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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呜”的一声痛哭,转身便奔了出去。
舒望晴闭上眼,心内像是有一把小刀绞了一阵子。
她气闷无比,索性披上了外袍,推开行宫寝室的门,来到院中稍稍透一口气。
肃州距离北境不远,气候寒冷,深夜里,空气里都浸着孤清。
舒望晴抬起头,望着天边寂寞的启明星。
她也有点儿怨——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形容,浮现那人唇角始终爱挂着的一抹坏笑。
萧怀信啊萧怀信,这具身体,这个魂魄,是你一意强留在世上,可如今你却不曾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了。
——萧怀信,你这么能耐,倒是说说看:
这样的情形,我到底该走还是该留,该继续恨下去,还是该……走?
想到这里,舒望晴心中忽然一动。
第394章 疑团
天已经微亮,肃州行宫的内院里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雾气。
舒望晴一张口,呵出的暖气在空中结成白雾,可是她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她独自一人立在院中,遥遥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启明星,心中忽然一动。
快走!
她记起了早先安夏的大车遇袭的时候,耳边陡然响过的一声低喝。
若不是有那声提醒,她来不及反应,十九要与安夏一起粉身碎骨的。当时舒望晴只觉得那声示警的嗓音格外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可到了此刻,舒望晴忽然记起信王,这才陡然明白过来,那是信王的声音啊。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萧怀信这个人了。因为这个人一直埋在心底,根本不用刻意想起。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无论是梦中的忘语老和尚,还是现实中的北夷王呼延邪,人人都告诉她,信王已死,她还活着——
可,若信王还活着又会怎样?
想到这里,舒望晴叹了一口气。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在凤凰台上的时候,信王就已经气绝。
可是再一想,信王气绝了又怎样?当初她自己不也是经过凤凰台的火焚,如今不照样好好地站在中原的土地上?
这样一想,舒望晴渐渐将心中一些隐隐约约的疑团解了开来。
疑团出在呼延邪身上。
她并不了解呼延邪这个人,却有时会觉得呼延邪格外了解自己。而且这种了解,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有时呼延邪一言一行能格外考虑到自己的心意,有时却格外木楞,依旧是他那等粗豪的北夷风格。
如果信王还活着,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舒望晴低下头,握起拳。
暂且不管信王是不是还活着,毕竟她与哥哥之间的那些恩怨,与他这个做弟弟的无关。
一想到这里,舒望晴转身回屋。
她刚才与安夏争执,又惹得安夏大哭大闹,太过莽撞,在如今这样强敌环饲,众人都对她这里虎视眈眈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立刻想办法善后。
舒望晴其实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她当初一头栽进萧怀瑾的情网,就从没打算过全身而退;如今她又下定了决心,要回京了断一切,也一样不撞南墙不会回头。
在她回屋后不久,院中一堵矮墙之后,一名大宫女打扮的人抖抖索索地从墙后出来,使劲搓了搓双手双脚才勉强走得动路。
这人从隐身的地方出来,旋即辨了路径,往皇后何德音的住所那里过去。
“皇后娘娘,是奴婢,玉竹!”
玉竹轻叩皇后寝殿的门户,里面立即有人出来开门,将她迎了进去。
这玉竹早已冻得嘴唇发青,在火盆前面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暖了过来。
皇后何德音面无表情地坐在玉竹身边,淡淡地问:“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玉竹倒吸了一口冷气,说:“皇后娘娘请恕奴婢的罪,据奴婢看来,那位段姓女子……安夏公主的师父,她压根儿就不像是个人。”
何德音不由得震了一震,还是斥道:“怪力乱神在宫中乃是禁忌,这种话决计不能在外人面前乱说。”
玉竹赶紧俯身叩头请罪,口中连连称是,又说:“奴婢这么说,是因为奴婢见那女子竟能身披薄纱,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却也完全感觉不到寒意……”
何德音鄙薄地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若真如那北夷公主所言,在北境生活了多年,不怕冷,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她昨儿分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看起来,似乎已经全好了。肩膀已经活动自如,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而且奴婢记得很清楚,昨儿皇上将她抱回来的时候,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奴婢那时候还暗喜她居然破相了……”
何德音已经对自家宫女无语了,只听玉竹续道:“可是刚才奴婢在暗中窥测,只觉得她脸上那道伤已经好全了。”
何德音听到这里,真正觉得茫然起来。玉竹在她耳边说:“难道,这真不是鬼么?”
何德音一怔,立即又怒斥玉竹,“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这个字教皇上听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玉竹立即垂头,再也不敢乱说了。
当初铃兰是怎么死的她还牢牢地记在心里,自然知道晴妃是皇上的禁忌,但凡冒犯晴妃的,哪怕只是口舌冒犯,也决计没有好下场。
何德音听了玉竹的描述,心里也很是紧张。她为人精明缜密,当下仔细思量一阵,说:“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乔采儿听进去了兰嫔的挑唆,去信给了南边,让南越国袭击的皇家车队。”
“但是这事儿做得太过火了,不但犯了皇上的忌讳,而且让皇上在呼延氏面前很没有面子。”
“所以接下来,本宫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紧跟着皇上一起,踩南越,安抚北夷。”
“然而按你所说,这名段、段……”
“段十一娘!”玉兰连忙补足。
何德音续道:“这人也决计不能忽视,必须要提防。”
她想了想,神色转为黯然,低声说:“本宫怕就怕,若是再有个‘三进宫’,就……”
玉兰不懂“三进宫”是什么意思,睁着一双眼,不知该怎么接话。
何德音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一个可以暂缓情势的法子,双掌一击,说:“有了!”
