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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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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于颜面,这些人也不会骂寡妇打人,只能自己忍了,灰溜溜地离开。
  花月是个会做生意的,小镇只她这一家布庄,待人和善,价钱也公道,镇上要做衣裳的基本都往她这儿走,若是老主顾,一次买的多了,她还会送一双绣鞋。
  后来镇上的人都发现了,殷家寡妇特别喜欢送绣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她都绣,一双双地往外送,没两年整个镇上的人几乎都有殷氏布庄的绣鞋了。
  霜降不高兴地道:“主子,您这送得,都不稀罕了。”
  花月头也不抬地给释往缝着小衣裳:“要的就是不稀罕。”
  霜降沉默,想了一会儿,也就随她去了。
  释往两岁就已经很乖巧了,别人家的孩子少不得调皮捣蛋,可他天生就会心疼人,花月缝衣裳,他就搬着小板凳在旁边看,要是自己娘亲扎着手了,立马上来帮她抿一抿,奶声奶气地道:“不痛不痛,我给你呼一呼就不痛啦。”
  花月哭笑不得:“是不怎么疼的,但你怎么要哭了呀?”
  释往抬头,眼里满是泪,一边擦眼眶一边道:“没哭。”
  霜降最宠他了,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拍,瞪眼看着她道:“他最心疼你,这是帮你哭呢,你个做娘的老这么不着调,多惹孩子操心。”
  花月失笑,还没来得及还嘴,释往就抓着霜降的衣裳,皱眉道:“不要凶娘亲。”
  心都要化了,霜降抱着他就亲,连胜感叹:“也算是老天开眼,他爹不会心疼人,他会。”
  脸上笑意淡了淡,花月低头,继续绣花。
  “都这么久了,您还惦记呢?”余光瞥她,霜降挑眉。
  “没有。”花月平静地道,“就是听着烦。”
  “您要是真放下了,才不会烦呢。”霜降哼笑,“京华那边刚传来一封信,是小采给的,您若是真烦,就扔了去吧。”
  她说完,抱着释往就一晃一晃地跨出门去。


第87章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7…09 17:28|字数:3228绷着的绸缎泛着丝光,被外头的好日头一照,像夏日清凌凌的湖面。
  花月盯着手里的绷子看了好一会儿,若无其事地继续落针。
  一转眼已经两年了,先前她为了防着有人找来,还将手里的铺子倒腾了好几遭,结果后来她发现那是多此一举,两年间除了她和霜降,小镇上再也没来过别的外人。
  李景允应该过得很好,他只要过得好,她留下的孩儿也自然是吃穿不愁,念及这一点,花月觉得就够了。
  一针一针将花样收仔细,她放下了手,揉了揉脖颈。
  信放在旁边的案几上,散发出京华宣纸特有的香味,花月眼睛没朝那边看,沉默半晌,却还是伸手拿过来,撕开了信口。
  小采一直留在栖凤楼,大约是太能干,掌柜的给她涨了工钱,她也就安心在那边干活,每年给她来一封信,说说京华里发生的事。
  大梁的皇帝一年前驾崩,皇位继承者却一直悬而不决,只由周和珉暂时监国,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大梁动荡不安,甚至引了邻国垂涎,边关战事频发,李守天重新挂帅上了战场。
  小采毕竟只是下人,消息没那么灵通,只能粗略传些话,花月也不在意,就当看传记一般,随意扫两眼。
  这回的信也差不多,说宫里又给了李景允封赏,不知是什么功劳。李家的小少爷两岁了,十分健康。谁谁家的闺女看上了李景允,成天往都护府跑。谁又惹了这位爷不高兴,春猎的时候上了观山就没再下来。
  零零碎碎,只说小少爷的那两句有用。
  花月看完,随手放在烛台上烧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娘亲娘亲。”释往跑回来,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小脸红扑扑的,“霜姨说今晚镇上有鸡丝大典。”
  “那是祭祀大典。”将这扑腾的小胳膊小腿抱起来,花月失笑,“想去凑热闹?”
  释往重重地点头,水灵灵的眼珠子盯着她瞧,眨巴眨巴地问:“娘亲,忙吗?”
  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花月为难地道:“是有些忙呀,最近铺子里的主顾很多的,要忙上一阵子。”
  眉毛一垂,释往眼泪都出来了,可他倒是没张开嗓子哭,只伸着手背一个劲地抹脸:“没关系,没关系,我跟霜姨去,给你带艾草香囊回来,娘亲不要难过。”
  软乎乎的一团,鼻尖都红了,小手还直往她肩上拍。花月忍不住低头亲他一口,笑道:“这是谁在难过?”
  “我,我也没难过。”释往红着的眼睛努力朝她睁了睁。
  霜降倚在门口,痛心疾首地道:“主子,您长点良心,这才两岁呢。”
  骤然失笑,花月捏着袖子替他擦脸:“乖,娘亲有空,陪你一起去看大灯笼好不好?”
  破涕为笑,释往连连点头,身子没坐稳,直往旁边歪。花月将他揽回怀里,分外满足地拍了拍。
  小镇上有年中祭祀的风俗,祭祀当天红色的灯笼穿街过巷地四处垂挂,大人上街要戴面具辟邪,孩童天真,只需罩以青拢子,再以艾草系发,随着人群去往镇中的宽地,祭拜祖先,喝米酒即可。
  花月是外来人,好在镇上人也不排斥她,早不早就有婶婶送来面具和青拢,等天一黑,两个姑娘带着释往直接就能融进街上的人流。
  “小释往是不是胖了?”霜降抱着他,哭笑不得地掂了掂,“姨快抱不动了。”
  花月伸手将他接过来掂了掂,笑道:“是长了些。”
  释往一听,挣扎着就下了地,牵着花月的手道:“不用抱,我寄几走。”
  四周人多,花月低头问他:“没关系么?”
