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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错。”不知公子微微苦笑,“身系家族荣辱,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失了依傍,除了入宫,也别无选择……”
听起来,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怨恨那女人。
“这样一说,比起皇帝你的罪过更大。”年无忧忽然想到了自己,便厉声斥责,“你是怎么做人家心上人的?”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变成一个无能窝囊的瞎子。”
“你也是瞎子?”之所以说也,是因为她想起了苏永岱。
“不用加个也。”他饶有兴趣地笑着,“我说的那个男人不是我,是苏永岱,这是苏永岱的故事。”
原来苏永岱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如此说来,把他变成瞎子的人不就是自己吗?绕来绕去竟绕到自个儿身上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忽然问道。
“照你的意思,仿佛把他变成瞎子的年无忧才是罪大恶极。”
不知公子安静了一会儿,倏忽笑了起来:“如果是年无忧,这仇实在是不必报的,倘若她还活着,谁又能奈她何,如果找她报仇,不如自行了断来得痛快。”这话听得人心里舒坦,但是语气一转,徒然变得凝重:“年无忧不过是给别人背了黑锅。”
“什么!”这世上竟还有人敢然让她背黑锅。“是谁?”
不知公子一声冷笑,“当年苏永岱挑战年无忧落败,被剑气伤了眼睛,本来是可以医治的,可是他的同门却在药里下毒,让他永无重见天日之望,收买那些同门的人,正是当今的皇帝,这就是他得到一个女人的手段,哼……”
如果是胤禛,这仇是没法子报了。
第三十五章 誓言水晶
“确实可恨,可是在下武功粗浅,实在难当大任。”她拱拱手推辞,试着转身离开,这一次商羽没有拔剑,只是忽然说要带她见一个朋友,她能有什么朋友,除非是……
“那个叫书舞的丫头,您不想见见她吗?”紧接着,商羽便把她引进了一间屋子,一进门便被一盏五彩琉璃灯照得眯了眯眼,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光竟是从墙壁上射出来,墙壁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接着琉璃灯光,竟能看到流动的水纹,房间的四周摆着各种珍稀古玩,此等奢侈堪比帝王之家。
“这是客房?”
“这是公子的卧房。”她们面前是一道墙,画着美人出浴图,商羽轻轻一推,她才发现那原是一道门,像扇子一样转了转,便是另一个房间,书舞就在里面,见了她来,便立即奔了过来。商羽道:“公子是怜香惜玉之人,先生请放心,在完成任务之前,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书舞姑娘。”
年无忧冷笑着摇头。
“属下会助您一臂之力。”
“不可能。”这一次,她果断地回绝,“我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可我不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逼我去做。”
话音刚落,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散漫的笑声,商羽立即穿过画墙,回到公子的卧房,对着纱幔后的男子行礼。
年无忧带着书舞也走了过来,横看竖看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可真会说大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宠溺,语气软了下来,“在下想和先生交给朋友,就当是朋友一个忙都不行吗?”
“不可能,我已经下定决心,此生永不再踏足皇宫。”
“哦,这又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年无忧冷哼,“你不也没有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吗?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你何必为难我?”
他轻切一声,转瞬间笑了起来。
“像你这样有趣的人死一个便少一个,我也不想你去送死,但……”他诡秘一笑,“你知道太多事,我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你。”他说着便命商羽拿来一块大约三尺高的水晶石,他说:“这是西域商人卖给我的,叫什么誓真水晶,如果你一旦说谎,誓言就会应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且替我试试吧。”说着便命商羽递来一把匕首,“把你的血滴上去。”
年无忧冷哼,她并不相信世上有这种水晶,这话不过是商人坑蒙用的,他竟也信。身后的书舞忽然拉了拉她,她微微回头,顺着书舞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玉石摆件,立时眼睛雪亮,那块长长方方的“砖头”不就是琅穑靠词槲璧难樱庥Ω镁褪悄强楸话Ⅶ绲绷说睦奴石。
“怎么?你怕了?”
“在下有一问,想请教公子。”她指向那块琅澳强樽┩肥悄睦吹模俊�
“没眼力的臭小子,那叫琅刹皇瞧送ǖ氖罚潜竟哟拥逼淌昀吹模宋迩Я侥亍!�
“如果公子肯将那块石头相赠,在下就愿意为你验证这块誓真水晶,公子财大气粗,想必也不会舍不得这五千两吧。”
“好。”他答应得十分爽快。
年无忧也是痛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割破手臂,对着水晶起誓:“此生永不踏足皇宫,如若违誓,必四肢尽断求死而不得。”
第三十六章 苏永岱
年无忧和书舞被送了出来,等眼睛上的黑纱被揭开,她们已经回到了芜绿酒楼门口。
书舞拉住她:“主子,我们快走吧。”
“不行,我还要去见一个人。”她固执地敲响了旁边客栈的大门,替不替苏永岱报仇是其次,承诺什么的也不重要,但是她不能白白给人背黑锅,她一定要找苏永岱说清楚。伙计打着哈欠开了门,听到苏永岱这个名字之后,便立即睡意全无,捧着烛台引她们走上二楼。“苏掌门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说着便叩响了最末的一间房。黑漆漆的房间嗖呼一声便亮了起来,老江湖一看就知道,他是用真气冲亮了蜡烛。不过很奇怪,一个瞎子点什么灯。掌柜们毕恭毕敬地开了门,里面的一切都符合一派掌门的身份。
苏永岱是青槐门的掌门,如果她没记错,向她下战书的时候,他才刚刚接任掌门没多久。
年无忧见他一言不发地坐着便问:“你一个掌门当的好好的,当初找年无忧比武是吃饱了撑的吗?”一直就存着这个疑惑,当年没时间问,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想问个清楚。
他傍着蜡烛苦笑:“就因为刚刚接任掌门,才需要树立威望。”
“所以你才拿年无忧开刀……”她冷笑着轻蔑地瞥他一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当时的年无忧已经是年妃,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做深宫妇,要不是看在他千里迢迢赶来的诚意,她才懒得应战,那天她刚好受了兆佳顺雅的气,没地儿发泄儿,所以下手重了些,伤了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有些愤怒,“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总得给我时间。”
他冷勾勾地笑起来:“不用再敷衍我了。”
“你想如何?”