“圣驾回京,本宫不是原来打算将安夏公主安置在宫中的么?”何德音双眼发亮,越想越是得意。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哪怕这段十一娘真的就是晴妃本人,本宫也一定要将她镇住,叫她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去,通知内务府,赶紧将那座弃置不用的宅子收拾出来,作为安夏公主待字闺中的公主府。”
何德音一声令下。
*
安夏遇袭的事,不多时就传到了北夷。
呼延邪得信之后,确实是大怒,甚至将前往传讯的大顺官员暴揍了一顿,接着就反过来倒逼萧怀瑾。
他向萧怀瑾要人,要袭击安夏的幕后主使之人。
第395章 入府
北夷王呼延邪爱妹心切,在得知安夏遇袭之后,不顾周围人的劝阻,一意孤行,只带了十几个人的小队,南下大顺境内,不用两天的功夫,就赶到了肃州。
在当面对大顺皇帝萧怀瑾拍了桌子以后,呼延邪自去探视安夏与舒望晴。
“你又一次救了安夏,这事,孤承你的情。”呼延邪亲自向舒望晴道谢。
舒望晴摇摇头,将安夏的心事告诉呼延邪,最后说:“其实我才是真正忐忑的人,我实在是怕有负你的嘱托。”
呼延邪听了,一对粗豪的长眉顿时扬起,翘着胡子,大声道:“安夏如此,哪里还有半点我们草原儿女洒脱的样子?”
他立时起身,对舒望晴说:“舒……段姑娘你放心,孤这就好生去说说她去!”
说着,呼延邪不管不顾地就走出门,另寻安夏去。
舒望晴想了又想,只觉得不妥。她心知安夏的脾气倔强,百折不回,若是呼延邪由着性子教训她,怕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舒望晴只得寻去这兄妹两人相会的宫室,却只见呼延邪正带着安夏,和北夷从人们一起,将那娅和那两名牺牲的北夷少年的遗体用白布装裹起来,准备带回北夷。
“安夏,你要记住,我们草原儿女的心,永远像是在天际翱翔的鹰那样高,像是阴山北面的草场那样广阔。”
安夏此时红着眼,咬着下唇,定定地望着那三具裹着白布的遗体。
呼延邪却并未责怪于她,而是在妹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记,说:“安夏,大哥只希望你,无论如何,有朝一日,都要记得你的故土在哪里,而你该是怎样的一个人。”
安夏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声,同时也重重对呼延邪承诺,“大哥……安夏记住了,安夏会……会好好的。”
舒望晴在远处看着,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
接下来,便是北夷王与大顺朝皇帝亲自交涉,两人商议了很久,萧怀瑾自是答应要给北夷一个交代。
安夏遇袭的这件事,本就有很多蛛丝马迹可循。而最致命的是,南越郡主乔采儿身边的一名侍女招认出来,乔采儿曾经写信给南越,要国人千方百计阻止安夏南下,阻止北夷与大顺交好结盟,才有了后来之事。
萧怀瑾早已命人暗中查过,一切证据,早已收集齐备。然而萧怀瑾却并未选择将南越国这次袭击的事直接揭发,而是选择换取实际的利益。
他以乔采儿品行不端为由,拒绝纳一切南越女子入宫。
这下子将南越人给急坏了。
南越的如意算盘,就是故技重施,像当年将乔太妃嫁与先帝那样,再在宫中布置一枚重要的棋子:进可诞育皇嗣,谋取下一任的帝位;退至少可以打听消息,替南越吹吹枕头风。
若是南越女子绝了入宫这一条路,以后的事,就少了很多可能性。
于是南越自然说动不少大顺官员,替乔采儿说项,也拿出不少新的证据,证实此事与乔采儿无关,只是一拨无赖宵小见财起意,北上作案而已。
萧怀瑾冷笑——无赖宵小敢于劫杀大顺皇族的车队,这也真是无法无天了。
于是这名大顺皇帝命人顺藤摸瓜,仔细详察,在这件案子背后,竟将南越在北境雇佣的那群兵匪给牵了出来。
他并未多声张,便也不再追究乔采儿,而是命段浩轩悄没声儿地与呼延邪联手,两下里夹击,将这群兵匪给剿了。
这下子南越国吃了一个巨大的闷亏,偏又不敢声张,毕竟他们理亏。
而呼延邪又老实不客气地狠狠地敲诈了南越国一笔安夏公主的“压惊费”,带着南越赠送的大笔财帛珠宝回了北境。
此乃后话。
不过安夏公主与众人一起,重新从肃州行宫出发的时候,情势又有些不同。
北夷队中的焦点,从安夏转成了舒望晴。
所有随行之人,都在暗中传说,舒望晴相貌与当年在凤凰台上被烧死的那位晴妃极为相似,因而才打动了帝心,将她也一起带回京中。
而舒望晴也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容貌,所以总是惹来围观。
不过,旁人大多都信了早先段浩轩刻意散布出来的那个说法,以为舒望晴是