在易清河面前。
女人生的娇小,而男人却十分高大,赵曦只到易清河的胸口。
“大人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易清河面色不变:“赵曦。”
被叫破了身份,赵曦微微挑了挑眉,笑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跟夏术并不像。”
赵曦道:“不像吗?我们是双生姐妹,就连召福都分不出差别,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易清河不答反问:“夏术在哪?”
纤纤玉指捂着嘴,赵曦笑道:“本郡主怎么知道夏术在哪儿?她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这天大之大,怎么找一个女人?”
易清河眼中露出暴虐之色,身上的杀意也越发浓重。
赵曦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跟着惠能走了,你去护国寺问问,应该会有消息。”
“为了解除你身上的分神蛊,夏术与我各归各位,从今日起,我才是玉曦郡主,就算你想让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也得先与我和离。”
易清河并不在乎夏术的身份,不论她是郡主,还是仵作,他要的就是那个女人,而不是所谓的贵女。
“我知道了。”
男人转身离开,没有踏进朝云苑。
赵曦看着易清河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从朝云苑离开后,易清河不顾宵禁,趁着夜色离开了易府,往城外赶去。
他骑着马走到城门处,因为是锦衣卫的千户,守城的人也不敢阻拦,直接将易清河给放了出去。
出城后,他直奔护国寺。
想到自己的小媳妇跟着惠能和尚走了,现在还不知所踪,男人的剑眉不由紧皱,脸色也越发阴沉。
之前自己中了分神蛊,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人似的,都恨不得除掉对方,独占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夏术。
一开始易清河还能压制住这种念头,但当夏术怀上了其中一具分身的骨肉时,易清河就再也受不了了,他怕自己伤害到小媳妇,索性就趁着岑絮儿想要勾引他时,一道捅在岑絮儿身上,如此一来,被关在诏狱中,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如今分神蛊已解,那个所谓的主人自然没办法再指使易清河做恶。
骏马嘶鸣,马蹄声哒哒作响。
风声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易清河很快便赶到了护国寺中,入夜后,护国寺的山门紧闭,朱漆大门没有一丝缝隙。
男人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性子,将马缰绑在迎客松上,轻身提气,翻身越过了山门。
夜里的护国寺十分宁静,易清河走在青石板上,并不知惠能住在何处。
突然,远处有一间禅房亮起了灯。
易清河微微皱眉,加快脚步,走到了那间禅房前。
禅房的门从里打开,惠真主持看到易清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并不半点诧异之色,好像已经料到了今夜护国寺中会有客来一般。
惠真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易清河走入禅房中。
“惠真主持,易某深夜唠扰,请问惠能师傅所在何处?”
惠真道:“惠能如今已经不在京城。”
易清河脸色一变,明显难看了不少。
“那他在哪里?”
“易施主莫急,您想要找夏施主,她还在京城,就在城西胡同郑家的小院儿中。”
一听这话,易清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冲着惠真主持道了谢后,刚想离开,就听到大和尚说了一句:
“易施主,如今双生姐妹已经各归各位,还请易施主善待玉曦郡主,莫要迁怒于她。”
易清河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护国寺。
走到迎客松前,易清河将马缰解开,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他脑海中都是夏术的模样。
想到这个女人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下,就直接离开了易府,易清河心里是又急又怒,要是见到了夏术,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驾马赶到城门时,已经到了辰时,城门已经开了。
赶着进城的百姓们一看到易清河身上的飞鱼服,就认出了这位爷的身份,纷纷避让开来。
易清河一夹马腹,直接冲进城中。
男人很快就到了城西胡同中,即便一夜未眠,易清河脸上半分疲惫也没有。
城西胡同这一趟都是护国寺的私产,里头住着的人,或多或少都跟护国寺的和尚有些关系。
易清河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郑家的方向。
郑婆子起的早,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街上摆摊卖馄饨。
还没出门呢,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穿了飞鱼服的锦衣卫。
郑婆子胆小的很,一看到易清河,吓得脸都白了,颤巍巍问:“大人……小妇人从未做过恶事……”
易清河问:“夏术住在这儿?”
郑婆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听锦衣卫是来找夏术的,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连点头:“就在里头。”
男人眼睛一亮,大阔步走进了小院儿中。
正好甄氏端着剁好的肉馅儿从屋里出来,一看到模样俊美的易清河,白净的脸皮瞬间涨的通红,还没等说出话来,就看着易清河走到了西屋,直接推门进去了。
甄氏眼中异彩连连,紧紧盯着西屋的方向。
郑婆子抻头一看,见甄氏这幅德行,嘴里头骂骂咧咧道:“还不快滚出来?也不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要是再不去摆摊,都没有好位置了!”
迈出门槛,甄氏关上门,眼里露出了一丝不甘。
刚刚那位大人生的还真是俊,就是整个人太冷了些,还是锦衣卫。
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甄氏眼神闪了闪,将装了肉馅儿的盆子放在了推车上,郑婆子推着车走,而她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小院儿的方向看,眼里都是不舍之色。
房门被推开,夏术听到吱嘎声,愣愣的抬起头。
她手里还拿着猪鬓刷,正想刷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手里一抖,猪鬓刷就掉在了地上,夏术低头去看,男人迈开长腿,走了一步,将简陋的木门紧紧关上。
易清河没开口,夏术对上男人那双如同深井般幽深的鹰眸,莫名的有些心虚,缩着脖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西屋本就不大,夏术身后又没有张眼睛,后腰一下子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巴掌大的小脸儿皱成一团,两腿发软的蹲下身子,额间也冒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显然是疼的狠了。
易清河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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