他在桌上摸了摸,将两只扣着的茶杯翻了个儿,又摩挲着找到茶壶柄,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她,一杯自饮:“多谢先生在我失去心智的时候救了我一命。”
年无忧冷笑,将茶水往身后一泼,欺负他看不见,用空杯子在他眼前照了照。
苏永岱的耳朵动了动,笑道:“在下的面子可真不值钱。”
“你不用谢我,我心疼的是那间芜绿酒楼,跟你没关系。”她以手支颐,疏懒地打了个哈欠,“关于给你报仇的事,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不用了。”
“怎么?”年无忧不由皱眉,最看不惯反反复复的人。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再出现?”
“你怎么知道年无忧已经……”她有些惊讶。
烛火摇曳,一亮一沉之间,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不是单纯的恨也不是单纯的敬畏,他回忆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如果和她交过手,就应该知道,她有多么的目中无人和斤斤计较,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允许别人冒充她的,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只有一个解释,她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他的声音透露出一丝遗憾。
第三十七章 拿回秘籍
年无忧自嘲道:“既然这样,拉着脸干什么,不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愚蠢。”苏永岱忽然极其深沉地骂了一句,“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能够超越年无忧是我毕生追求的境界,你不会懂,我有多想和她比武,哪怕是输。”
年无忧冷切一声:“你才愚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真搞不懂你是怎么坐上一派掌门的。”
“你在侮辱我?”他手一重,将手里的茶杯捏得粉碎。
“你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轻,难道还要我夸你聪明。”
“这是何意?”他立即拍案而起。
“你的眼睛的确是被年无忧得剑气所伤,可是并非没得治,只是没医好,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又缓缓坐下,回忆道,“太夫原说是能够医治的,后来又说是伤势过重,所以才医不好。”
“你难道没想过是你同门暗下毒手,买通了大夫?”
“难道是赵师兄他们……”
果然是块榆木疙瘩,正直得迂腐,见他低头呢喃,年无忧不由讽笑:“能够这么快就说出这个人,想必你也怀疑过他,只是顾念同门情谊,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顺着他们煽风点火的话,把罪大恶极的屎盆子扣到年无忧头上,你这掌门当得,可真是英明。”年无忧又尖酸地冷笑几声。
“闭嘴。”
年无忧冷哼:“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请个大夫验一验,或许还能查出些端倪。”
“住嘴,”他忽然拔剑出鞘,“不要在挑拨我们同门之谊,否则……”
“胆小鬼。”年无忧冷哼一声,摔门而出,这世上的男人除了师兄,都是些窝囊废,年无忧气冲冲地走到大街上。
书舞背着包袱紧跟其后:“主子,不要生气,别气坏了生气。”
书舞越劝,她越恼火。
小小青槐派的掌门,也敢质疑她的话,什么玩意儿。要是换了从前,他敢不信,她就打到他相信,现在倒好,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她了。
书舞跑上前拉她的手,再请她消消气,被年无忧不识好歹地推开。
“滚……”
书舞肩上的包裹甩了出去,传出清脆破碎声,书舞一声咋呼,叫着琅芄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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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舞却从包袱里抖出一两块碎石,叹息道:“还好只是碎了一点。”
“不可能!”年无忧只觉得不顺心,夺过来包袱,拿出那一块有裂纹的琅哦洌鹗种高盗诉担揭涣缴叵欤悠婀郑憔倨鹄词咕⒁凰ぁ�
“哗”的一声,琅布渌姆治辶选�
原来是用石粉重新混凝成的,难怪这么脆。
摔开一看,混凝石的中间竟染架着一卷油纸包。
这应该是阿麋塞进去的,年无忧弯腰将纸包抽出来,打开来看了看,不由惊讶地瞪大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神经质地跳起来,这里面藏的不是别的,而是她修炼的秘籍。
她高兴地口不择言,对着漫天星空大喊大叫:“阿麋最好了,无忧最爱你了。”
星光闪烁了一下,似一滴盈盈欲坠的泪。
第三十八章 另类报复
“刚刚不还挺开心的吗?”落塌的客栈里,书舞端来烛台放在年无忧手边,让光线更充足一些,可是又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年无忧背过身,将秘笈合上,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秘笈有什么问题吗?”
年无忧向后瞥了一眼,冷冷道:“话那么多,不想要舌头了是不是?”把书舞骂走之候,又独自一人对着灯坐了好一会儿,像在回忆沉思,神情有些迷茫和惆怅。这一夜便在一声叹息中慢慢渡去。
当阳光照进窗户,她迎着晨曦伸了个懒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