  “没关系,我已经长得足够大了。”他提了一把身上青布里包着的竹篾条,像只青色灯笼似的一本正经地道,“该自己走了。”
  霜降听得这叫一个欢喜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嘴里碎碎念:“赚了,这绝对是赚来的。”
  哭笑不得地白她一眼,花月继续跟着往前走。
  镇上平时人不多,但每到祭祀大典,总有外出远游的人回来,将街道挤得满满当当,到最后要跪下行礼的时候,都有些推搡。
  一个没注意,花月被人推了一把,牵着释往的手被人卡住。释往疼得闷哼一声,花月连忙松手,急声喊:“小心孩子,这儿有孩子呢。”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推推挤挤一个个地往后退着跪下,等花月终于能看见周围的时候,释往已经不见了。
  “在那边,我去找他。”霜降一直盯着那抹青色,顺手安抚了花月,弓着身就挤开人群往那边蹿。
  今日出来的小孩儿都罩着青拢子,但释往长得乖巧,比别家小孩好认多了,霜降艰难地跟人告罪借过,走到宽一点的街上,就看见释往抱着青拢里的竹篾在发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路边的灯笼。
  “你这孩子,总喜欢看灯笼。”嗔怪一声,霜降走过去,顺手取下他看着的灯笼来,捡了木棍套上,塞进他手里,“给。”
  释往最喜欢红灯笼,拿着就高兴了些,眨巴着眼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想找你娘亲是吧?”霜降看了看前头那密密麻麻跪着的人,无奈地扶额,“再挤过去是不成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她出来吧,她惦念着你呢,想必也不会耽误太久。”
  话刚落音,背后没由来地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
  小镇上多是牛车,少见马匹,霜降一听这动静脸色就变了,将释往一抱就躲去旁边的小巷里。
  一队人马从外头急匆匆地过去,马上人穿着铠甲,气势不俗。
  倒吸一口凉气,霜降自言自语:“镇上怎么会来这些人。”
  释往抬头看了一眼,小声道:“李将军班师回朝。”
  李将军?霜降浑身一僵,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方才听人说的。”释往指了指外头,“说是打了胜仗。”
  又怕又急,霜降捂了他的嘴连连摇头:“小少爷,早慧是好事,可你也别什么都听,待会儿见着你娘亲,万不能在她面前说这个,知道吗?”
  眼珠子转了转,释往乖巧地应:“好。”
  祭祀大典结束,百姓瞧见镇上来了官兵,都纷纷赶回了家,紧闭门窗。花月提着裙子过来,见霜降找着了人,也连忙拉她回去。
  “怎么了?”霜降问,“这些人来找麻烦的?”
  “不是。”抱起释往回去布庄,花月关上门道,“说是来找人的。”
  皮子一紧,霜降立马给门上加了两把锁。
  李家军,来这儿找人,能找谁?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沉。
  “也说不定只是凑巧。”花月想了想,“都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过来找人。”
  “您还是小心着些吧。”霜降将她往后院推,“先去地窖里藏着,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花月会意,伸手就想把释往身上的青拢子取了,方便抱去地窖。结果她刚伸手,这孩子就死死捂着,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道:“不取,我喜欢这个。”
  这还是释往头一回拒绝她,花月很意外,不过也没强求,连拢子带人一起抱去后院。
  “方才是不是吓着了?”她轻声问他,“你霜姨在哪儿找着你的?”
  “街上。”释往咬着嘴唇答。
  可能真是吓着了,他话都比之前少,手里攥着灯笼,攥得紧紧的。
  花月打量他两眼,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
  李景允坐在马上,冷着脸看着秦生。
  秦生无奈地道:“能怪我么,那小祖宗跟个泥鳅似的,见缝就钻,谁家孩子这么难管啊。”
  “你一个统领,玩不过两岁小孩儿?”他冷笑,“不如把这簪缨取了,印鉴也挂他腰上去,如何?”
  秦生干笑,挠着头继续往前走,街上都是散场后急忙躲避的百姓,他想抓个人问问都难。
  “吁。”李景允突然勒了马。
  秦生一愣,替他牵着马鼻环侧头看过去,就见个青色的灯笼慢悠悠地从旁边的石阶上挪过去,一张小脸蛋雪白嫩滑,熟悉万分。
  “有介。”李景允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将他拎起来,“看见为父了还敢跑?”
  小短腿腾了空,小孩儿艰难地扭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还想装不认识?李景允眯眼:“趁乱给人添麻烦,你就等着回去扎马步吧。”
  说着,一把将他扔进秦生怀里。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小孩儿挣扎起来,皱眉道,“我要回家,我娘亲还在等我。”
  秦生本是想把他身上这糟乱东西取了的,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抱稳,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
  说了多少遍了不能在这位爷面前提这两个字,这小祖宗也是胆大包天了,逆着毛抓啊。
  然而,怀里这人挣扎得厉害,没让他捂住,还大声喊:“张叔刘婶,快救救我,我要回去找娘亲!”
  街上已经空了,自然不会有人来救他,秦生硬着头皮往马背上看了一眼,就见三爷阴沉着脸,冷冷地睨着他怀里的小东西道:“回京都之前都别想再睡懒觉了,早起练功。”
  怀里的人“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喊:“我要娘亲,娘亲!”
  胡搅蛮缠是最没用的,李景允策马就走,秦生抱着孩子追在后头跑,一边跑一边哄:“快别哭了,你爹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哭是绝对没用的,威胁他更没用。”
  小孩儿伤心起来哪里听得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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